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想反驳,但想了半天,发现真的没有一个能说出口的名字。很快,他机智地想到了可以挪用的话:“神子的面貌是用来瞻仰和膜拜的,不是用来记住的。对于窥神者而言,遗忘才是好事。所以那些搭讪的女生才不敢和我过多接触,只能偷偷暗恋我!或者干脆忘掉我。”
硝子:“?!”。
一时间,硝子突然产生两种情绪。
首先,当然对五条自恋臭屁的极度无语。
其次么,‘神子的面貌是用来瞻仰和膜拜的,不是用来记住的。对于窥神者而言,遗忘才是好事’这种高深有文化的话是五条这个连教师资格证都考不下来的人说的?她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你不会是自恋到专门上网搜查一些高级好听的话来夸自己吧?”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是昨天珍珠小姐说的!才不是我自恋。”
硝子咂摸出不对劲了,有情况!她停下了手术刀,问:“珍珠小姐说的?什么意思?她不是把你甩了,没再联系你了吗?”
“她!没有!甩!了!我!”五条悟强调。
为了探听更多情报,硝子适时妥协,“哦哦,是我口误,所以她又联系你了?”
“哎呀,她都把我忘掉了,怎么还能联系我。是在任务地点遇到了,在雪幸酒厂,她被我救了。”
“哦~所以她还说什么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被女人哄骗。
五条悟作捧心状:“她说遇到我,就像看到了一片遥远的天空,从此再不能真心夸赞其他的蓝。”
啊,这种话,在花言巧语里,也是特级一般的存在呢。
硝子一直专注在咒灵身上的眼神,终于转到了五条悟身上,“还有呢?”
“珍珠小姐夸我如此容貌,不似凡间人,倒像是高天原的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孩子。”
硝子,硝子想吸烟。
硝子将手术刀收起,脱了手套,摘了口罩,坐到五条悟旁边,“跟我详细说说那天你们遇到的情况。”这不得看看五条你这个人渣如何被珍珠小姐玩弄在股掌之间。
五条悟知无不言,认真的描绘着与珍珠小姐重逢的场景,讲到最后,他拉下绷带,对硝子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要离开前,她就看着我的眼睛说——”
“五条先生,忘了说,我是直球系哦。所以,对于你的谢礼,我想说,很漂亮,这双眼像是太平洋中心的海凝聚而成,遥远、深不可测,却极具吸引力。一旦被吸进去这蓝色的漩涡里,灵魂便再难达到宁静的彼岸。”说到这,向水绿树抬手对着五条悟,隔着半臂的距离虚虚描绘着他眼睛的轮廓,“说不定,下次见面,这片海域里又多了个艰难求生的人。”
硝子听完,同情地看了五条一眼。
可惜没有烟。
一时间,有许多话要说。
比如,五条,你要踏入同一片河流。
比如,五条,年上钓系的成熟姐姐,你把握不住。
比如,五条,这么有魅力的珍珠小姐,你个人渣真是不配额。
比如,五条,这是高级进阶版的珍珠小姐,你又要被钓到找不着北了。
比如,五条,珍珠小姐不愧是考东大的,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好听啊。
但想到当初五条被断崖式分手,哦,不对,还没交往呢。被断崖式抛弃时的破防样子,硝子终归只说道:“你是想知道当初为什么被断联吧,但是见到面之后发现对方把你当陌生人,所以更想让她先认出你。为什么被断联,为什么没认出你?这两个问题都被同一个理由解答了,以一个你觉得可以接受的理由?所以,珍珠小姐那套说辞把你哄好了?还是说,是你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五条悟终于安静下来,轻快的表情消失,只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
“怎么说,也算的上是后知后觉的一段初恋吧。”五条悟好一会才说道。
梦幻般清晰的开始,却毫无预兆的戛然而止。
“刚从五条本家跑出来的年纪,就碰见了那么生动有趣的可爱女孩子,她还主动地在追求我,做着让我无法不开怀的举动,总能触动我的好球区,很难不放在心上啊。”说到这,五条悟的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扬了下。
