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体面瞬间裂开。
尴尬到不行,脸都有些发红。
没办法,婚宴的午餐虽然美味精致,但她穿着修身的礼服不能多吃,下午就是跳舞环节,之后又开车回家,早就消化完,她晚餐没胃口,压根想不起来吃,一个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闲逛那么久,回家又哭了那么久,体力消耗巨大,心理上没感觉,生理反应却骗不了人。这会肚子抗议也很正常。
她偏过头避开五条悟的眼神,却听见一声轻笑。
更窘迫了。
好了,这下子得体的假面彻底碎掉,绿树索性也不去维持修补了,直接双手捂住脸,埋在腿上,不见人了。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
他的腿还夹着她的腿,肢体的接触,让绿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因大笑而发抖。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还笑!
绿树没忍住,恼羞成怒,伸手在他腿上掐了一下,抬起脸瞪他一眼,“五条悟!别笑了!”
五条悟总算看懂了眼色,笑得不那么放肆,但嘴角还是落不下来,轻飘飘又漫不经心地问她:“你饿啦?”
绿树眼波翻转,又横了他一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说什么废话。
五条悟读懂了她眼神的意思,看着她气鼓鼓的、连嗔带怨的模样,抬起手欲往她脸颊边凑,但最后还是在中途稍偏移,落在她肩膀上,轻拍着道:“那走吧,我带你去吃饭,正好我也没吃饱,我可是在饭桌中途被你电话叫过来的欸。”
他起身,也顺带将她也从沙发上捞起。
绿树被带起来,很快挣脱他的手,又赖回沙发上,像丢脸后的小孩子闹别扭,“我才不要去外面吃!”
她现在妆花了,眼睛肿了,怎么出门?
卸妆油还落在了车里忘拿!
面对绿树这般模样,五条悟反而愈发耐心起来,他干脆坐到她旁边,看着她问:“不去外面吃,那叫外送?”
大概是脸已然丢进,所以不管不顾起来,绿树破罐子破摔,很有几分无理取闹,扭开脸不看他,“我不要!”
五条悟也不生气,一副深觉新鲜有趣的样子,显得脾气颇好地继续问:“那你想怎么办,难道你想要肚子饿到一直咕咕叫,然后饿到死翘翘吗?想吃什么?”
绿树有心为难他,想让他知难而退,最好拂袖离开,“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地长大,绝对不是做家务、下厨房的料子。
谁知道五条悟却回答:“你家里的冰箱比你脸都要干净,空荡荡的,没有食材我怎么给你做呀,我的向水小姐欸~”声音带着无奈,尾调悠长,显得几分撒娇气。
绿树惯会得寸进尺,回头扬起下巴斜着眼觑他道:“我不管,我很饿,可我就想吃你给我做的!”
五条悟还是不生气,他甚至还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眼亮若星,给绿树都晃了下眼睛,差点维持不住这副胡搅蛮缠的刁蛮样子。
绿树赶紧又将头扭回去,不去瞧他。
很快听到五条悟起身的动静,然后是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是穿鞋声。
绿树以为他耐心耗尽,终于要走了。
心下一喜。
等关门声落下。
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只有茶几上还隐约冒着热气的热可可,证明着有人来过。
不知为何,心里又莫名失落起来。
绿树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
今晚的自己着实是魇着了。
一定是她从婚礼结束后,独自开车回来的路上逢魔了,被那不知名的怪物污染了情绪。
不然,这般反复无常、情绪失控的人,怎么是自己?
