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许侯夫人_法采【完结+番外】(143)

  这干瘪的酒和尚,颇同些巫蛊秘术,说是只要以刚过世的亲人血来引,就能令被诅咒之人阴鬼上身。用不了多久便重病卧榻,一朝横死,再无人察觉。

  好巧不巧,他那三姐恰是陆侯夫人的亲婶娘。

  人活着没有好事,还不如死了能有益处……

  顾扬嗣很快从酒和尚处离去,却没留意有人一直隔墙而停,待他走后就飞快回了京城,一路到了新科探花的门前。

  来人把顾扬嗣的事说了。

  蒋枫川挑眉,“巫蛊之术?”

  堂堂京城地界,天子脚下,他顾扬嗣敢行巫术,真真是活腻了!

  只是来人道,“但那顾大老爷,恐怕是朝着陆侯夫人去的。”

  想害陆侯夫人一朝殒命!

  话音落地,蒋枫川笑了起来。

  顾扬嗣要在他眼前害她丧命?

  他嗤笑出声。

  “谁人先死,还说不定呢。”

  *

  积庆坊,永定侯府。

  杜泠静听闻了二婶恐怕命不久矣的消息。

  她真是想不通,二婶在杜家捱了这么多年,反而回了娘家病情每况愈下到将死的地步。

  万老夫人生了三女才得了一子,她对那独子顾大老爷万般宠爱,对病了的女儿就这般不上心?

  但分了家,她或许还能因答应过叔父,去照看年幼的妹妹几分,但顾家、万老夫人和二夫人,却跟她干系不大了。

  杜泠静摇摇头,见王太医又来给陆惟石换药。

  先前那暗箭上有毒,纵然王太医解了毒,去还有残留,令他恢复得有些慢,偏偏又不“老实”静养。

  果然王太医看了伤,又替他诊了脉,道了一句。

  “侯爷果真骁勇善战,重伤也没下战线。”

  这话听得杜泠静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脸发烫地瞥了某人一眼。

  陆慎如被她这一瞥,无奈地抿唇。

  王太医颇懂烧水之道,哪壶不开,专门提哪壶。

  他却不似娘子一样羞红了脸,反而想到了什么,叫了王太医。

  “那劳烦太医给内子也切切脉。”

  她会否已经有孕在身?

  但这次王太医还没开口,杜泠静先开了口。

  她料想自己之前都在吃避子药,怎么可能有孕?

  她摇头道不必,“太医紧着侯爷吧。”

  她不要切脉,陆慎如朝她望去,却听王太医又出了声。

  “看来夫人对侯爷,实没什么信心。”

  此言一出,杜泠静干呛了一口,见男人一双英眉都快挑到了天上,她极力捂了嘴才没笑出声。

  他则看了王太医,更朝她看来,满眼的怨怪。

  仿佛在说,她不肯让人家切脉,人家却以为是她觉得他不成。

  这还怎么说得清?

  但杜泠静把双手背过去,背着手就是不让太医问诊。

  她还不想让太医瞧出她吃了许久避子药。

  陆慎如一点办法都没有,见王太医忙完走了,起身将他背着手的娘子堵在多宝架下。

  “娘子毁我英名……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孩儿来我们家中?”

  先前吃了避子药,难不成他陆侯真比避子药厉害?

  但这话杜泠静说出口,他今晚又要不遵医嘱了。

  她只道,“侯爷想要孩子,也不必急成这样吧?”

  可他却盯着她道是。

  “我确实想尽快与泉泉有孩子。”

  他低头细看着她秀挺鼻梁两侧那一双如水的眼眸。

  陆慎如自嘲地笑自己。

  眼下她与他无间亲密,他总觉不像是真。

  她能把前面那人,慢慢放下吗?

  他最怕一切只是水中幻沫,一戳就破。

  第77章

  “好些日没上朝了, 总不能真的等到伤势痊愈了再去。”

  陆侯这日早早地起了,刚要起身穿衣,就见她娘子也坐了起来。

  她还困着, 猫儿一样地双手揉着眼睛,问他怎么突然要去上朝。

  陆慎如伤势已有所愈合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西北军中, 最近着实有些不稳。

  先是魏琮受伤回京,接着西北出了一阵时疫,虽没大肆传播开来,但也造成对军中不小的影响。接着便是杨金瑜被锦衣卫请去的事情, 还没定论,卫国公府就急着要撇清关系, 要休了这世子夫人。

  消息传到了远在西北的荣昌伯处,伯爷先经了年前两个儿子杀人灭口的事,此番再听闻女儿也害人,要被婆家休弃, 气得昏了过去, 竟彻底病倒了。

  魏琮和荣昌伯原是稳在西北军中的两位主将大员, 眼下两人皆失,加之他又受了伤, 到处都是传言,军中确实有些不稳。

  他哪里还能一味窝在家中养伤?

