洛朝亦明白自己方才对魅妖问题的反映,几乎等同于告白了,面对林娗,也后知后觉羞赧起来:“没... ...没事。”
桃夭挑衅失败,又见两人之间气氛暧昧,意兴阑珊地将洛朝往林娗身上一推:“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姑娘我还不稀罕呢。喏,你要喜欢,让给你了。”
洛朝一个不防,撞在林娗身上,红着脸立马起身:“对不起,林师妹,我——”
“没事。”林娗打断他,后半句话轻若细雨:“是洛师兄的话,便没事。”
“行了行了”桃夭从两人中间穿过:“小情侣可别在本姑娘眼前调情,惹得本姑娘眼不痛快,或许一念之差,动了杀意也不好说。”
她走到玄桐身前,欠了个身:“尊主。”
桃夭看了一眼沈宁:“这位是?”
青君:“她叫沈三,是安昌镇的农家之女。”
玄桐闻言,眉梢微抬。
桃夭似听到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般,捂嘴笑得花枝乱颤:“沈三?怎会有女子叫这种名字?比春花都难听。”
洛“春花”:... ...
桃夭终于笑够了:”“蠢狐狸,我看你莫是又被人给诓骗了吧,这分明就是个假名。”
青君起身,凑到沈宁跟前:“你骗我了吗?”
嗯?
莫非我胡诌名字的时候狐妖也在怡情殿中?
“小女不敢。”沈宁一本正经:“小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家中排行第三,故被爹爹取名沈三。”
青君:“你看吧,她说没骗我。”
桃夭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人说你就信?你那颗祖传的言灵珠莫非是摆设不成?”
“哦!”青君从身上搜了半晌,最后从腰带里取出一颗通体碧绿的珠子来,对沈宁道:“我再问你啊,沈三可是你真名?”
言灵珠划过一圈碧色光晕。
“... ...”
“小女... ...”
喀嚓——
言灵珠在青君掌中,碎成了粉末。
青君脸上的探究转变成疑惑,最后再到不可置信。桃夭双手抱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
这可是他九尾妖狐一族世代流传的宝贝,世间绝无仅有!
言灵珠的缝隙顺着青君指缝滑落,他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你这个女人,竟敢把——”
玄桐语气冷漠:“我毁的。”
此言既出,不仅青君,连桃夭也愣住了。
青君:“尊主,你说什... ...”
“我说,”玄桐不以为意:“你的言灵珠,是我毁的。”
“怎么?”
“没有,呵呵呵呵,尊主毁得好,毁得好,该毁!”青君咬牙说完,背过身去,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尊主今天心情不好,鉴定完毕。
桃夭短暂疑惑过后,旋即明白过来:“尊主可是看上沈姑娘了?”
沈宁眼皮一跳——姐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玄桐没吭声。
“这好办!”桃夭抖了一抖袖子,七八个瓶瓶罐罐悬浮在空中:“尊主,赶巧我前些日子新研制了许多香,保管让这小妮子永远离不开您,把您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玄桐目光一凛,瓶瓶罐罐接连炸开,红红绿绿的粉末迎风糊了桃夭一脸。
“啊嚏——”
桃夭打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脑袋上窜出了几根桃花枝。
青君转瞬便将痛失传家宝的悲伤抛之脑后,笑吟吟:“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桃夭摸开一脸粉,指着青君:“尊主,他骂你是马!”
青君一把揪起桃夭的头发:“你才是马,你全家都是马!”
“骚狐狸,我跟你拼了我!”
一少女踩着莲步走近,朝青君作揖:“主子。”
看见来人,沈宁洛朝林娗皆是吃惊非常。
这时秀娘终于从昏迷中苏醒,摸着磕出血口的额角,爬离几乎崩成废墟屋墙下,起身看见来人,吓得一屁股坐回地上,往后挪了半米,失声喊道“鬼啊!”
来的少女,正是怡情殿中“死”在榻上的女子!
第45章 云翳山(7)
秀娘喊叫声无比凄厉刺耳,青君眉心打结,松开了拽住桃夭头发的手,拧眉捂住耳朵。
桃夭耳翼生出两片桃花覆住耳朵,极为嫌弃地用眼神剜了青君一刀:“这些猫猫狗狗你都是从哪里捡来的... ...”她脊背顿生恶寒,话锋一顿,赶忙补充了句:“呵呵,当然,沈三姑娘不算。”
沈宁:“... ....”
