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笑出声来,待他道谢离去,房中只剩下陆侯夫妻二人,陆慎如径直将妻子圈进了怀里。
他盯了她的眼睛,“你我不能再乱来了。”
双胎岂是闹着玩的?
他越发将她圈紧在怀中,杜泠静这才回了神,又惊又喜又无奈地跟他点头。
“知道了。”
她家族并无双胎的例子,她竟然能怀双胎,实在是想不到。
但他却在回神之后,问了她一句。
“泉泉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两个女儿?”
杜泠静差点被他呛到。
两个女儿?
“侯爷眼里只剩女儿了吗?”
男人低头笑,“万一是两个小子也好,只是有得打闹。就如我同二弟,儿时没少惹得祖父头疼。”
杜泠静能想到,他同二爷如此亲近,可见是自幼一同打闹过来的。只可惜二爷先他走了... ...
她握了他的手,转了话。
“就不能是一男一女龙凤胎?”
陆慎如听见这话,就看紧了她。
他当然也想。
“可是这样的好事,我实在有点不敢想。”
“还有侯爷不敢想的?”这倒让杜泠静惊讶了。
男人笑着摇头。
他不敢想的事多了,他看着妻子的眼睛。
其实在那些年等待的岁月里,他又如何敢真的确信,他与她能有今天——
她终于来到他身边,嫁给她,与他做了夫妻,与他渐渐亲密,心里也慢慢忘却了前人,而有了他,更有了他们的孩子,还是一双孩儿... ...
“泉泉,今生就该是我的妻。”
杜泠静抬头眸中含笑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还有后半句没说,他暗暗握了妻子的手臂。
来生也是,不管谁人挡在他面前,他都不会也不可能松手。
她只能是他的妻。
*
半年的时间,倏忽一下翻了过去。
越过整个秋冬,春光渐回的某日,整座永定侯府天刚亮就喧闹了起来。
“快去请太医,请稳婆!夫人要生了!”
菖蒲去请稳婆的工夫,还支着耳朵听了两声,京中的千兴坊等地,已经开始压陆侯夫人的双胎,到底是什么了。
他回来的时候,还跟秋霖提了一句,“街上比咱们府里还热闹,如今府外也有那些下了注的人来打听,了不得... ...”
秋霖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差点将他踢出去。
不时的工夫,三位太医,六位稳婆都到了。太医与稳婆都瞧了杜泠静的情形,都道是,“夫人四平八稳,必能顺利。”
可就算都这么说,陆侯只听得他娘子疼起来,脚下都立不住了。
王太医瞧了他,“侯爷呀,咱们侯府莫不是建在火焰山上?”
“怎么说?”陆侯被他问得一愣,还以为是什么正经话。
不想王太医却道,“侯爷被烫得脚都站不住了。”
这话将整个房中的人都逗笑,可又不敢笑,只有隔着屏风,前来探看杜泠静的年嘉笑出声来。
杜泠静也想笑,但实在阵痛得厉害,她还要省着些气力一会生产用。
年嘉让秋霖替她擦掉头上的汗,同她笑道。
“能让咱们陆侯如此失态的,也只有静娘你了。”
可王太医都这么揶揄他了,他还是着急,一遍遍让人到屏风后面来问她怎么样了,杜泠静只觉他都快要闯进来。
她只能让人传了话,让他坐下来喝完茶,先等着不着急。
谁想她这话刚说完,她这一阵的痛意直冲天灵盖,她不禁一呼,再无人能挡得住他。
他一步就闯了进来。
那些稳婆丫鬟照着就旧规矩的全都大惊失色,连年嘉也愣住了。
但他再管不了旁的,一眼看见她满头是汗,唇色发白,更是直到了她眼前来。
一旁的稳婆回过神来,急促去劝。
“侯爷,这女人生产之地有邪,侯爷快快离去,不该进来呀... ...”
但稳婆话音未落,男人一眼瞪了过去。
“这里是我陆慎如的府邸,生产的是我的妻,何邪之有?”
他道,“就算是有,我怕这些?!”
这话听得稳婆不知所措,年嘉却不禁高看了陆侯一眼。
这会更见他握住了杜泠静的手,拿了帕子替她去擦头上的汗,反复柔声问她,“怎么样了泉泉?若痛的难耐,尽管往我身上掐来。”
这话都把杜泠静都笑了,她痛得无力开口说话,却跟他轻轻笑着点头。
他只见她还能笑,不由地低头吻在了她额角上。
几位稳婆替人接生多年,再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更何况是权倾朝野的陆侯。
但几人回过神来,又立刻绷起了精神。
今日若是陆侯夫人有个好歹,这位侯爷还不得把满屋的人都吃了?!
