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讼是见识过徐鹤霄和林绮的饭量的,看见这个菜,他当即拧起了眉头。他记得自己前几天就叮嘱过儿媳和女儿,多准备一些饭菜,现在是怎么回事?
当着徐鹤霄和林绮的面,翁讼不好多说什么,给他们倒了酒,一边喝酒,一边和他们聊最近的局势。不知是聊天忘记了,还是其他原因,他没有去动那些菜,一筷子也没有。
然而他不吃,其他人却忍不住劝,“爸别顾着聊天,快点吃菜,不然菜要冷了。”
翁讼看着劝自己的儿媳妇,神色复杂,到底是夹了一筷子菜。
徐鹤霄和林绮神色如常,吃相斯文,动作缓慢。
至于其他人,下筷子的速度极快,没多久,桌子上的饭菜就少了一半。
孩子们这一桌更是迅速,把吃饭吃出了行军打仗的速度,见到翁讼家的几个孩子速度快,没有谦让。林绮家的几个孩子也忙加速,四个大的把菜夹到自己碗里,并给三个弟弟也加满了整个碗。
不到两分钟,桌上的肉菜都到了各自的碗里,桌上只剩下素菜。
大的孩子吃得快,小的吃得慢,当其他人把自己碗里的肉吃完,三个小的碗里的肉还剩了一半。
从别人碗里夹菜的事情从未在林家发生过,所以林家的孩子也没有防着自己的碗。所以当几双筷子把老五、老六和老七碗里的肉夹走时,林家的七个孩子都呆住了。
“姐姐~”老七瘪着嘴巴去看自己的姐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老七对面的几个孩子一脸得意,甚至嘲笑老七他们,“傻。”
徐伯惜抿着嘴,捏着筷子的手因为太用力,微微泛白。这一刻,她很想揍人,但是她忍住了,为了不让翁爷爷难做。
“老七,没事,一会儿让爸爸妈妈带我们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徐伯惜安慰道。
“爸爸妈妈会同意吗?”老七迟疑。
“只要你把这几个哥哥姐姐抢你碗里的肉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别说吃红烧肉,他们还给你点红烧猪蹄,小鸡炖蘑菇,红烧鹅........烤鸭也会给你买。”徐伯惜数了一大堆好吃的菜名。
“烤鸭要两只,我刚才没吃够。”老七道。
“没问题。”徐伯惜应下。
“我想吃烤兔,爸爸烤的兔子好吃。”老六也道。
“行。家里有兔子,回去就叫爸爸杀。”徐伯惜依旧答应。
“烤鸡肉也好吃啊,我们家的鸡十五斤,又肥又嫩,烤起来可香了。”老五舔了舔嘴唇。
“那就烤一只兔子,一只鸡。”徐伯惜爽快极了。
“烤鱼吧,我们的禾花鱼也有七八斤了,烤个几条,我们一人一条。”老二提议。
“到底是去国营饭店,还是回去吃烧烤?”老三一脸为难,“我两个都想要。”
“这有什么问题,今天先去国营饭店,明天吃烧烤。”老四大咧咧道。
对面的几个孩子咽着口水,吃饭都忘了。
半晌后,才有一个人不服气道,“我才不信呢,你们家有那么多肉票吗!”
“我家很有钱啊,你爸妈没和你们说吗?”徐伯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这是我妈今早给我的零花钱,让我去买糖和汽水喝。”
一见大团结,翁家几个孩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父母给他们最大面值的钱是两毛!
“我也有。”
“我也把钱带出来了。”
“我是一直带在身上。”
“........”
七个人,个个身上都有钱,最多的是十块,最小的是一块。
抢肉的几个孩子瞬间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
接下来,林家的七个孩子只把碗里的饭吃光了,不再去盛饭,也不去夹桌上的菜,他们说了,要留着肚子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
吃完饭之后,几个孩子不再去缠着翁老,而是和爸爸妈妈说想回家了。
“这么快吗?”翁老有些舍不得。
“翁爷爷,我们困了。等您下次去我们家的时候,我们再和您聊天。”老七打着哈欠道。
“为什么是我去你们家,你们也可以来我家啊,我随时欢迎你们。”翁老笑道。
老七一脸纠结,没接话。
翁老也没放在心上,而是转向徐鹤霄和林绮,“认得门了,以后多多走动。”
徐鹤霄和林绮自然是应下。
翁庸负责送林绮一家人出门。
刚出大门,老七便忍不住道,“妈妈,刚才翁哥哥翁姐姐他们从我们的碗里抢肉,我没吃饱,你带着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我想吃红烧肉。”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翁庸刚要跨过门槛,抬到半空的脚一顿,人又转了回来,“哥哥姐姐抢你们碗里的肉?”