秀娘哆嗦着,视线从少女脸上移到玄桐身上。
她看屋中破破烂烂,显然发生过一场恶斗,又见洛朝和林娗皆持剑在手,已明白过来三人并非寻常小偷,而同黄旻一样是玄门修士,心道多半是因逃跑被发现,惹了山主震怒,这是要抓他们关进牢中收千般折磨,当下膝行至玄桐跟前半米处,却被青君拦下。
青君早已收起方才玩世不恭的模样:“你是什么身份,胆敢爬到尊主眼前?”
“求、求山主饶命!”秀娘跪下地上朝玄桐连连磕头:“小女再也不敢逃了!都是... ...都是她!”
秀娘直指沈宁。
她看沈拧似已被制住,当即倒戈:“小女本来想给山主报信的,却不料被她捉住,恶语相挟,说... ...说若小女胆敢跑去报信,就... ....就挖了小女的眼睛,割了小女的舌头!”
桃夭收了耳边的花瓣,双手抱胸,闻言啧啧叹道:“确实该挖了割了,好好的人,偏生是个睁眼瞎,又不会说话。骚狐狸,我说你也太饥不择食了些,这种自找死路的蠢货你也要?”
青君没理桃夭,一抖袍朝玄桐跪下:“尊主恕罪。”
秀娘不明白桃夭和青君话中的意思,却见男子一言不发,许是听进了自己方才所言,继续恳求道:“求山主饶小女一命,不要将小女做成人彘!”
“若是、若是山主实在气不过,就将她... ...对,就折磨沈三好了,山主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小女替山主代劳!”
说着,秀娘竟扑去要抓沈宁的腿!
“——找死。”玄桐眸光顿黯,终于从齿缝中蹦出两个字来。
话音未落,秀娘一双腿攀上冰霜。她面容痛苦地惨叫一声,还没摸到沈宁的衣角,便已倒在地上,那冰往里渐生,刺开了她的血肉。
玄桐缓缓开口:“你说,她扬言要挖你眼,割你舌?”
秀娘清丽的五官扭曲,在地上疼得打滚:“是... ...山主息怒,好痛,好痛啊... ....”
“青君,还需要我吩咐吗?”
青君垂首:“是,尊上。”
他并指捏起一道青光,起身朝正在挣扎的秀娘走去:“你自找的,要怪只能怪自己。”
秀娘被冰封得挪不动步,见状,面色惨白如纸,嘶声喊道:“不要过来,你想做什么?”
桃夭一指蔻丹抵在唇间,莞尔:“哎,可惜是个女的,若换成个俊俏小公子,本姑娘倒还能考虑要不要为你向尊主求个情。”
玄桐:“桃夭,你嫌日子过得太逍遥了吗?”
桃夭心脏骤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口不择言,连忙跪下:“不敢,尊主恕罪。”待感受到男子视线挪开,她才松了口气,颓然倒在地上,黑衫已被冷汗打透。
青君在秀娘咫尺之距停下,慢慢蹲下身子,捏有青光的手朝她双眼靠去。
秀娘哭喊声已哑:“不!不要!”
沈宁脱口:“且慢!”
青君动作一凝,而秀娘已因惊惧过度,再次了昏死过去。
在场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宁身上,等待下文。
沈宁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慌得一比——压... ...压力好大!!!
玄桐唇角噙笑:“哦?沈... ...三姑娘,有何高见?”
青君指尖青光登时散了,朝桃夭挤眉弄眼:老婆娘看见了吗,尊主竟然笑了???
桃夭受到的惊吓并不比青君少,眨眼回道:废话,我又不瞎,还有,你的狐狸嘴最好给老娘放干净点,叫谁老婆娘呢?!
青君:这个沈三莫非要成为尊主夫人了?
桃夭:呸,什么沈三沈四的,你个蠢货,我都说了那是假名,假名你懂吗?
青君:尊主都叫了沈三姑娘,你聋啊?
桃夭没好气地浑了青君一言:懒得跟你解释 ,蠢货。
沈宁绞尽脑汁思考,短时间内也没法寻到个完美理由,只得厚着脸皮,干咳了两声:“依我看... ...今日天气不错... ...”
青君抬头望天,天幕乌云蔽日:不错... ...吗?
桃夭:蠢货,她说不错便是不错。
青君:哦。
沈宁顿了顿,接道“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放了她如何?”
青君再度目露疑惑:天气好和饶恕人有关系吗?
桃夭:蠢货,她说有关系就是有关系。
青君:哦。
沈宁说完,自己都崩溃了,尴尬得几乎要抠出三室一厅了——我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