但还是抵不住空落落的感觉。
心里的缺口四处漏风,海水渗漏,心脏搁浅。
第34章 坦然我爱你
绿树倒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肠胃空空,心也空空,大脑干脆也空着好了。
她想睡一觉再说。
大概是饥饿的缘故,浑身无力,她懒得起身去卧室,就留在了沙发上。
她就那么呆呆地龟缩着,闭着眼企图入睡。
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就这么放空着自己,屏蔽掉周遭所有,摒弃繁杂的情绪。
什么都感知不到。
直到有人拍了她的肩膀,轻声呼唤了她几声。
绿树猝然被人从空茫中打断,还有些呆滞。
见此,五条悟声音无奈:“向水小姐~你怎么回事,我只是出去十分钟左右,你又在这变成可怜小狗了,不会真中了什么心智变成小孩子的诅咒吧,大人一离开就掉眼泪。”
闻言,绿树才机械地抬起手抹眼,触及一片潮湿。
流泪原来真的可以如此沉默无声,安静得连自己都骗过,未曾发觉。
她这时才堪堪回神,从沙发上坐起身,抬眼看向一旁的五条悟。
五条悟见她坐起来,也不再俯身对着她,直起身子站在沙发边。
绿树就这么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墨镜还未摘,大衣上还沾着些室外的寒气,脸还是那张英俊的脸,表情也那么一派无忧无虑。
她兀自流放的情绪瞬间回归,开口时便带着委屈的哭腔,“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向水小朋友,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吃我做的饭吗,我出去买食材了呀~”五条悟指着开放厨房的岛台上几个袋子,声音也跟哄小孩一样。
绿树再也忍不住,她身子向前,抱住五条悟的腰,脑袋靠在他的小腹上,又小声抽泣起来。
五条悟轻拍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
等她哭得差不多,五条悟揉揉她的发顶,“好啦,就算你现在不饿了,但我快饿死了,向水小姐,快放开我去做饭吧。”
绿树用他的衣服蹭了蹭脸,将泪水抹干净后才松开手,缩回沙发上,乖巧地说:“哦,那你去做饭吧,我也好饿。”
五条悟摘了墨镜,脱了大衣,去了厨房,背对着她做饭,绿树就盘腿窝在沙发上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不得不说,看着他这样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心情诡异地变得很平静,还很满足。
洗菜、切菜、煮意面、煎牛排。
动作很利索。
绿树没忍住问出来:“你不是有钱大少爷吗?怎么会自己做饭?还这么熟练?”
五条悟正在岛台上拌沙拉,此时与她正好是面对着,闻言他抬眼看她,“因为大少爷是独居啊,而且我可是五条悟欸!”
绿树听懂了未尽之意。
——他是五条悟,当然什么都能做得好。
对此,绿树倒不意外,这人向来自恋,骨子里就是臭屁的人。
等饭快做好,绿树也不用他叫,自发地起身,只是饿得有些低血糖,刚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很快调整好,乖乖地走到餐桌旁落座,等着开饭。
说完“我开动了~”,绿树拿起叉子搅起意面往嘴里送。
还真别说,味道真不错!
尝过了意面,绿树又吃了口牛排,嗯,调味恰到好处,火候也掌握得很到位。
绿树真心夸了一句:“你真的很有做饭的天赋。”
五条悟向来不搞谦虚那套,“没办法啊,最强做什么都强。”
两个饥饿的人,没有多余废话,各自照顾各自的胃,吃得很认真。
吃到一半,绿树胃里总算不那么空,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你没有我家的门禁卡,也不知道我家的开门密码,我刚刚也没有听到敲门声,所以你又是用魔法飞到我家阳台?哇,你也不怕被摄像头逮着。”
“喂~是谁肚子之前咕咕叫?闹着要吃我做的饭?找物业前台开门禁,再等电梯、再等你开门,慢死了,我这不是怕你饿死在家,才直接用术式到你家阳台。”
绿树自知理亏,不说话了,重新埋头吃饭。
盘子一扫而空,是值得夸赞的光盘行动。
吃饱的两人,看着满桌的空盘,面面相觑。
绿树不解地看着五条悟,不明白他怎么坐那不动,吃都吃完了,还坐在餐桌前干嘛?
五条悟盯着她那双无辜疑惑的眼睛,也有几分惊诧。
难不成要他来收拾餐桌、去洗碗吗?
他可是做饭了好吗!
最终还是绿树先动了,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一无所知地问五条悟,“你要一起看电视吗?”
五条悟认输了,他不能跟这个小孩子心智的向水小姐计较,默默地收拾起餐具。
谁知道绿树见状说了句:“啊,放在那里好了,明天我会让家政阿姨过来收拾的。”
五条悟也不搭理,餐盘都端起来放到水池了,干脆把锅碗给洗了。
绿树也不看电视了,她盯着五条悟看。看他洗碗,她觉得又新奇又高兴又温馨。
五条悟真贤惠!
认真洗碗的样子真帅气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