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在心湖中央。
......
如果潘岳也在这,他会做些什么呢?
相挽的臂膀忽然被人扒拉,朱时宜下意识贴近郁凡。
“兄弟!”身侧传来熟悉的声响,朱时宜转头,林昶任一只手臂横过,挡在她和郁凡身后,“我们一起的,你从旁边过吧。”
“抱歉!”身后,胡乱推搡的陌生男人收回手,从另边人堆缝隙挤走了。
“昶哥,”朱时宜招呼,“你刚去哪了?”
“什么?”人声鼎沸,林昶任听不清。
“问你,刚刚去哪儿了!”郁凡提高音量,动动肩颈,“挤死我了。”
林昶任眼眸倏尔发亮,手臂向前一伸:“呐!”
他手里抓着三个气球,摇摇手,递向郁凡:“你要哪个?”
郁凡瞥了眼,随便抓了个。
林昶任笑意盈盈,他随手分给朱时宜个气球,又往羽绒长袄里摸。
“这个给你!”他献宝似的,把东西硬塞给郁凡。
还没看清那玩意儿模样,朱时宜就闻出来了。
炒栗子嘛!
朱时宜默默咂舌,扬起头,抻长脖子深吸口气。
她不该站在这里,憋得很!
人潮汹涌,沸反盈天。
摩天大楼映射彩光。
“五!四!”跨年倒数响遏行云。
“新年快乐——”众人一同撒手,放飞气球。放走的,是旧年的悲怨与霉运;升起的,是新年的欢乐与幸福。
“新年快乐。”林昶任声音低沉,纷攘之中,竟听着,有些勾人。
郁凡眼底闯过一丝迷醉,她浅浅倒吸口气,低声:“新年快乐。”
逃也似的,郁凡挽上朱时宜,蹭了蹭:“新年快乐小时宜!”
朱时宜笑了:“新年快乐!”
世界共同抬起头,望向芸芸中,最美好的希冀。
唯有朱时宜垂眸。
她打开手机,看向朋友圈那颗小红点。
00:00,潘岳回复评论:【新年快乐,朱时宜。】
丘比特拿着长箭,正正戳中左胸下的红心。
心尖又甜又暖,朱时宜觉得自己也吃了糖炒栗子。
她给潘岳发私信:【新年快乐!】
潘岳:【是群发吗?】
朱时宜满脑问号。
老年人怎么那么会煞风景。
朱时宜:【新年快乐,潘岳。】
她到网上复制了段文案:【(拉开横幅)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喔↓~我恭喜你发财!快哉快哉!小女子有礼!红包拿来!】
朱时宜:【这样还像群发吗?】
半分钟后。
潘岳:[红包]
朱时宜:?
不是,她就口嗨,怎么还来真的?
朱时宜:【你应该说,“红包我就不发了,我怕你领”。】
潘岳:【为什么要怕。】
真是钱多的没地儿花。
朱时宜投降:【你不用真的发,我搞抽象呢。】
潘岳:【生意人发的红包,不能撤回。】
朱时宜:【那我收了再给你发回去。】
潘岳:【不用。】
可朱时宜已经收下200块,转用支付宝,还给潘岳。
朱时宜:【你给我发个无产阶级红包就行了。】
潘岳:【?】
朱时宜:【无产阶级人民的财富,要靠自己创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晚啦~[可怜]抱歉宝宝们
那个耶咦耶的歌是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哈哈哈哈哈[狗头]要是过年更新这些就好玩了
第66章 忍着
◎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人家时宜妹子◎
当元旦节假期碰上周一,健身日。
不似往常下个电梯的顺便。
朱时宜给潘岳发微信:【今晚还去健身吗?】
短短两天不见,却如隔数年。
她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潘岳:【今晚去不了,我还在家,明天才走。】
朱时宜退而求其次:【那推到周二去健?】
她抱来尤克里里,安慰似的玩着琴弦。
上周五晚分别,要到这周二晚上才能见,可真折磨。
潘岳:【周三吧,周二有点私事。】
朱时宜心梗了下。
希望像泄了气的皮球,吹得人心拔凉拔凉。
她状若无事:【好的,没事。】
在成年之前,朱时宜的字典里,没有“私事”二字。小时候无暇瞻前顾后,有什么话就直说了,直到长大才会发现,有时候,自以为坦诚相待、毫无保留地“直说”,导致的,是“言多必失”。
朱时宜理性上能理解,潘岳不直说,也许是一种成熟的表现。
可内心深处,任着脾性的隐秘角落,她还是在意。
潘岳对她,是不是没有倾诉欲?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隔着条泾渭分明的边界线。
潘岳信息发来:【确实是很久之前约好的一件事。】
朱时宜抿抿嘴,心情忽上忽下。
偶尔,她好像也能跨过那条边界。
可究竟能不能踏过、有没有踏过,她都不知道。
潘岳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冒犯”动过情绪,却也从来没有深深探寻过她。
朱时宜偶尔也安慰自己:潘岳对别人,更疏离,对她已经很不一样了。
可朱时宜也会担心,这种“不一样”,是路人与朋友对比起来的不一样,还是朋友与恋人之间的,不一样。
......
