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对方是阿鹤的长辈,林绮侧身,“进来说吧。”
徐照远一愣,什么都还不问就把人请进去了?这丫头的防范意识是不是太弱了?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徐照远问。
“只有我。”林绮挑眉,“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您便不打算进来吗?”
徐照远又是一愣,“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把陌生人请进去,你不怕吗?你爸妈没教你要保护自己,不让陌生人进门吗?”
林绮有些无奈,“您儿子,也有可能是您侄子,他都不是我的对手,您觉得您可以?”
徐照远没听林绮后面的话,他只留意到了“您儿子”三个字,他怔怔看着林绮,“你知道?”
“干爹昨天说了,我猜的。您父亲叫什么名字?”林绮问。
“徐笉,我父亲叫徐笉,我是徐家老大。”徐照远声音颤抖。
林绮淡淡哦一声,“您就是那个带着金子出去探路,一去不复返的徐家老大?”
徐照远身体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淋了一盆冰水,冷得动不了了。
“先进来吧。”林绮道。
徐照远步履艰难走了几步。
林绮把门关上,信步往里面走,不去管受了重大打击的徐照远。
徐照远来之前就做过被埋怨被责怪,甚至是被怨恨的准备,可当眼前的女子云淡风轻提出来时,他还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两人一起往前面走,林绮把人带到主楼的客厅。
“喝蜂蜜水,还是喝茶?”林绮问,搬来这边的新家之后,家里的面积变大,种植植物的数量也没了限制。植物一多,花开得也频繁,蜜蜂就来了。
林绮有过在种植区养蜜蜂的经验,她给这些蜜蜂做了蜂箱,加上宅子里的花比其他地方香,且每天花朵都更新,这些蜜蜂来了之后就不舍得走了。蜂蜜越聚越多,如今两个蜂箱都住满了。
“一大早的喝茶不好,喝蜂蜜水吧。”林绮给徐照远冲了一杯蜂蜜水。
徐照远接过,“谢谢。”
他不渴,也没有喝水的欲望。可如今他要讨好眼前的女子,所以他还是喝了一口。
嗯?
有点好喝。
徐照远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一杯水见底,他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这个蜂蜜水真奇怪,喝了一杯下肚,一身的燥热似乎也散去了。
“蜂蜜水太好喝了。”徐照远有点不好意思道。
“一会儿给您一罐子,要么?”林绮笑问。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徐照远受宠若惊。
“不客气。一罐两斤,五十块钱。”
“……”
徐照远先是一愣,随后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蜂蜜品质高,五十块钱不高。”
“当然,五十块是新客价,下次六十块。”
林绮的样子不似开玩笑,徐照远笑得有些无奈,“不能白送?”
林绮眼睛微微眯起,“那得看您是什么身份,家人随便送,朋友三折,陌生人全价。”
徐照远的表情变得慎重,“姑娘觉得我可以是什么身份?”
林绮摇头,“我也不清楚。”
徐照远点头,表示理解,“等鹤霄回来了,我会亲自和他说,到时就算他怪我,怨我,我也认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补偿他,”
林绮在心里冷笑,补偿,补偿什么呢?徐鹤霄尚且能补偿,可已经去世的老爷子呢?老爷子到死也没等到亲生儿子。
然而这怪得了徐照远吗?
在那些年,能出去的,必定也经历了九死一生。而已经出去的,想回来根本回不了。
怪不了徐照远,但是要阿鹤就此原谅这个不称职的父亲,那阿鹤岂不是委屈大发了。
她舍不得阿鹤受委屈。
林绮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当中。
“姑娘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而我还不知道姑娘的身份。”徐照远怀疑眼前这个姑娘是儿媳的妹妹,毕竟住在这里,还对家里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是儿子这边的亲人,就是儿媳那边的。
林绮朝徐照远投去诧异的目光,敢情聊了这么久的天,这位竟然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我以为您已经调查过我们。没想到竟然没有?”
“咳咳,来首都两个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没来得及调查。”徐照远有点心虚,没调查过,会不会显得不太上心?
“刚来那两个月,我真的是太忙了,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等空闲下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我们家的人早上六点就起床了,您六点也工作了吗?”
