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把我的工资寄给她。”林墨道。
林妈没拒绝,“你寄一半,我这边也出一半。明天先别寄,我去供销社给她买点东西,后天再一起寄。”
林墨嗯一声,默默找来剪刀,把袋子打开。
“这是干木耳。木耳可是好东西,好吃还补血。”
“菌菇!这一大袋都是菌菇!菌菇在供销社一上柜台立马卖光,想买都买不到。菌菇汤最美味了,比肉还好吃。”
“连板栗都有!粉粉糯糯的板栗,可以炒,可以和肉一起炖,还能当主食。”
林墨每打开一个袋子,方宁便发出一声赞叹。
“擦一擦你的口水。”林墨嫌弃道。
“别管我,快开袋子。”方宁催促。
林墨特地把这一袋留在最后,他知道,这一袋应该是肉类,会是什么肉呢?
“咦,烟熏的,又是野猪肉?”方宁好奇道。
“不是,是狼肉。”林妈正在看信,头也不抬地回答,“你妹妹说,他们猎了一头狼,狼肉不好吃,她没给自己留多少,她的那份都给我们寄回来了。”
方宁怀疑人生,肉还有不好吃的?
林墨也不淡定,他妹妹这是过着什么奢侈生活,连肉都嫌弃!
“我就说吧,咱们妹妹的生活过得非常滋润。”方宁叹道。
林墨点头,“或许吧。”
林爸这时推开门进来,一进门就对林墨道,“你明天穿精神一点,下班后去相看。”
“相看?谁家的?那些人不是看不起我们家吗?”林妈接连抛出三个问题。
“之前大家知道我们欠债,那些人家的顾虑就多一些。”当然,这里面主要还是绮绮的原因。
“现在我们家也欠债。”林妈没好气道。
林爸神色复杂,“他们看到绮绮不时往家里寄东西,大抵是看上绮绮寄回来的东西了。”
林妈、林墨和方宁:“........”
半晌后,方宁推了推林墨,“所以人家女孩子不是看上了你?”
林墨感觉心口中了一箭,“不去。”
没有麻雀炒辣椒的一天,安良大队的队员们心情低落,干活提不起劲。
没有麻雀炒辣椒的第二天,有队员向大队长提出建议,让林绮去其他大队打麻雀,比如距离他们不远的顺良大队,那里的麻雀就很多。
一开始,提议的人只有一两个,大队长罗丰并未放在心上。哪知一个上午下来,跑到他面前提意见的人竟然有二十多个。还提出了令他没法拒绝的理由——大家肚子里没有油水,干活没力气。过去几年,大家身体亏空得厉害,秋收累狠了,再不吃好一点,恐怕熬不住。
罗丰知道他们说得在理,可去别人地盘上打麻雀——
他摇摇头,“顺良大队的人看你们抬着一竹篮的麻雀离开,他们肯?那可是肉!”
队员一噎,换做自己,他们也不肯。
“队长,那个林绮还特别会抓鱼,她能抓大鱼。”罗癞子挤到罗丰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让她去河里抓几条大鱼,给大家煮个鱼汤,加个菜。”
罗癞子从山坡上摔下来,在床上休养了二十多天,昨天才下床。病了异常,罗癞子更瘦了,整个人仿佛风一吹就倒。
“那个林绮真的能抓大鱼?”罗丰有些心动,如果能给队员们改善伙食,他求之不得。
“真的,我见过,满满一桶。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罗癞子举手发誓。
罗癞子平日里是个混混,无赖,可对鬼神却极为虔诚,他敢发誓,说明他说的是真话。
罗丰犹豫了三秒,说道,“行,我去问问她。”
第44章 找上她
夜幕降下,林绮正坐在屋檐下的小矮凳上,小口小口吃着鸡蛋,大队长罗丰和副队长罗志坚走了进来。
艾草正在燃烧,冒出浓浓的白烟,一开始,林绮没看到他们两人的脸,以为是明康健几人。一直到两人站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好吃吗?”大队长问。
林绮缓缓抬头,看看大队长和副队长,又低头去看自己的鸡蛋,只剩半个,于是她一口塞进自己嘴里。
“好吃。”她口齿不清道。
罗丰和罗志坚一脸无语,他们五十岁的人了,难道还会和她一个孩子抢东西吃不成?