所以潘岳的私事是什么。
工作饭局?
......
潘岳说他还在家。
不会......还是相亲吧?
朱时宜终于发现,潘岳相亲这事,在她心里,根本没有真正翻篇。
也许不是因为“相亲”本身这件事,而是因为,“答应去相亲”,背后暗含的意味。
什么被逼到小黑屋拿刀架在脖子上,家长命令他去相亲,都是无端的想象。
事实上,潘岳答应去相亲,是不是就证明,他并没有喜欢的女生,所以才不拒绝?
她不确定,却也没招,只想恶狠狠地问:
“礼貌”和“素质”,这些个讨厌的词,究竟是谁发明的?
没有素质,潘岳还会去相亲吗?
反正没有素质,朱时宜肯定会直白地问潘岳:你的私事,到底是个啥。
手机亮起。
朱时宜定睛,愣了愣。
这是一通久违的电话。
朱时宜接起:“妈。”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今年几号放假回家?”刘露的问候来得突然。
“还不太清楚具体时间。”朱时宜顺便把自己在校外实习,住在校外朋友家的事情告诉刘露。
果不其然,得到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絮絮叨叨。
“暑假怎么喊,你都不愿意去实习,现在你终于醒悟了,爸爸妈妈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可是你住在陌生人家里,这都没和我们说一声,你是不把爸妈放在眼里,还是觉得自己没有父母......”
“妈——”见话间走向愈发偏颇,朱时宜赶忙提高声音打岔,“没跟你们提前说,是我不对,但你也没必要讲这些话吧。”
“你上大学跑那么远,你妈虽然担心,但也没有阻止你,可你起码也得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吧?你这样住到别人家,不声不响,全天下哪个做妈的不担心?”
刘露一絮叨起来,能扯到天南海北,讲个没完。
听久了,朱时宜心情也不太好:“我就是在朋友家住,人家又是女生,真的没什么事,我信任人家。我已经成年了,现在能自己管好自己。更何况,就算是之前没成年,我也不还是自己管自己?”
“你怎么又自己管自己?你被生下来,是自己一个人就能长大的吗?还不是我天天给你做饭喂奶,把屎把尿......”
“你总说这样的话,”朱时宜听得就烦,“我小学那么远,从二年级开始,我不就是天天坐公交一个人去上学?大点以后,你总不问我意见,就给我报什么唱歌演出比赛,最后不是我一个人坐地铁去?”
“你有公交坐还嫌?我和你爸小时候去上学,每天天不亮,凌晨三四点就得起床,还得干农活,给家里人做早饭,再翻山去上学。你以为那时候的路和你现在这大马路一样?我们路上还有野狗,还有坟墓......”
朱时宜:......
算了,让着她点吧,讲不通。
朱时宜深吸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好了妈,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能管好我自己。”
“我知道你能,你总觉得你什么都能,就你妈什么都不能,”刘露语气莫名带上哭腔,“我担心你还有错了?我一天天不是管你就是管你弟,你爸在外面挣钱,你弟又不懂事,你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在锋利的棱角,在母亲的脆弱面前,都是那么无力。
朱时宜软下声:“我知道你累,这事是我不对,但是你就放心吧,我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