众人再不敢发愣,如此一直到了下晌,陆慎如一直陪在他娘子身边,宫里连番派人下来过问,他也只隔着窗棂说了几句。
而杜泠静终于发动得差不多,要开始生产了。
她果然是四平八稳,有太医在外指导,几位稳婆也十分有经验,没过多久,第一个孩子便在众人的呼声中生了出来。
稳婆急报,“侯爷,夫人,头个是小公子!”
这话刚落地,侯府的大少爷便嗷地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声哭简直如雷,势要掀翻房顶一般,连累极闭起眼睛的杜泠静都睁开了眼来。
陆慎如愣在那,看着他这哭声有力的儿子,听见满屋的人都给他报喜。
“恭喜侯爷夫人,喜得世子!”
“赏!阖府皆赏!”
他已经没旁的话了,倒也顾不得孩子,只握着他娘子的手。
“泉泉,先出来的竟是个臭小子,一把子蛮力,难怪把你折腾得这么难受!”
杜泠静无力说话,只能轻轻在他手指上按了两下。
他低头吻在她脸庞上。
但王太医提醒的声音从外传来。
“侯爷夫人莫要懈怠,腹中还有一个切莫忘了!”
这话说完,第二个就有了动静。
这次比第一胎要顺得多,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孩子便出来了。
稳婆喜报,“侯爷夫人,这位是千金大小姐!”
龙凤胎。
外间已近点灯时分,陆侯心心念念盼着的女儿,细软地哭了一声,便收了声,乖巧地闭着眼睛倚在稳婆怀中。
她又白又软地包好,抱到陆侯夫妻眼前的时候,红彤彤的柔软小脸,两人都看愣了。
直到另一边,那掀翻屋顶的哭声又嗷呜了出来,才将两人都叫回了神。
稳婆只能把世子也抱了过来,他一脸不满地哇哇哭,根本不停。
陆慎如失笑,看向嗷嗷哭的儿子,同他娘子道。
“这可怎么了得。以后我可得好生管束,不然要上房揭瓦了。”
不想这话威慑力足够,话音刚落,小世子就收了哭声。
杜泠静勾起了嘴角,陆慎如更是笑着摇头。
“瞧瞧,还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杜泠静拍了拍儿子,他睡了过去,秋霖把他放到了杜泠静枕边。
倒是一旁的妹妹,被他吵得,竟然睁开了眼缝。
陆慎如稀奇得不得了,出生的婴孩多半过几日才能睁开眼睛。
但怀抱中的女儿,却露出了细细的眼缝,他看到了她水润的眼睛。
就这一瞬,他不禁道。
“果如我想得一样。女儿就跟泉泉一模一样。”
他不曾有缘见过妻子的小时候,可他们有了女儿,他心中暗暗缺了的一角,终会圆满。
永定侯府四下里掌了灯。
侯府门外摆了四大筐的钱,凡是来说吉祥话的,通通有赏。
如此直到夜深,府里才消停下来。
正院,两个婴孩都睡了去,安静地一左一右放在了杜泠静床头。
陆慎如过来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之前她不知从那得来的那一对求子娃娃。
那日在船上,他便把这一对娃娃左右摆在了她两边,那晚星光璀璨,他与她在画舫之上,枕星卧月,春风一夜。
不想今日,孩子已到了他眼前。
折腾了一日,她与两个孩子皆沉沉睡下了,却在床边给他留了小半边的空。
他褪去衣衫上了床来,他伸手,将自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齐齐揽进了怀中。
房中地龙烧出和软的热气,窗外芭蕉在夜风中摇曳。
今夜无有太过星光,却正逢十五,明亮皎洁的月色自窗外透进来,就洒在他们的床边,悄然流传。
春花渐次绽放,陆慎如安心拥着妻儿闭起了眼睛。
今夜花好月圆。
*
后记完。
第107章 番外1(梦境强夺篇)
明义四年二月, 新皇登基的第五个年头。
从太/祖年间便一直抗衡对峙的文武两派,如今虽不可能止息,可在拂党皆众臣的介入下, 更有新皇调和其中,倒也显露三分制衡平稳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