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岳这才作罢。
他调好空调暖风,回了房间。
拖着身驱随便洗了个澡,潘岳躺上床,深深呼出口气,卸下全身力道。
撑着高烧病体折腾一整天,说完全不累不痛,肯定是假的。
太阳穴连着眼眶胀痛,喉咙也不太舒服,潘岳抬手揉了会儿,闭起眼。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怎么能开口,让一个小姑娘留在他家。
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暗语不言而喻。在男人家门口,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留下,等同的意思是,他想要她。
但凡有边界感的人都不会轻易开这种口。
可他却越了分寸。
这不是他的性格。
潘岳猛吸口气。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
他不该留下她。
即便他没有逾距的行动,可这不代表,他没有肖想的心思。
思绪逐渐昏沉,潘岳不可控制地昏睡过去。
而厨房里的朱时宜。
她上网搜食谱:【发烧的人该喝什么粥。】
度娘:【发烧不该喝白粥,白粥营养单一,不利于病人增强免疫力,建议在粥中添加多种食材元素,保证营养均衡......】
打开潘岳家冰箱,里头东西还不少,这么看来,他确实是经常做饭。
朱时宜最终决定做个瘦肉粥。
她跟着教程,泡米、煮蛋、剁菜、切肉。
这是朱时宜第一次碰生的肉。她的厨艺不好,做过最复杂的菜,是西红柿炒鸡蛋,先前,她只会做素菜。
放料酒生抽胡椒姜丝香油腌肉,朱时宜煮上一锅水,看着时间下料。
粥在灶上,咕噜冒泡,慢慢煲。
屋内散着淡淡的肉香,蒸汽暖暖扑面,朱时宜莫名安心。
温香在鼻,她闻着就饿了。
朱时宜打开冰箱,翻出盒草莓,想了想,又放回去。
她是客人,潘岳说让她随便吃,她也不能真的就随便吃。
一月初的草莓,还是很贵的。
最后,朱时宜只啃了个苹果。
期间,她按教程蒸了碗鸡蛋羹,又点了个外卖,买来盒梨膏。
潘岳声音哑哑的,想必是喉咙不舒服,她觉得他会需要梨膏。
等待过程中,朱时宜终于得空,悄摸搁四周转了转。
潘岳家还蛮大,三室一厅,主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住。
她没越分寸,只在客厅晃了晃。
客厅架子上,摆着一堆仪器,朱时宜大概看了下,眼部按摩仪、颈椎按摩仪、护腰,应有尽有,沙发上,还有两个不明仪器,看着也像养生的。
茶几上还放着几个瓶字,朱时宜好奇拿来瞧,瓶身全是英文,她看不大懂,只依稀认得几个单词,什么维生素D,还有啥,她不知道,总之就是保健品。
朱时宜默默啧唇。
不愧是他,潘老人。
看来给潘岳送礼物,挑些老年保健市场的产品就好。
朱时宜又陷入沉思。
各种仪器,他看着都不缺;保健品,他也有一堆,况且这玩意儿应该不能乱吃,她哪知道潘岳需要什么?
这礼物,还是行不通。
朱时宜继续瞎晃,瞟向另一端,眼神忽地一顿。
客厅角落,坐落着个玻璃柜,柜门是透明的深色,远远望去,里面的东西,看不太清。
她没忍住走上前,里头展品略显轮廓,她干脆打开柜门。
一片全新的世界跃然眼前——
柜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乐高玩具。
火箭、机车、宇航员、机器人、赛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朱时宜轻轻笑出声。
看来,潘岳也不是纯血老头。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
潘岳的生日礼物,有眉目了。
......
朱时宜熄火,盛出两大碗粥,端出蛋羹,泡化梨膏,才去敲潘岳房间的门。
“潘岳?”
屋内虚虚传来声应答。
“吃饭了。”朱时宜站着没动。
门后闷闷踢踏几声,没几秒,房间门被拉开。
潘岳身形颀长,他穿着套黑色长款睡衣,面料看着很丝滑,暖灯之下,透出丝反光。胸前,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分明的锁骨,令人不自往下方、更深处,追寻、探望。
夜间大脑迷蒙。
朱时宜僵硬地转身:“穿多点,别着凉了。”
“好。”身后,潘岳又关起门。
一分钟后,潘岳坐在饭桌前。
“尝尝看怎么样。”朱时宜托着腮,双眸明亮。
潘岳舀了口粥,含了一秒,吞下。
“好吃。”
朱时宜扬起唇:“那就好!”
