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了，不吃了，你自己吃就好。”奶奶道。
曹正已经去了外面，没听她的话。
院子里有井，井和厨房都是公用的。现在是上午十点，大家已经吃过早饭，用水的人少，曹正不用排队就打了一盆水回去。
冬天的井水有些温温的，冒着一股热气。
“奶奶，你快点洗，不然水要冷了。”曹正催促，见奶奶不动，他干脆抓着奶奶的手就往水里放。
曹奶奶面上有些无奈，心里却是开心的。
日子虽苦，可孙儿孝顺，苦一点就苦一点，她也不觉得有多难捱。就是孙儿的婚事，唉，算了，不去想它。
“奶奶，这是鸡蛋饼，老好吃了。”曹正拿了一张饼递给自己奶奶。
“哟呵，这么多鸡蛋饼，得有十几张了吧。你怎么拿人家这么多东西？”曹奶奶好奇道。
“这是鹤霄和弟妹装的，我没有细看，匆匆拿了就出来了。”曹正道，没告诉奶奶，昨天早上他也拿了这样满满一饭盒。
“你这朋友也太实在了。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个名字。”奶奶好奇，她孙儿的朋友在她孙儿丢了工作之后，都不来他家了，这是哪里来的朋友？
曹正说了前两天百货大楼面前发生的事情，还说了赵含霜受伤一事，但是没提自己被红袖章追，林绮救自己的事。
“他们是好人。”曹奶奶道，她细细嚼着鸡蛋饼，“手艺也不错，这饼比奶奶吃过的饼都好吃。”
曹正点点头，“鹤霄和弟妹家的东西都非常好吃。”
“好吃也不能老是去吃。这个年头，大家都缺吃的，你可不能这么不懂事。”曹奶奶板着脸道。
曹正应下，说道，“好，我知道了。我打算一会儿去一趟郊外，抓一点小鱼小虾，给他们送过去。”
现在是冬天，很多河流湖泊的水快要干了，很好抓鱼。每天出城去抓鱼的人不少，他们院子里就有人去。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能想到要给徐鹤霄夫妻的礼物，就是去河里抓一些鱼和虾。
曹奶奶赞同曹正的做法，“可以。多装一些水，尽量让鱼和虾活着，这样新鲜。”
“奶奶，我晓得的。”
第195章 日常
这一天，林绮忙着制作石臼和石磨，徐鹤霄则在制作柜子之类的东西。
一直到下午五点，林绮才把石臼和石磨做好，她身上积了一层灰。
“水已经提前给你烧好了，我去给你提水，帮你拿衣服，你先去洗个澡。”徐鹤霄道，他们把那个木头澡盆从安良大队带来了，如今有澡盆在，泡澡非常舒服。
“曹哥不是说这里有澡堂吗，哪天我们去见识一下？”林绮好奇这里的澡堂是什么样子。
徐鹤霄想了想，觉得可以，“过两天去看看。”
林绮洗了澡出来，又给四个孩子洗，如今天冷，给四个孩子洗澡的时候旁边得放着火炉取暖。
晚餐是豌豆炒熏肉，辣椒炒鸡蛋，以及一个冬瓜汤。
“我们带来的熏肉不剩多少了，肉票倒是还有几斤，明天一早我就去猪肉摊排队，我把肉票全都用了。”徐鹤霄道。
“以我们吃肉的速度，每个月那一点肉票，应该不够。兔子和鸡繁殖还需要时间，我们没养猪和羊，要想每天吃肉，恐怕还得跑黑市。”粮食、水果和蔬菜，只要种植区有的，她都能弄出来，但是肉类却没有办法。
徐鹤霄也知道他们两个没有工作，每月发的票有限，想要过得好一些，黑市是免不了要去的，“等曹哥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向他询问黑市的地点。”
“问清楚了，由我去。”林绮道。
徐鹤霄有些无奈，“我现在的身手也不差。你每天给我输能量，我感觉自己一天天在变强，如今飞檐走壁也不在话下。”
林绮认真想了想，“行，那就你去。”
两人刚吃完饭，他们的门就被拍响了。
“应该是曹哥，他说了晚上会过来。”徐鹤霄起身去开门。
没一会，他提了一个水桶回来。“活的鱼和虾，要养起来吗？”
林绮摇头，“稻田里没有水，不养。”
“那我把它们放到盆里，养到明天，明天摊饼吃。”徐鹤霄道。
林绮没有意见，“问了黑市的地点没？”
“没问，他说明天过来带我去买石灰，我明天再问。”
第二天一早曹哥就上门了，林绮和徐鹤霄正在吃早餐。
“昨天你带来的鱼虾和面粉摊的饼，过来尝一尝。”徐鹤霄邀请曹正。
曹正摆摆手，“不用，我在家吃了才过来的。”
徐鹤霄过来把他拉到桌前，劝道，“别客气，你不吃一些，我可不好意思叫你帮忙带路。而且我们要把石灰运回来，需要耗费力气，不吃饱可不行。”
曹正的确是吃过早饭，两个红薯。如果要干力气活，两个红薯肯定不顶饿。他便不再客气，拿了张饼，大口吃起来。
