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死了后,他们两个关系就慢慢地变淡了。
他妒忌周正海考上童生,二叔死了对方还能继续读书。
周正海在屋子里抄书,半点都不敢懈怠,拿回来的是一个急活,价格高。
他放下身段跟书局掌柜说好话,才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周平来找他去老宅,他摇头不去。
“周正海你什么意思?奶奶跟我爹找你,你居然敢不去!”周平生气地握紧拳头。
周正海放下笔,将书放好,“周平哥,天色已晚,我书还没抄完。”
“名额的事情,你们找我也没用。”
奶奶他们找他什么事情,不用猜都能想到。
“你可别忘了,奶为你读书的事情,还给了一根银簪子。”
“现在她老人家要见你,你却推辞,这就是不孝。”
“我娘她们来帮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你现在来一句找你也没用,算什么!”周平直接上手拉。
周正海怕油灯倒了烧书,站起来跟他走到院子里,然后扯着嗓子喊,“娘,周平哥扒拉我。”
“大哥,二哥,救我。”
张春花原本都泡了脚,准备歇息了,结果听到这话,披上衣服就出来。
“周平,这么晚,门都是关的,你翻墙进我家的?”
“律法可说了,私闯民宅,屋主可杀之。”
周平有些慌张,“二婶,我叫门了,你们没听见,我们是一家人。”
“奶奶叫正海弟弟去问点事情。”
周正海看着亲娘,律法她都知道。
娘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张春花压根就不在意三儿子的怀疑,她回答周平,“告诉你奶奶,你正海弟弟不去。”
周平尴尬地挠头,“二婶,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这么晚了,他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要是走路摔倒,你们家负责,那我就让他跟你去。”张春花跟老宅那边干了一架后不想装和睦。
上辈子的和睦,都是委屈自己求来的,最后她求他们救女儿,劝劝三个不孝子时,他们站在那嘲笑,冲着她扔石头,还有不怀好意的手。
所以,现在,去他娘的!
“二婶,那明天上午让正海弟弟过去一趟可行?”周平觉得二婶现在的眼神好吓人。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也不敢用奶奶威胁对方。
“娘,我中午之间,就要赶到书局,真没空。”周正海不想掺和这些事情,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赚点钱。
早点回学堂读书,等他考中秀才,再也不用受气。
“周平你听到了吧!你奶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让她来找我。”
“明天一天我都在家,随时欢迎她来,我有空。”
“天晚了,我就不送你了。正海给你哥开门,这翻墙的习惯得改,要不然哪天就死上面,多亏。”张春花这嘴巴淬了毒一样。
周平被气得一肚子火,回家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那个贱货,居然咒我儿子死。”
“我要跟她拼了!”周大树媳妇卷着袖子,就要打回去。
周大树将人拉住,“明天再说,你要是打过去,这活咱跟三弟家都接不到了。”
“大嫂,大哥说得对,不能冲动。”
“周平翻墙确实也不对,这事咱们不能着急,第二批还有十个名额,这才是最重要的。”周大虎媳妇儿拉着大嫂,不让她去。
第25章 训儿子效果很明显
“你装什么好人,被骂的不是你儿子。”
“我不会放过张春花那货色,谁知道她是靠救人还是靠暖被窝弄的活,老娘不稀罕。”周大树媳妇对张春花一直很痛恨。
她有一个秘密,没办法开口对人言。
那就是多年前,自家男人抱着她,动情时喊的却是春花。
这是奇耻大辱,是个女人都忍不了。
后来周大根死讯传来,这狗男人跑去找婆婆,要兼祧两家。
自家男人确实不是啥好东西,不是跟这个女人勾搭,就是跟那个女人勾搭。
但是他多年来,做梦喊得都是春花。
“大嫂,你不稀罕,那我明天就去找二嫂说点好话,不带你了。”周大虎媳妇放开手,想去就去吧。
她不拦着,估计大嫂也去不了。
一把年纪还玩这些把戏,真是不嫌累,真想去,嘴巴都不用喊。
有本事管住大哥花花肠子,非要去找人二嫂。
她们三个妯娌站一块,那就是二嫂长得标致,要不然刘家能出那么多银子?
