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放心,我知道的。”
徐老头的担心不无道理,知青点吃兔肉的事情第二天就传了出去,当天下午,林绮就被跟踪了。
跟踪她的正是有前科的罗癞子。
一开始,林绮并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直到她留在身后的一根藤蔓被触动,她才警觉起来。
她继续往山里走,仿佛对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翻过了一座山,摘了一些野果,拔了一些野菜,又继续往山里去。她在几个地方,下了几个套子。下完套子之后,太阳也快要下山了,林绮便开始折返。
身后的人全程跟着她,直到她出了山,回了村里,身后的人才悻悻离去。
晚餐桌上,一向面无表情的林绮绷着小脸,“是谁,告诉别人,兔肉。”
这话一出,餐桌上顿时一静。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简同一没说是谁,倒是先问林绮。
“被人,跟踪。”林绮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和鱼虾一样,以后,没有了。”
“所以到底是谁提的?”莫名扬一听以后没有肉吃,火气也上来了。
“不是我。”甘甜摇头。
“有了前车之鉴,谁还大嘴巴说出去。”赵毅也很郁闷。
马桂枝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把脸埋到碗里。
“蠢货!”莫名扬骂道,虽没点名道姓,但他是看着马桂枝说的。
被骂的马桂枝不干了,“我就说怎么了,山里的动物也是大队的,她去偷猎,我怎么不能说了!”
“山里的猎物是大家的,可谁有本事猎一两只小动物,队里也不会说什么。再说了,昨天的兔肉你没吃?”简同一皱眉,眼底闪过了厌恶之色。
马桂枝自觉自己没错,“山那么大,可以下套子的地方那么多,就算被人知道,她换个地方不就是了,又有什么影响。”
马桂枝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绮,似在无声询问:要不换个地方?
林绮摇头,“跟踪我,的人,罗癞子。”
“又是这个罗癞子,上次的事情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好,又凑上来。”简同一语气里带着一股狠意。
“这几天你先别去山里,等休息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明康健道。
徐鹤霄去山洞里没见到林绮,直接下山来了知青点,听到林绮的声音,确认她安全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只是听了知青点里的谈话,他的担忧更重了。
罗癞子跟踪林绮,上一次抢林绮鱼的人也是罗癞子,这个罗癞子要做什么?再抢一次林绮?
想到上一次林绮的惨状,徐鹤霄的拳头捏得咯吱响,这个仇,他得替林绮报。
林绮并没有放弃去山里,她刚进山,一直守在山脚的罗癞子又跟上来了。
这一次,她去的是比较陡峭的山峰,这座山峰乱石无处,藤蔓也非常多。
罗癞子被一根藤蔓绊倒,一路划过锋利的岩石,滚到了十几米时,也没有怀疑自己被人暗算了。还以为是他自己脚下不稳,踩到了乱石。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山林,林绮的耳朵却像聋了一般,半点反应都没给,继续往山里去。
这一天,徐鹤霄下工后依旧去了山洞。林绮不来,他更该好好照顾那些猪肉。哪知他刚到山洞洞口,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罗癞子跟踪你吗?”徐鹤霄张口便道。
林绮抬眸看向他,“你知道?”
自己说漏了嘴巴,徐鹤霄只能承认,“昨天,我去了知青点外,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林绮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罗癞子在,近期你别来了,我会照顾好这些猪肉的。”徐鹤霄道。
林绮不置可否,她站起身,“我回去了。”
徐鹤霄看向石板上的饼,“饼的数量不对,你没吃吗?”
“吃了,多的,给你。”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和知青点的人一起吃饭,她才反应过来,她吃三张饼能吃饱,徐鹤霄却不能。
罗癞子受伤了,伤得很重,被人从山脚抬回去的。
听到这个消息时,知青点的人都觉出了一口恶气,反倒是林绮面无表情。
“他怎么摔的?”莫名扬好奇道。
“脚踩了乱石,又被藤蔓绊倒,从山坡滚下来,身上被划伤了十几道伤口。”明康健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罗癞子就先把自己伤了,“这大概是报应吧。”
“报应?”简同一嘴里回味着这两个字,眼神却偷偷打量着林绮。
真的是报应么?
这么巧?