早餐过后，徐鹤霄和曹正出门，林绮则留在家里舂米，磨面粉。
石臼和石磨都在仓库里，四根藤蔓缠着四个孩子，就像是被大人竖抱着一般，林绮去哪里，四根藤蔓就去哪里。
孩子们抓着藤蔓，眼睛朝四周张望，有一种自己在行走的错觉。他们不哭，也不闹，遇见感兴趣的，还会叫唤啊啊两声。
林绮一心几用，同时控制藤蔓舂米和磨麦子。
石臼和石磨动起来的时候，孩子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石臼，又看看转动的石磨，眨都不眨一下，好奇坏了。
林绮被他们呆萌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亲了亲孩子们肉呼呼的脸蛋，干活和带孩子，在别人看来难以兼顾的事情，她却游刃有余。
徐鹤霄出门的时候没说回不回来吃饭，十一点钟的时候，林绮给孩子们喂奶，又给他们换了尿布，然后让藤蔓摇着孩子们睡觉，自己去做饭。
曹正的食量不小，她和徐鹤霄的食量也不小，担心不够吃，林绮往锅里放了六碗米。
今早徐鹤霄天没亮就去猪肉摊排队，买了三斤猪肉、一条猪蹄和一个筒骨，至此，他们从莫老大那里换来的肉票用光了。
林绮打算拿两斤猪肉做一个红烧肉，用黄豆来炖猪蹄，炒一盘小白菜，再弄一个葱花鸡蛋汤。
她厨艺只能算一般般，全仗着食材好，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俱全，和国营饭店的大厨也不差什么。
曹正和徐鹤霄推着一车石灰进来，闻到那浓郁的饭菜香味，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你们这个门改得好，车可以直接进来。”曹正努力把注意力从食物上移开。
“随便改的。过两天，我们打算换一个门。”这个门太烂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寿终正寝。
“洗手过来吃饭。”林绮开始摆碗筷。
徐鹤霄推了推一脸不好意思的曹正，“走吧。你帮我干活，不要工钱，总不能饭都不吃，那我岂不是剥削工人的资本家。”
曹正笑了笑，“鹤霄和弟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和资本家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桌上只有三菜一汤，菜不多，但是份量足够多。
林绮舀了三碗满满的米饭，“米饭我煮了不少，放开了吃。”
曹正看着那白花花的米饭，更不好意思了，“弟妹，我是自己人，你煮杂粮饭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林绮不解释，点点头，“那晚上我就煮杂粮饭。今天是我们和曹哥你第一次一起在桌上吃饭，所以丰盛一些，晚上就没有这样的饭菜了，到时你可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有吃的就不错了，这年头，没有人会嫌弃食物。”曹正真心实意道，他们家连米糠都吃，把米糠磨得细细的，和玉米面掺和在一起，蒸着吃。
徐鹤霄见曹正的筷子一直落在那盘小白菜上，便给他夹了几块红烧肉，“多吃点肉，曹哥你瘦得都脱相了。”
曹正连连应好，咬了一口红烧肉，红烧肉入口即化，油脂和糖的味道在嘴巴里散开，香得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
好想让含霜和奶奶也吃上这样红烧肉。
曹正心里有了目标，打算再去黑市帮忙。
四盆菜，和一锅米饭全部吃得干干净净。一开始，曹正打算只吃一碗，结果他的碗还没空，徐鹤霄就给他添饭，陆陆续续添加了五次。那肉也是，徐鹤霄一块一块往他碗里夹，愣是把他喂得肚子滚圆。
两人在火边坐了半个小时，又起身出门去了。
“一车石灰不够，估计还要两车。”徐鹤霄道。
林绮等他们出门，就去看了厨房的食材，肉是真的剩得不多了，只有一斤新鲜的猪肉，以及两条约摸六斤的熏肉，鸡蛋还剩十一个。
林绮想了想，想不出几道菜，“吃包子吧。白菜肉包子，韭菜鸡蛋包子，再加一些糖馒头。”
林绮打算多做一些，给曹正拿一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