“三弟妹,你什么时候跟她一伙的。”
“哪有什么一伙的,大嫂,我就是想多挣点钱,有错吗?”
“你……”
周老婆子拍桌子,“够了!既然正海不过来,你们都回去吧,明天再说。”
“闹来闹去,也闹不出个花。”
“老大媳妇,你说说你,马上也是当婆婆的人,心放大一些。免得惹人笑话,有些事情,你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行了。”
这老婆子当然是疼自家儿子,儿子风流那也是她给生得一副好皮囊。
周大虎媳妇儿转动着眼珠子,她拉着男人回屋,“当家的,咱们跟二嫂讲和。”
“我明天带三丫跟四丫去帮忙,我不要工钱,二嫂总不能赶我走。”
“你下地时,看看正山要不要帮忙?我看那贵人身份不简单,一个管家就那么气派。”
周大虎点点头,“成,就按照你说的办。要不然就算弄来好处,娘也是偏心大哥家,轮不到我们。”
第二天一大早,张春花起床就看见季香荷在做饭,冷哼一下,瞧瞧,有些人就得治。
因为他们骨头贱!
“娘,我熬了碴子粥,鸡窝里捡了四个鸡蛋,咱们怎么吃?”季香荷听到动静,转身就讨好地冲着婆婆笑。
昨晚上,他们两口子嘀咕到大半夜,最后决定先哄着娘。
“白面掺点杂面加鸡蛋葱花烙饼,再炒个咸菜。”张春花将粮食递给她。
不怕偷吃,这些粮食能出多少张饼,自己门清。
“好的,娘!我给您打热水洗脸,一早我就烧好了。”季香荷挤出笑容讨好着。
张春花嗯了一声,享受着儿媳妇的伺候。
瞧,这才是当婆婆该有的生活,对他们掏心掏肺换不来伺候与孝顺。
对他们打骂交加,一个个都学会了该有的规矩。
“彩霞,将你们跟娘的衣服拿出来,嫂子一会去洗。”季香荷不但对婆婆讨好,对两个小姑子也变了态度。
周彩霞愣住那里,她一定是幻觉,一向对她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大嫂,居然要给她们洗衣服。
赶紧揉揉眼睛闭上,拍拍额头,她默念,“走开走开,邪祟全部都走开。”
再次睁开眼,她看见的还是大嫂那张笑脸。
季香荷维持笑脸也不容易,听到邪祟两个字,差点没崩住,“小妹,我是大嫂呀!”
“大嫂,我们衣服不用你洗,我来洗。”周彩云赶紧打圆场,她可不敢让大嫂给她们洗衣服。
“这可不行,娘交代的事情,我必须做好,我洗。”
“再说了,你们都能帮娘赚钱,大嫂可不能当一个废人。往后你们看嫂子行动。”季香荷说完,就进屋替她们收拾。
周彩霞搓搓自己的手,“姐,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这是犯什么毛病?我好不适应,真是有点吓人。”
周彩云拉拉妹妹衣服,“你少说两句,大嫂听娘的话,这是好事情,咱们都是一家人。”
周彩霞冷哼着,“我跟娘跟你才是一家人,跟他们不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早饭端上来时,张春花黑了脸,“老大媳妇,你做的这是什么?”
“粥糊了,饼子里面还夹生,这么大粉疙瘩。”
“真是糟蹋粮食,这粥就是你跟老大一天的伙食,起开!”
经常饿肚子的人对浪费粮食的行为,深恶痛绝。
季香荷端着碗,眼睛里含着泪,“娘,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她在季家时,亲娘不让做饭,怕她偷吃。
嫁过来后,因为有婆婆跟小姑子,也不用做饭,所以……
张春花懒得看她,自己凑合吃可以,两个女儿正在长身体,可不行。
所以烧火,夹生的饼切成条,直接当面条,搭上配菜,再加上煎饺。
香喷喷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
季香荷想哭,她觉得婆婆就是故意刁难,有饺子为啥还要吃饼。
现在她跟正山两个人只能吃糊粥,还得喝上一天,他们就能吃美味饺子,面条汤。
“娘,煎饺真好吃。我今天将两块菜园全部都搞好,能不能再来一盘饺子?”周正河觍着脸笑,他这肚子可以再装三盘。
但是不敢说,怕娘一个饺子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