“但当时还很年轻气盛嘛,所以发现被一个说要即将见面跟我告白的人突然断联,更多的是生气吧,有种真的被坏女人玩弄、被渣、被耍着玩的不甘心和愤怒,伤心难过可能在那个年纪没有被当回事吧,也许是伤心的,但被其他情绪覆盖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新鲜好玩的事情一大堆,还没有来得及品味自己在段关系里的真实感情,就已经放下了,甚至都忘掉了,要不是重新遇到,估计都不会记起来吧,甚至意识不到那感觉是初恋啊。偏偏就是重逢了,那段记忆自然而然就活起来了,当初那种朦胧的感受如今也明晰是什么了。”
“虽然说放下了,但既然遇见了,还是不由自主想知道一个缘由吧。就像是小时候看到的连载漫画在高潮时突然停更,当下会迫切纠结结局是什么,但是很快就被玩具、游戏、零食吸引走了注意力,那本漫画就这么被放弃了,在时间里被忘记。可多年后,你在漫画店里无意中发现了儿时那本漫画出了终章,即便曾遗忘掉,那瞬间也会想起追更时的心情吧,还会主动去买下它,看看结局是什么,无论结局是好是坏,只要知道完结内容就好。”
五条悟微垂了脑袋,“我现在就是啊,突然重逢了珍珠小姐,自然想知道为什么当初她突然消失不见,明明说好了要来东京和我告白诶。我需要一个理由,无论真实的理由是什么,只要让我知道就好。”
他自顾自地说着,不再向先前一样需要硝子及时的回应,“但没想到珍珠小姐当我是陌生人,所以原本想要一个理由的想法被取代了,我那时更想知道‘珍珠小姐是没认出我’还是‘已经忘了我’或者是‘装作不认识我’。不过,珍珠小姐修炼出了毫无破绽的假面诶,她的说辞总是让人信服的,她的言语总是有道理的。既然她看上去好似无意的说法听上去如此合理又那么动听,同时解决了我的两个疑问,那选择接受才是理所应当的吧。”
硝子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一针见血地问:“既然是理所应当,那你真的接受了吗?你真的相信了吗?”
沉默了一会,五条悟才吐槽着回答:“啊!硝子,你有点可恶了哦~这么追问,都不会读空气的嘛~”五条悟又恢复了他一惯的JK语调和轻快的表情。
硝子轻嗤了他一声。
“不过,珍珠小姐有点还是没变,跟从前一样,她真的是个很会的家伙诶。她说自己不是会一见钟情的那类人,那她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哦,是说可能会对我二见钟情吗?”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贴上自己的半张脸,自我沉醉道:“唉~没办法啊,这可是进阶版——成熟五条老师的魅力呀,阿依~如果有下次见面,只怕珍珠小姐真的会再次溺毙在我的眼睛里诶!”
硝子起身,口罩遮住自己充满嫌恶的脸,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指着大门,对着沉浸在自己无限魅力的五条轻轻吐出一个清晰的字——
滚!
第3章 前后辈
2015年3月,东京,公司面试间。
“这是今天面试者的简历。”HR石川小姐将一沓资料分发给包含向水绿树在内的几位面试官们。
向水绿树看着手里应聘者的资料,出现了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人名——七海建人。
目光再移向资料右上方的照片,清晰的彩印显示出一张高清的面孔——后梳成熟的金发,刀劈斧凿般的脸庞,棕绿色的深邃眼睛。这种混血相貌显然足够独特,让向水绿树在内心否定了重名的可能性。
不久后,以欢迎新职员入职为目的聚餐进行到尾声时,现场唯二清醒的向水绿树举杯向另外一位唯二清醒的七海建人示意道:“没想到,七海居然真的成了我后辈。”
既是大学后辈,如今又是公司后辈。
七海微笑,声音十分正式,态度十分正经,面色十分正直:“前辈,好久不见。”
在送走其他同僚离开后,向水绿树与后辈七海建人自然而然的续了第二摊。
去了七海推荐的清吧。
“面试时见到前辈很惊讶,我以为前辈还在美国。”
“惊讶的只是这个?是不是还是讶异于我的变化很大?”
七海沉默了几秒,无奈道:“前辈总是很敏锐。”
向水绿树轻轻一笑,涂着白色指甲的手捏着酒杯,轻轻摇晃,酒液便泛起琥珀色波浪。
清吧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了柔和古典的钢琴曲,七海偏头看了眼前的向水前辈——曾经他称之为向水老师的女士。
得体的妆容,疏懒卷发尽数拨在耳后,白皙的脖颈上一圈圆润的珍珠项链,高级的木质调香水味,剪裁得当的衬衫,合身妥帖的及膝半身裙,8cm漆面高跟鞋反射着锐利的光,旁边放置着奢贵的白色皮草外套和同色的香奈儿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