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捡起扔到自己脚下的大团结,有些不敢认,这么大面值的钱,他只在大队长那里看见过。
“哥哥,这是钱吗?”小女孩小声问。
小男孩点头,“是的。是十块钱。”
“哇!”小女孩惊呼,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哥哥,我们有钱给奶奶买药了。”
“不止能给奶奶买药,还能买很多东西。不过,他们为什么给我们这么多钱?”小男孩看着那两个走远的背影,胸口有股暖呼呼的感觉。
“哥哥,我们的虾还没给他们呢。”小女孩提醒。
小男孩像是回了神,“对啊,我们把虾拿去给他们。”
“哥哥,我和你一起去。他们要是抓你,我就咬他们。”小女孩握着拳头道。
林绮没料到这兄妹俩会追到小溪这边来。
“收下吧。”徐鹤霄道。
“行。不过你们要随我们去车那边,我们现在没有东西装虾,手上也没有空。”林绮道。
男孩和女孩看着二十多米外的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行。”
林绮和徐鹤霄走在前面,男孩和女孩走在后面,中间相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哥哥,他们长得可真好看,他们的小孩也好看。”女孩小声对男孩道。
男孩嗯了一声,他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那四个孩子都是他们的小孩吗?还是他们偷了别人的小孩?”小女孩问。
男孩摇头,“不知道。”
他们抱的孩子那么好看,又白又胖,像他和妹妹又黑又瘦的,他们应该看不上吧。
“谭哥,找个桶,这孩子过来卖虾。”徐鹤霄对谭哥喊道。
谭哥一脸惊奇,“把虾卖给我们?不怕我们是拍花子吗?”
男孩和女孩听到拍花子三个字,吓得一哆嗦。
“叔叔就是说说,叔叔不是拍花子,不收小孩子。不过叔叔不收,不代表别人不收,以后你们再遇见货车,记得离他们远一点,知道吗?”谭哥严肃道。
男孩和女孩听了谭哥的话,却是放心不少,“我们知道的。是因为奶奶生病,没有钱买药,所以我们才出来卖虾。”
谭哥看着双手冻得通红的两个孩子,心生不忍,“你们这些虾怎么卖,叔叔都要了。”
“她已经给过钱了,给了十块呢。”男孩指了指林绮。
谭哥挑眉,“哟呵,那是给得不少。她人心善,帮助过成千上万人,多帮你们两个也不算什么,不必觉得有负担。”
男孩和女孩似懂非懂。
男孩把虾倒入桶里,带着妹妹要走,林绮将他们叫住。
“您还有什么吩咐?”男孩道。
“把你的桶拿来。”林绮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谭哥。
男孩迟疑,家里就两个桶,不过她给了他十块钱,够买几个桶了。男孩到底是把桶递了出去。
林绮接过桶,一脚跨上车斗,从车斗里翻出七条熏肉,又拿了一包糖,然后把桶递回给男孩,“下次看见货车,离远一点,知道么?”
男孩怔怔点头,“知道了。”
男孩提着水桶,牵着妹妹走远了。
很多年后,他回想起今天,依旧清晰记得那张美丽得无与伦比的脸,那甜到心坎的糖,以及支撑着他们度过了整个寒冬的熏肉。
这一个白天,林绮就在车斗睡觉,孩子们则紧紧贴着她,或是陪她睡,或是咿咿呀呀,倒是还算乖巧。
到晚上的时候,又轮到林绮来开车。
半夜两点的时候,她路过一处山坳,路上多了一排拦路石。
“躲在暗处的人还不少。”林绮冷笑,十几根藤蔓齐齐出动,卷着那些石头,朝那些藏着人的地方狠狠抛过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山谷。
“发生了什么事情?”谭哥突然惊醒,警惕着看向四周,然而四周黑漆漆一片,除了车的灯光,他什么也看不见。
“收拾了一伙拦路抢劫的。”林绮淡淡道。
谭哥一脸茫然,心想你不是在车上吗,怎么收拾的?
他很好奇,但是却不敢问,生怕听到的答案,他承受不起。于是,他问了其他,“没出人命吧?”
“没有。不过,断胳膊断腿的却不少。”
“.......”