罗癞子伤了,需要卧床休息,无法跟踪林绮,林绮又开始早出晚归,只是后来,她再也没有带猎物回知青点。
她又催生了几次山药,把山洞的角落都堆满山药后,她将山药削皮,切片,晾晒。
山药滋补,可以当主食,她打算晒山药干,连同野猪肉一起,邮寄给爸妈和大哥。
第28章 欺辱
今天下工比往日更早一些,徐鹤霄来到山洞时,林绮正在炒菜。
“好香啊,今晚吃什么?”徐鹤霄凑到火边,嘴里说着吃什么,眼睛却不去看瓦罐和被当作炒锅的石板,而是凝视着林绮的小脸。
“山药饼,蒜苗炒肉。”林绮道。
“林绮,你发现了吗,你说话好像流利了一些。”徐鹤霄道。
林绮嗯一声,不止说话流利,她的四肢也更协调,走路更快了。不过人多的时候,她依旧慢悠悠来。
傻子的身份挺好的,很自由,她暂时不想变“正常”。
“队里从明天开始放假,一直放到九月。”徐鹤霄突然道。
“放假?”林绮不解,现在八月中旬,放假到九月,那就是十五天,为什么要放那么久的假期?
“对,就是放假。九月份开始,队里要秋收了。队长给大家放假,让大家休息,养好身体,秋收的时候才不会累倒。”徐鹤霄解释道。
林绮皱起眉头,放了假,到时山里肯定有不少人,他们想来山洞,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行。
“大家放假,我要放牛,白天不来山洞,晚上才能来。”徐鹤霄道,别人放假,他却是没有假期的,他要接受改造。
“我也没有,我不放假。”猪还要吃饭,她就还得割猪草。
然而让林绮没想到的是,她割草的活被人抢了。
五十斤猪草两个工分,队员也不嫌少。割一个早上,下午休息,也算是休息了。
于是,林绮也闲了下来。
不用割猪草,林绮又去了山洞。
猪肉日夜被火熏烤,现在已经完全干了。山药也经过晾晒和烘烤,现在也没了水份。林绮打算明天就去镇上,把熏肉和山药干邮寄出去。
徐鹤霄晚上来山洞时,见林绮正往布口袋里装熏肉。
“要转移阵地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寄回家。”林绮回答。
徐鹤霄闻言,当即过来帮忙。
林绮装了一布口袋的熏肉和一布口袋的山药干,熏肉有四五十斤,山药干二十多斤。
“我去镇上,你有什么,要买?”林绮问。
徐鹤霄听了,苦笑,“我什么都缺,但我什么都不敢要。”
只要草棚里出现一点好东西,别人就会来顺走。后来,他干脆什么都不买了。就是买给爷爷的麦乳精,也是藏在了山里,他冲泡好了,装竹筒里拿回去给爷爷喝。
林绮动作一怔,她打量着一身破破烂烂,和乞丐差不多的徐鹤霄,抿了抿唇,“给你带肉包子。”
“行啊。”徐鹤霄咧嘴傻笑。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绮就离开了知青点。
她先去了山里,从山洞拿了熏肉和山药干,然后从山里出发,直奔镇上。
接待林绮的还是那位大叔,林绮一出现在邮局门口,大叔就迎上来了。
“侄女,好些日子没来了,在忙什么呢?”大叔亲切问道。
“割猪草。”林绮回答。
大叔动作自然地从林绮背上接过背篓,“要邮寄这两个布口袋里的东西?”
林绮答应,“嗯。”
大叔的手不动声色地抚摸布口袋,又问,“两袋都是寄去同一个地方?”
林绮又嗯一声。
“行嘞。叔叔帮你称重,再给你将两袋绑到一起,给它们外面再套个袋子。”大叔道。
二十分钟后,林绮又回到了大叔家的小院。
“丫头,这次给叔叔送了什么好东西?”大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绮的背篓。
“熏肉,野猪。”林绮本不想卖的,可她还缺布口袋,缺各种票。
大叔一听有肉,眼睛放光,“有多少,叔都买了,价钱一定让你满意。”
从大叔家出来,林绮的背篓里多了三个布口袋,口袋里多了五张布票,两张工业卷,和六块钱。
上一次来镇上,她没钱没票,也没在镇上逛。这次不一样,她把钱和票都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