“啊,被伯伯听到了。”老七捂住自己的嘴巴,无措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徐伯惜一脸淡定,“伯伯,您听错了。老七说的是我和大弟弟们抢他们的肉。”
翁庸惊疑不定,还想多问,徐鹤霄却道,“公交车来了,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聚。”
徐鹤霄挥挥手,带着孩子们走了。
翁庸目送着林绮一家上车,然后才转身回家。回到家,他脸色阴沉看着那些在餐桌前吃水果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大的十四岁,小的也有八岁了。因为孩子们跟他们吃了很多苦,所以他们几个大人就忍不住多宠着他们一些,可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你们从林家三个弟弟的碗里夹肉吃?”翁庸问。
几个孩子的脸一僵,想说没有,可翁庸又道,“不是林家的几个孩子告状,是我偷听到的,所以你们也不必反驳。那三个弟弟只有三岁,你们是怎么下得去筷子的?”
“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哥哥姐姐动作太快,把肉都夹完了。”一个孩子反驳道。
翁庸冷笑,“林家的孩子发现我听到你们夹人家的肉时,还骗我说我听错了,不肯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以他们的品行,你以为我会相信他们把肉夹完?”
翁讼坐在摇椅上,听着儿子和孩子们的话,心里泛起了苦味,“是爷爷没有本事,没挣回更多的钱和票,没法买更多的肉,这才让你们去抢别人碗里的东西。”
“爸,这不是您的错!”翁庸眼睛红了,“是儿子没用,没把孩子们教好,丢了您的脸。”
翁讼起身,没回头,“我这张老脸,哪里还值什么钱。只是从此往后,我是没脸再面对鹤霄和绮绮,没脸再面对那七个孩子了。”
说完,翁讼朝书房走去,那挺拔的背影,突然佝偻了许多,彷佛一下子老了。
而另一边,林绮和徐鹤霄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神色复杂。
“今天的事,你们做得很棒。”林绮夸奖几个孩子。
徐鹤霄憋笑,“我怎么觉得他们有点腹黑?”
林绮:“........”
她也觉得。
“妈妈,那我们可以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吗?”老七问。
“当然,现在就去。”她也没吃饱。
第233章 厉害的林绮
从翁讼家回来之后,孩子们的心情似乎并未受到影响,晚上,林绮和徐鹤霄给孩子烤了兔子、鸡和鱼,叫上赵树,一家人喝着自制果汁,其乐融融。
第二个周末去牧淮山家里时,林绮和徐鹤霄除了带酒和水果外,还多带了蔬菜,徐鹤霄特地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个红烧肉,一个红烧鱼和一只烧鸡。
看到徐鹤霄拎着这么多菜过来,牧淮山叹了一口气,“上周的事情我听说了,老翁今天也在呢,他说要来给几个孩子道歉。”
徐鹤霄看着手里的菜,沉默了。
“得了,别想太多,事情说开了就好。”牧淮山拍了拍徐鹤霄的肩膀,“几个孩子估计都忘了,倒是我们大人,在乎的事和人太多,有时候反倒想不开。”
徐鹤霄不置可否,“既然是孩子们的事,那就让孩子们去说吧。”
七个孩子随着牧淮山去了书房,他们和两位老人也不知道在书房谈了什么,再出来时,又是那副亲密,无话不说的模样。
林绮和徐鹤霄坐在客厅,作陪的是牧迁的几个孩子,牧迁和牧衡两个在厨房。
牧迁的三个孩子腼腆,尤其是面对徐鹤霄和林绮这两个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实际又已经三十的人,更是拘束得不行。
林绮负责喝茶,徐鹤霄负责找话题,他们都在乡下待过,徐鹤霄便和他们谈乡下的事情,谈上树找鸟蛋,下河抓鱼,进山找吃的.......被谈论的人是林绮。
“姨姨这么厉害吗?我们也去找鸟蛋,也去抓鱼,可是抓不到。”牧迁的儿子道,眼睛亮晶晶盯着林绮,崇拜极了。
刚从书房出来的徐仲辉一听到有人质疑他妈妈,当即放话,“当然厉害了,明年夏天,带你们去郊外,让你们见识我妈妈的本事。”
“为什么是夏天,现在不行吗?”
“不行,现在下水抓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