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归并没将手抽出来。
两人就站在阴凉的树下,都没说话,他们十指交握着,就和这世间无数对相爱的情侣一样。
*
大概半个多小时,消防员终于将孩子从井坑里救援出来了,等人一送上来,早就候着的医生护士们忙冲上去,将孩子放上担架,争分夺秒的开始给孩子检查身体。
“……脑袋有伤,疑似撞击。”
“腿部小腿骨折……”
“生命体征平稳,并没生命危险。”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们都不由有些惊讶。
他们听孩子的父母说,这孩子失踪两天两夜了,所以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可是没想到这一番身体检查做下来,却发现这孩子身上的确有很多伤,尤其是后脑勺的伤,疑似出血不少,甚至因为时间太久,脑后伤口处的地方都已经出现凝固的情况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孩子不说已经死了,也该是姓名垂危。
但是……
对方呼吸平稳强健,虽然身上有伤,却没有威胁到生命。
医生:“……这科学吗?”
而在医生们懵逼的时候,许归和路柏弈已经离开小区,坐上了路旁的保姆车,保姆车空调一开,刚从太阳底下钻进来的许归瞬间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了。
路柏弈坐在驾驶位上。
原先开车的是袁露,不过最近她家里有事,请假了,很自然的,开车的工作就落到了路柏弈身上了。
许归见这人一副开车开得很快乐的样子,心里不免嘀咕:这人是给自己做助理做上瘾了?
倒是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嗯,就是一点点,毕竟这又不是自己强迫他来做的——许归理直气壮,才不内耗自己呢。
许归身上脏,忍受不了,两人便直接回去了。
许归现在也不住公司宿舍了,她在外重新买了个房子,贺媛和她买在一起,两人一个楼层,主要她们二人后来都有名气了,公司常有在楼下蹲守的粉丝,隐蔽性太低了,所以在匡明的建议下,直接搬了。
由于住得近,特别方便两人窜门,还方便一起吃夜宵,弄得付霞都在她们这里买了套房子,聚餐人数瞬间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贺媛现在不在家,跟剧组去其他地方拍戏去了,她如今名气见长,各种邀约不断,一部戏拍完,没休息多久就又进剧组了。
她喜欢演戏,许归觉得,这两年,她拍戏是拍爽了。
哦,匡明也爽了,他手下就两个艺人,两个如今都是他们公司的大招牌,尤其是贺媛,堪称公司的门面,有作品有演技,还有奖。
据说贺媛之前的经纪人现在看见匡明就拉着脸,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毕竟要不是匡明,贺媛现在还是他手下的艺人呢,这些业绩,这些赚到的钱,都该有他的一份啊。
前经纪人很心痛,不过贺媛已经和他彻底没关系了。
话说远了些。
许归回到家就先去浴室洗澡,由于分了大半运气出去,她有些倒霉,洗澡的时候直接把沐浴露当洗发水,洗发水当沐浴露用了。
不过好在,也不是那么倒霉,可能是看这三年好事做得多,她现在就算把运气花光,也就倒霉一点点,不像最开始那样,出门被鸟屎砸,走路平地摔。
许归还是很满意的。
等她洗完澡出来,路柏弈将早上冰冻在冰箱里的点心拿出来,再配上他自己调制的果茶,全部摆在茶几上,许归看见,哧溜的一下就窜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下边的地毯上。
“哇,看起来好好吃啊!”她双眼发亮。
路柏弈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怎么不吹头发?”
许归已经拿着点心往嘴里塞了一个,闻言,只是甩了甩脑袋,道:“没事,让它自然干就好。”
路柏弈习以为常的将放在一旁的吹风机拿过来,打开按钮,开始给许归吹头发。
许归觉得,自己越来越懒,对方绝对逃脱不了责任……唔,这个真的好好吃啊!
