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身后的系主任。
他就算生气，也不能拿她怎样。
因为他知道，她已经妥协过一次了。
再逼她，她绝不会再忍。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也不是个蠢人。
到了这个时候，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来这一趟，无非是想再探探她的底线。
不巧。
她偏偏就是个有底线的人。
系主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转身时，被面前身形挺拔的男生吓了一跳。
“柳主任。”
许行之淡淡的喊了一声。
“啊，是许行之啊。”
系主任认识他。
想到刚刚和程洛虞的对话，他笑着看向许行之：“听到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是连连摇头，说什么也没听见。
但许行之却点点头，说：“听见了。”
系主任看着这个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的男生，也没生气，只淡淡的笑了下。
“听说霍教授很看重你啊。”
“是。”许行之不卑不亢，“霍教授冰壑玉壶，德被四方。”
系主任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
他虽不是教学岗，但这两个词他还是听得懂的。
“行了，这没你的事，去忙你的吧。”
他负手准备离开。
“柳主任。”许行之侧身，“不争只是她家教好。”
系主任脚步一顿。
微眯着眼看他，眼神带着审视：“你们很熟？”
“不熟。”
许行之脊背依旧挺的笔直，他说：“只是碰巧，都来自宁安。”
宁安。
一个距离荔城大概一千多公里、鸾翔凤集的地方。
千年古都，有不少传世名门。
比如，百年望族林家、富甲天下方家、权臣辈出的谢家，还有大隐于市的程家等等。
程家……
程洛虞？
柳主任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时，许行之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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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西交流基金会把合同签了后，程洛虞收到了对方支付的预付款以及电子版的全稿。
她去打印店全打印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正巧碰见许行之。
距离吃饭那天已经过去几天了。
程洛虞知道他可能不太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
“好巧。”
她主动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了。
许行之“嗯”了声，“我来打印图纸。”
程洛虞点点头：“我先——”
“又是翻译文稿？”
许行之的问话让程洛虞说到一半的话只能咽下去。
见他看着她手里那厚厚一叠的文稿，她点头：“对。”
“需要帮忙吗？”
许行之问。
他的声音总是淡淡的，不高不低，落在耳中就会染上几分的疏离。
程洛虞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客气，还是专业使然。
“可以吗？”
她微仰着头看向许行之。
毕竟是古建之光，专业性的东西，还得依仗他。
许行之垂着眼皮看她，眼眸漆黑，过了几秒后，才开口：“等我一下。”
“不是，我这个还需要很久才能翻译完，等我整理好了再找你帮忙。”
“嗯，知道。”
许行之看了眼下沉的落日，“一起吃饭。”
程洛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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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莫名其妙的就坐进了八方牛。
八方牛就是一家牛肉菜馆，味道好，价格比学校周围会偏高一点。
程洛虞其实也不常来。
但不巧，几天前，她才来过。
而且邀请了他，他没来！
只有两人，所以他们没有坐包间，在大堂找了个稍微凉快的卡座。
服务员过来时，许行之将菜单递给程洛虞：
“你点。”
“为什么是我点？”
程洛虞心里其实有点气闷。
思来想去，还是那天他宁愿去操场跑步也不来赴她的约让她有点耿耿于怀。
她以前也没这么小心眼。
许行之抬眸：“你前几天来过，知道哪个好吃。”
“……”
他还敢提这个？
程洛虞捏着菜单：“你前几天要是来了，也知道哪个好吃。”
许行之微愣。
看着她明显愤懑却仍旧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只话语间带着点冲的样子，他突然抿了下唇。
“抱歉。”
许行之解释的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我的错，我赔罪。”
认错认的这么快，倒是让程洛虞一下子无所适从了。
传言说他很难沟通，到她这感觉好像还好。
而且，有点过于好说话了！
“没事，那我点吧。”
程洛虞看着在桌边等了一会儿的服务员，打开菜单点了两个招牌菜。
“就这了。”
她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许行之叫住服务员：“再加一个藤椒牛肉。”
“这么多吗？那把我点的去掉一个吧。”
藤椒牛肉还是好吃的，她是怕许行之吃不惯，所以没点。
“不用。”
许行之淡定的看了她一眼，“吃不下的我来。”
嗯……
这话听着，怎么就有点怪呢？
程洛虞以为，他们这顿饭应该会比较冷场。
但完全没有。
话题从她的翻译内容展开，到我国的古代建筑，到这些遗留的古建筑在国际上的影响力等等。
延伸的很广。
“现在遗留的多吗？”
程洛虞夹了一筷子的藤椒牛肉。
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关于以倭代唐的科普视频，她问：“日本人是不是说过，我们国家已经没有唐代建筑了，要看唐代建筑还得去奈良？”
“有，但不多。”
许行之有些惋惜：“大多在山西。我国最古老的唐代木结构建筑是南禅寺，最大最完整的是佛光寺。”
说到山西，程洛虞抬头看他：“你上次是不是去过？”
许行之没想到她记得。
点了点头。
正欲开口，就听程洛虞带着点唏嘘的说：“你上次说回去把照片发我的，到现在都没有发。”
许行之：“……”
第12章 这个认知让许行之眼神略显黯淡
许行之当真是噎了一下。
“现在发你。”
他拿手机。
程洛虞淡定的看着他，眼神清澈无辜：“你上次不是说手机里没有吗？”
许行之又顿了一下。
一时间有点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
还是察觉出了什么。
不过半秒的时间，他淡然的收起手机：“嗯，手机是没有，我还是回去发你。”
触上她的视线，他墨眸微深：“我要又忘了，你记得催一下我。”
程洛虞点头：“行。”
虽然不见得真的会催。
当然，她觉得许行之这次应该不会再忘记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也没空盘。
最后走的时候，也是许行之买的单。
说是赔罪。
程洛虞话都没说出口，就看进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
那种无声的拒绝瞬间倾倒过来。
连扑腾都费劲。
只能妥协道：“那下次我再请你。”
许行之这才点点头：“好。”
这个点校门口来往的学生很多。
程洛虞和许行之走在一起，免不了的又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柳莺和同学正好出校门，迎面与程洛虞撞上。
她下意识的就缩回视线。
意识到她们是同学后，她又重新看向程洛虞，笑着跟她打招呼。
“刚吃完饭吗？”
叔叔说了，一定不要再得罪她。
程洛虞掀眸，点点头。
柳莺看了眼她身边的许行之，那双黑沉的眼眸让她心底瑟缩了一下。
她立马撤开视线。
点头之交不过如此。
错开后，许行之偏头看了程洛虞一眼，问：“听说你要出国交换？”
“……”
会不会聊天？
程洛虞幽幽的觑了他一眼，“那你应该也听说我不去了。”
许行之：“嗯。”
在程洛虞略显震惊的视线中，他又接了句：“是听说了。”
程洛虞：“…………”
果真是不会聊天。
“刚刚那个，柳主任侄女。”
许行之陈述道。
程洛虞脚步放慢。
她偏头打量着许行之，唇角抿了抿，说：“谣言不实。”
“是吗？”
许行之墨眸看着她，“抱歉，前几天无意听到了你和柳主任的对话。”
程洛虞脚步彻底顿住。
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