  他要去上朝, 杜泠静连忙起身帮他穿衣,但他并不要她帮忙, 她才刚拿上衣裳,他就止了她,自己穿在了身上。

  从受伤到今日, 他都不让她伺候半分。

  杜泠静打开窗子看到外面阴沉沉的,道。

  “今日似要下雨。”

  他是武将,自来骑马上朝,遇到雨雪天气便披了斗篷,也不太会坐马车,不过此番受了伤,杜泠静道。

  “若是下雨,就别骑马了,我坐马车去宫门外接你。”

  她要去接他下朝。

  陆慎如束腰的手顿了顿,她终于找到了机会,立时上前帮他收束了腰带。

  她颇为生疏,但几眼就看明白了那朝服上的腰带构造,很快就替他收束合宜。

  不是合宜,是极好。

  陆慎如不禁低头向妻子看去。

  她长眉柔和地垂在鬓角,眸中去了方才刚睡醒的怔忪,这会仰头向他看来。

  “我让崇平驾车,我们去宫门外接你。”

  她又说了一遍,陆慎如真是不敢想,他不由地笑起来,笑她那柔润的嘴巴,怎么能说出如此悦耳的话。

  他牵了她的手,收拢在自己的手心里。

  崇平侯在门外,竟也犹豫着出了声。

  “侯爷不若真就坐车去上朝吧,更是平稳。”

  两人都让他坐车,陆慎如笑出了声,

  “我一个武将去上朝,就不是小娃娃去进学,坐什么马车?”

  他说着,捏了她的手。

  “我瞧着就算下雨,也未必就在我下朝那一时,若真就那时下雨……”

  他跟她笑着点头,“那就劳烦娘子吧。”

  话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不以为就这么巧。

  谁想待下朝从宫里往外走,天阴恻恻的,还真就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文臣们都爱坐车坐轿,虽无武将骑马的威风,但在这种雨雪之时,就占尽了好处。

  这会行至宫门口,小雨细密,急了些许。

  陆慎如没当回事,不想窦阁老恰从旁经过,见他还得冒雨骑马回去,哼笑道。

  “侯爷再是威风,受了伤也该好好坐马车,不然淋了雨回去再着凉病了,西北军中更要乱了。要不侯爷坐老朽的车?”

  陆慎如要是真坐这糟老头子的车,避雨回府,军中更要谣言满天飞,西北更不稳了。

  陆慎如对这糟老头子再没好脸色,见他捋须而笑,低哼一声,转了身去。

  谁想就在这时,有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夫君!”

  那嗓音清泠更甚此刻淅淅沥沥的雨。

  陆慎如微怔,转身看去。

  他只见她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高阔的大红宫墙之下,她立在马车前面,雨漱漱落在她挑在头上的油纸伞上,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遮不住的细雨斜斜绕在她裙角边。

  她挑伞来接他,就等在宫墙下。

  陆慎如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一寸都挪不开。

  竟有一日,她会在宫门外等他下朝回家……

  这真不是幻梦?

  确实不是幻梦,因为有人也看了过来,陆慎如眼角扫过,看见窦阁老颇有些惊讶。

  他忽的想起先前他与娘子不快的时候,这糟老头子在旁看戏最是开心,还说有些事强求不来,又让他不如早点放手……

  此时此刻,陆侯扬起下巴朝窦阁老看去。

  “谁说陆某要骑马?阁老独坐空车,陆某可不一样。”

  他是有人来接的。

  陆慎如说完,大步向他娘子走去,快步行至伞下,她亦向她迎来,他接过了她手里的伞,高高挑在两人之间。

  这神态这步调,再没之前的郁郁。窦阁老也是没想到,陆慎如的小娘子竟会来接了他,可真是得意了这位侯爷。

  窦阁老却比某人沉得住气的多,见状也只是淡淡笑了笑,目光从杜泠静身上扫过。

  姑娘这脾性,看来得了些传承。

  韧的时候韧,柔的时候也柔。

  ……

  杜泠静突然被解禁了,菖蒲第一时间飞奔出去,打听了各处茶馆酒楼的趣事,问夫人要去哪处玩。

  杜泠静去哪处都可以,出京去归林楼也可以,但某人让她出门必须带上侍卫,足足十六个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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