“……”
“您那么多年没见亲生儿子,来了首都两个月,竟然忍住了不来相见?”
“不是的。”徐照远看到少女眼睛里的讥诮,觉得不解释,下场只怕不太好。他咽了咽口水,才喑哑着嗓子道,“很多个夜里,我都会来到门外,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但是你没勇气开门?原来你在害怕啊。所以你也知道你这个爹当得挺混账的?”林绮冷笑,一想到初遇时徐鹤霄瘦得皮包骨,16岁的年龄身高只有一米六,为了在大队的日子好过一些,免受挑难,三番五次豁出性命去救人……
林绮的戾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徐照远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身上的汗毛倒竖,一股可怕的威胁笼罩在他头上。
上一次经历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是快要死在海里,还是快要死在抓捕中的时候?
那两次都是生命受到威胁,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短短一分钟,徐照远便汗流浃背。
林绮看到徐照远满头大汗,这才回过神,把一身气势收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忙,那就忙去吧。”林绮没好气道。
“前期工作完成,现在已经没那么忙了。你还没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呢。你对鹤霄和他老婆的事情知道多少,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徐照远恳求道。
林绮叹了一口气,“你关心的竟然是阿鹤和他老婆的事情,我以为你更关心阿鹤和他爷爷在安良大队的事情。”
“那些你也知道?”徐照远惊讶,忙不迭道,“我自然更关心阿鹤和他爷爷在安良大队的生活,拜托你告诉我。”
“可以啊。”林绮陷入了回忆中,“我第一次见阿鹤,是在安良大队前面的那条河里。当时有个叫罗威的小男孩被水草缠住了……”
第253章 独占欲
林绮的声音仿佛潺潺流水,没带什么情绪,平静讲述着自己遇见徐鹤霄时,徐鹤霄和徐爷爷的处境。讲述自己看见徐鹤霄被一群孩子欺负,讲述徐鹤霄为了救人,如何不要命……
至于她自己的那一部分,她全都省略了,停在了徐鹤霄和徐爷爷搬进牛棚的那一段日子。
林绮的声音已经停止,徐照远却久久不能回神。
林绮看着失了魂的徐照远,起身出了客厅,朝酿酒房走去。如今除了种东西,还多了一个爱好,酿酒。
“后来呢?”徐照远追了上来。
“后来?”林绮笑了,“后来的事情您去问阿鹤去。”
总不能让你知道后面日子好过许多,那样你的愧疚,自责岂不是都没有了。
徐照远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林绮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大门哐当关上,林绮随手一挥,满院子瓜果飘香。
“不小心弄太多果出来了,早上酿好酒之后,下午摘一些水果给孩子们送去吧。”林绮喃喃细语。
徐伯惜失联这件事,徐仲辉、徐叔哲和徐季明三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姐姐去执行任务了,可没想到去了这么多天,当看到瘦了几圈的姐姐时,三个弟弟都愣住了。
“饿瘦的?”老二问。
徐伯惜点点头,“被饿了六七天。”
老三心疼坏了,“什么任务啊还让人饿肚子。”
“妇女拐卖案,还牵扯出了一个贩毒团伙。确切一点说,是生产制造和销售一整条产业链,搜出了几千斤的毒品,救了二十多个妇女。”案子还在继续查,不过几个弟弟的身份不一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第一次接任务就干了这么大的案子!”三个弟弟惊呆了。
徐伯惜点点头,语气深沉,“你们别羡慕,这次的事情把我们妈妈也牵扯进来了。”
“嚯?”三个弟弟瞪大了眼睛,惊讶坏了,“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他们,这次的事情一定很精彩!
好可惜,他们没能参与。
二十分钟后,徐伯惜口干舌燥,“事情就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妈妈出手,这一次人质和我方都没有伤亡,敌方倒是死伤惨重。”
老二:“那些人抓回来也是死刑。”
老三:“华章伯伯也知道那些人注定要死,这才任由我们妈妈炸了那个寨子。”
老四:“敌我双方人数悬殊,对方有枪有炸药,华章叔叔也是为了自己部下的安全着想。既然可以减少伤亡,那自然要选最稳妥的办法。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华章叔叔竟然这么相信我们妈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