许归点心吃完了,路柏弈也将她的头发给吹完了,然后,许归顶着一头被路柏弈用护发精油好好揉弄过的头发,将自己的脑袋栽在了他的怀里。
“唉,”许归唉声叹气,“今天真的亏大了!花了我好多的运气啊,可是,我要是不用,那个孩子真的会死的……”
她嘀嘀咕咕的。
路柏弈已经习惯了她嘴里所说的一些,传出去颇为“骇人听闻”的内容,许归算命会给自己积攒运气,不过路柏弈觉得,她现在是越来越心软了,经常攒了很久的运气,为了救人,就花完了。
“多亏了有你。”许归抱住他的腰了,深深的吸了口气,“你的运势,好好闻啊……”
现在她运气一花完,就来找路柏弈充能,这简直不要太好用。两人如今的关系说起来有些暧昧不明,谁也没同批哦最后一张纸,不过按照付霞说的。
“你们俩现在的相处,和其他真正男女朋友的相处有什么区别吗?”付霞发自内心的质问。
许归则答:“我又不知道真正的男女朋友是怎么相处的!”十分的理直气壮了。
不过那时候她也突然发现,路柏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自己的距离已经那么近了,好像无声无息的,他已经彻底侵入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生活点点滴滴中,似乎都被他充满了。
自己爱吃的食物……他做的。
自己喜欢的运势……他身上最多。
许归:“……”
许归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路柏弈摸了摸她的头,刚吹干的头发摸起来干燥而柔顺,顺畅的从他指尖滑过。
许归被甜蜜的运势包裹着,整个人昏昏欲睡的,闻言懒洋洋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发现有的人,真的好阴险啊。
*
第二天的时候,孤儿院那边叫许归他们过去,院里有孩子过生日,刚好一起过生日。
许归和路柏弈吃过早餐就过去了。
如今孤儿院已经搬家了,不搬家不行,在秦忠义的努力下,许归和好几个企业,其中包括了路氏,达成了一起建设游乐园的合作,如今孤儿院那片已经被拆了,原地在修建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如今孤儿院搬到另一个大院子,当然,只是暂住,是租的,等以后游乐园那边修好了,孤儿院的孩子又要搬回去的。
游乐园如果生意好,那肯定吵闹,所以孤儿院的修建,距离游乐园中心有一定的距离,不过这些要等修建好之后才知道了,目前的确是这么计划的。
今天是冬至的生日,没错,就是三年前那个身患心脏病,动了手术的冬至。
她是冬至被丢在孤儿院的,所以院长给她取名冬至,至于她真正的生日是哪天,没人知道,不过三年前,她在这天出院,所以之后生日,便都定在这天了。
这一天,代表着她的新生。
当初的手术很顺利,所以冬至现在的身体除了不能剧烈运动,已经没有其他的问题了,甚至还有人愿意领养她,不过冬至拒绝了,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了。
他们孤儿院现在院长是许归,许归对自家人一点不吝啬,孤儿院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除了没有父母的关爱,孤儿院的孩子的生活水平已经远超百分之七十的孩子了。
许归到达,院里的孩子哗啦啦的就涌了过来,你拉手,我抱脚的,带着许归进屋去。
屋里有一个很大的玩具室,两个教室那么大,里边铺满了地毯,孩子们可以脱了鞋进去玩,许归现在就被拉着进去玩了。
她很受孩子们欢迎,她一过来,孩子们纷纷把之前做的花给她,不一会儿,她怀里已经多了一大捧。
“许归姐姐……”一个脸蛋圆圆的孩子推开其他孩子,挤进了许归怀里,小声道:“今天我姐姐也要来哦。”
许归低头,认出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叫花花,大名叫鲍云,她姐姐叫鲍丽,说鲍丽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会很陌生,但是,说起被欺骗的兰家人,大家就该有些印象了。
当初还在拍节目的时候,许归被付霞介绍着去给她朋友兰心算命,算出她父母被人做局欺骗,当时鲍丽就是被安排欺骗他们家的人,为了取得兰家父母的信任,鲍丽甚至瘸了一只脚。
当然,鲍丽也不是故意要欺骗兰家父母的,她也是被人逼的,被一个叫黄大山的男人。
当初因为许归的插手,黄大山对兰家的设计功亏一篑,一切都化作了泡沫,而在之后不久,鲍丽不堪被黄大山继续压迫,便拿刀将对方给捅了。
幸运的是,她那两刀捅歪了,黄大山没死,不幸的是,鲍丽已经成年,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过念在事出有因,法院那边只判处了她半年的刑拘,而在她坐牢这半年,阴差阳错的,她妹妹鲍云,也就是花花被送到了许归他们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