后半夜没有再生波折,林绮把车开到河边,停车。
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但太阳没有升起,天灰蒙蒙的,不知道要刮风,还是要下雨,或者两者都有。
林绮停车,二话不说就去挤鹿奶。
谭哥捡柴火,生火。
徐鹤霄给孩子换尿布。
三人分工合作,吃的还是最简单的面条。这次吃完,他们没有耽搁,继续上路。
“天气不太好啊。”谭哥有些担忧,“不知道这个棚防风防雨的能力怎么样。”
“还有一天车程就到了,我们加快速度。”徐鹤霄说着,给车加了速。
“如果只是这片区域下雨,把车开出这片区域就好了。”谭哥自我安慰。
徐鹤霄嗯一声,专心开车。
车又开了半个小时,大雨猛地拍打了下来。
徐鹤霄的脸色沉了沉,“绮绮,车棚漏水吗?”
“目前没有发现漏水。”林绮道,并宽慰徐鹤霄,“车棚很厚,应该能挡雨,不用太过担忧。”
庆幸的是雨是从车前头打过来的,不用担心雨会从没有遮挡的车尾飘到车斗里来。
雨水越来越大,路面很快出现了积水。
“降一些速,路面有黄泥,车轮容易打滑。”谭哥道。
徐鹤霄嗯一声,越发专注起来。
随着雨不断下,路面的水越来越多,的确出现了车轮打滑的现象,有时候路上的水太多,看不清楚路,车子还会陷入深坑起不来。每到这个时候,林绮便会下车推车。
她穿雨鞋和雨衣,独自一人就能把车子从淤泥或者坑里推出来。
车子又开了一个小时,雨依旧在下。
突然,雨幕里传来一声呼喊,“兄弟,帮帮忙!”
第186章 求助的人
不止是听力极佳的林绮听到了声音,徐鹤霄和谭哥也听到了。
雨幕太大,徐鹤霄和谭哥一下子没有发现喊话的人,林绮却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男人站在面前二十米远的水沟旁,应该是看见了他们的车灯,此时正朝他们用力挥着双手。
男人被雨淋成了落汤鸡,在男人的身边,一辆和他们这辆差不多大的货车陷入了水沟里,车子倾斜,半个车身都在水沟里。
徐鹤霄把车继续往前开,很快,他和谭哥也发现了男人。
徐鹤霄把车停了,谭哥没有反对。
“你们两个先别动。”车斗里的林绮道。
徐鹤霄和谭哥便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没动,水沟边的男人却走了过来。
“兄弟,你们的车是空的还是满的?”男人问,不等徐鹤霄和谭哥回答,他又继续道,“我车上有一批比较紧急重要的零件,你们能不能帮我运到首都,运去城西区的机械厂。”
徐鹤霄摇头,“我们的车是满的。”
男人一听,脸色有些颓败,“那你们可否去城西区的机械厂找一下生产车间的主任储从军,告诉他褚国安的车子坏在半路了,让他来接一下。这里是——”
“不用,我们帮你把车子抬上来。”林绮打断了褚国安的话,并把雨衣和塑料水桶鞋从窗户递给徐鹤霄,“我们两个去就行,谭哥你没有雨衣,留在车上。”
褚国安听了林绮的话,他看不清雨帽下林绮的长相,但从声音上不难判断出林绮的年纪应该不大,一时间,他有些无奈,“那一车子的零件连着车一起,足足有三四万斤呢,你们两个怎么抬?”
“您去车上就是,我们来抬车,抬不抬得了,您看着就是。”雨势太大,林绮没有多少耐心,说着就朝水沟里的货车走去。
徐鹤霄穿着水鞋和雨衣,大步跟了上去。
“兄弟,你不劝劝他们?”褚国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以为来了救兵,没想到来的是几个脑子不正常的。
“照他们说的做,没问题。”谭哥笑道,虽然他也觉得把三四万的车子从水沟里抬上来不可能,可林绮从来不说大话,不干没把握的事情,他相信林绮。
褚国安:“........”
得了,这一个个的,都不正常。
褚国安没去车上,他就站在一旁,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是怎么把他的车从水沟里抬上来的。
车子的半边身体陷入沟里,右边的两个轮子悬空,车子倾斜得有些严重,如果不是有水沟的边缘挡着,这辆车只怕要彻底翻了。
林绮走到左边,二话不说,抓着车厢的下边,猛地用力,车子悬空的那一边骤然落地,而悬空的地方换成了左边的两个轮子。林绮和徐鹤霄一边抬,一边把车往前推,直到车平稳落在路面,他们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