知青点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一个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位队长,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明康健一边说着话,一边给两人搬椅子。
“是有件事。”罗丰沉吟后道,“听说你们知青点之前经常有鱼吃?”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明康健和简同一六人面面相觑,难道为之前的事情,秋后算账来了?
也不对啊,几天前,大家一天都泡在河里,那时也没见队里说什么。
“你们别紧张,我来是有求于你们,确切一点说,是有求于林绮。”大队长看向林绮。
林绮已经把鸡蛋咽下,此时正小口喝着水,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仿佛才回神,“我?”
“我们想请你给队里抓鱼。”大队长开门见山道。
“好啊。”林绮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大队长走后,明康健几人激动得想要尖叫,一个个眼神火热。直勾勾盯着林绮。
“明天有鱼吃?”莫名扬向林绮确认。
林绮没说话。
“这种事情谁敢打包票,大队长都没让林绮一定要捕到鱼,只是让她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力多捕一些鱼。”简同一嘴上这么说,眼睛的热度却一点都不减,“不过,绮绮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吗?”
“会。”林绮认真道。
简同一:“......”
其他人:“........”
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
半晌后,简同一自我安慰,“就算明天没有,后天也会有,我相信绮绮。”
林绮淡淡瞥他一眼,“我想,洗澡。”
“没问题,我这就去挑水。”简同一立即起身,挑着桶就出去了。
“我也要去洗澡。累了一天,洗澡回来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明康健也出去。
其他人二话不说,跟上。
知青点没人,林绮也出门,去了草棚。
秋收需要用到牛,徐老头不用放牛,也要下地干活,林绮来到草棚时,徐鹤霄正在给他按摩身体。
少年那长着水泡的,布满细密伤口的双手在老人干瘦枯黄的身体上用力按着,老人闭着双眼,眉头紧皱,不时发出轻哼声。
“我来,我也会按摩。”林绮道。
徐鹤霄一怔,扭头看向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来给你们送鸡蛋。”林绮从裤子两边的口袋里分别取出两个鸡蛋,“你和徐爷爷的。”
徐鹤霄看着四个白嫩嫩的鸡蛋,眉眼柔和,“下次别来了,我去知青点找你。”
林绮摇头,“我不累。”
“还是我去找你。”怕你来这里,被人看见。
林绮不和他争,“行。”
徐鹤霄剥鸡蛋,林绮挽起袖子,学着徐鹤霄刚才的样子给徐老头按摩。他们两人交谈的过程中,徐老头一直在没醒,可见累的不轻。
她记得马大夫说他的身体不大好了,人是睡着,还是昏了?
林绮不会按摩,她只会乱按。利用木系异能,在徐老头的体内走一遍,缓解他的疲劳。至于更多的,她也无能为力。
徐老头的身体就像马大夫所说的,油尽灯枯,药石无医。如果好好养着,或许还能多活一段时日。如果一直劳累,他怕是撑不过这个秋收。
林绮偷偷打量床边正在剖鸡蛋的少年,心口微微发疼。
徐老头一死,他岂不成了孤儿?
“你竟然真的会按摩!”徐鹤霄吃惊道,他爷爷此时睡容安详,呼吸平稳,身体的疼痛似乎都离他而去了。
林绮哼哼两声,“说会,当然是真的会。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徐鹤霄有点舍不得林绮,可也知道秋收累,要多休息,所以没留她。
目送她离开,自己才回去把剖好的鸡蛋吃掉。
从知青点出来,林绮没有回知青点,而是先去了大队长家。徐鹤霄不知道她和大队长说了什么,第二天他得知爷爷要和林绮去山里捕鱼时,整个人懵了。
“你们不用参加秋收了?”徐鹤霄问。
徐老头笑了,“也算秋收,分工不同。大队长一天给我五个工分,林绮则是八个。如果得的鱼多,还会往上加。”
徐鹤霄鼻头微酸,“林绮不喜欢别人反驳她,她让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别多问。”
徐老头呵呵笑起来,“好,我知道。”
没等到林绮过来,徐鹤霄就必须要去上工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她是如何说服大队长的,又比如她选他爷爷,是不是因为他......
徐鹤霄带着满腹心事离开了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