她也紧跟着尝了口,粥有点烫,她没太尝出味,但自己做的饭,就是香。
她抬眸望向潘岳。
他重新穿了件浅色毛衣。不同于往常的深色系,此时的潘岳,看着居家、亲近,又柔和。
反正怎么样朱时宜都喜欢。
她推去装好梨膏的杯子:“喝点这个。”
潘岳像是没睡好,他微耸着眼,什么也没问,就喝了口。
清浅的甜味化于口中,绽上心头。
潘岳心说不上的软:“......谢谢。”
“没事儿。”朱时宜笑靥如花。
她又喝了两口:“感觉盐放少了。”
“不会。”
“你不是重口吗,”朱时宜起身,去拿来盐,“给你也加点吧。”
安安静静吃完饭,朱时宜收拾桌子。
“放着就好。”潘岳一手按住她,一手收上碗筷。
朱时宜还想说什么,潘岳快速收好东西,放进洗碗槽。
“你是病人。”
潘岳用热水清下盘:“有洗碗机。”
朱时宜这才作罢。
碗筷放进洗碗机,她拿过温度计,让潘岳再测一下。
二人坐在沙发上。
五分钟后,潘岳取出温度计。
“38度2,”朱时宜微撇眉,“还是烧。”
她又打了杯水,给潘岳拿药。
潘岳吃下,她也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那,”眼皮轻轻翕动,朱时宜指指门口,“明天还要上班,我就先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嗯。”潘岳动动唇,没说什么,只轻哼声。
朱时宜不太放心:“要是烧得严重,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去医院。”
潘岳垂眸瞥了眼手机,一点了。
“我送你吧。”他道。
朱时宜摆摆手:“我打个车就行,你好好休息。”
她再不想和他分开,也不能拿病人身体开玩笑。
潘岳默了几秒。
“我走啦,”朱时宜拎起包,“再见。”
“要不,”身后,潘岳声音听着有些沉,“你住下吧。”
【作者有话说】
心想和行为还是得分开看哦,现实里更是要警惕,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第73章 判断
◎只给她点赞,还不叫主动?◎
朱时宜一瞬回眸,微瞪起眼。
潘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潘岳别开目光,“太晚了,不安全。你现在回去洗漱完,起码得两点。”
他摸了下*侧脖,颈边透着淡淡的潮红,看着不太自然:“我家有客房,能锁门,没钥匙。你......不用担心。”
朱时宜眨眨眼。
她可没往歪处想。
“......方便吗?”心底的欲望脱口而出。
不过好像,面对男人的邀请,她应该朝歪处想想。
朱时宜暗暗唾弃自己,见色忘本。
底线在哪里?矜持在哪里?
潘岳轻呼出口气:“方便。”
朱时宜神色微动:“那就......麻烦你一晚。”
也许是腌肉的料酒醉人,亦或是她煮的粥有毒,不然,她怎么会疯了。
......
“新的,”潘岳翻出毛巾洗漱用品给朱时宜,“还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看着手上的粉红色毛巾,朱时宜微愣:“......你家怎么还有这样的毛巾。”
她张着嘴,不可置信。
潘岳家,还住过什么女生?
许是看出她的心思,潘岳眼神幽幽:“给我妈买的。”
朱时宜一瞬了然:“哦哦。”
她不禁好奇:“你妈妈,经常来吗?”
“偶尔吧。”
朱时宜点点头,怪不得他一个人要住这好几个房间的屋子,原来是给他家人留的房间。
洗漱完出来,潘岳虚虚盖条毛毯,躺在沙发上。
脚步不自放轻,朱时宜走近,摸了摸潘岳额头,他还在发热。
朱时宜掖了下被角,去药袋子里翻出退烧贴,撕开,靠着沙发,轻轻凑近潘岳。
他睫毛隐隐闪了闪,蹭过她的指尖。
指头有些敏感,朱时宜下意识躲开,正正心思,为他覆上退烧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