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蓉面色难绷。
是她要回答第三个问题。
这个问题,并不在她们资料收集与思考的范围内。
按照规定,每个问题,可以有30秒的思考时间。
眼下,已经过去了一半。
朱时宜脑子飞快检索关键词。
初创期,优势。
三十秒过去,蔡家蓉别无他法,举起话筒,硬着头皮开编。
“我觉得,拓宽市场的......”她清清嗓,开口没那么磕磕绊绊,“同时,加大宣传,保障产品质量......”
台上一下无声。
朱时宜侧目,蔡家蓉眼角隐隐抽动,几秒功夫,眨了无数下。
学生赛事,参赛者紧张很正常,评委见怪不怪,也没有催促。
朱时宜却捉住评委眉心,一闪而过的跳动。
评委问的,是行业若能熬过初创期,迎来爆发期。
个体企业,该如何赢得市场。
朱时宜心一惊。
她发现,她们组的方案里,混淆了“行业”与“企业”的概念。
心间一沉,似是明了一种结果。
她稍稍摆正心思。
脑海忽然想起潘岳的演讲。
露营品牌发展多年,如约仍然创出一片天。
“持续创新。”朱时宜忽然拿起话筒,补充答。
新兴行业,初创期的一举一动,都是创新。
而成熟期,所有企业大差不差,那又该如何脱颖而出?
“品牌特色,”嘴上先一步回答,“将发展品牌作为企业战略目标。”
“中药食品经济还在萌芽阶段,正如您刚才所说,我们应该做的,是扩大市场。”
朱时宜抖机灵,杂糅行业内容进企业规划:“所以,我们讲了许多产品、渠道,这些行业必备规划,这一切,都是为了使更多消费者,能够接受中药食品产业。”
评委抬起眼。
被直视的朱时宜,鼓起勇气,不疾不徐:
“如果这种经济真的能够迎来成熟期,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品牌特色与口碑。首先,我们是经济萌芽阶段的老品牌,本身就具有品牌效应。”
“除去‘老品牌’这点,我们还可以从许多方面去打造品牌优势。比如,刚刚我们组同学所说的,产品质量和宣传。”
“还有价格。可以继续细分市场,针对不同消费层级,推出不同服务。下午茶餐厅、奶茶店、便利店产品,形成价格梯度......”
预定时间结束,朱时宜深鞠躬,下台。
肖玉涵和徐梦瑶给她比了个赞。
其他两个组员,也默默坐过来。但不看朱时宜,只是自顾自地聊天。
朱时宜摸摸鼻尖,莫名尴尬。
直觉告诉她,那俩组员对她有意见。
等到宣布名次的环节。
这次一共有10组参赛选手,赛事设置了一等奖一组,二等奖一组,三等奖两组的名额。
拿到奖的队伍,可以晋级,参加国赛。
朱时宜暗暗期待。
二等奖,获奖者是其他学校的同学;
三等奖,一个是同校不认识的组,一个是其他学校的组。
公布于此,朱时宜鼻头微酸。
她深吸口气,甩掉那点矫情。
早打过预防针的,有什么可伤心。
反正这次比赛,她也没付出什么,不是吗?
一等奖毫无悬念,是徐梦瑶组。
肖玉涵激动地握拳,和旁边坐的好朋友欢呼着,眉开眼笑,苹果肌提得老高。
朱时宜跟着人群鼓着掌。
接下来又公布剩下组别的排名。
朱时宜所在的第六组,排在第八组后面,相当于是第六名。
午间,踏入外场一刹,一阵强光直射而来,晒得朱时宜睁不开眼。
“时宜,”肖玉涵跟在她后面,给她撑起伞,语气是藏不住的兴奋,“走,一起去吃火锅。”
“其实也不用,没拿到名次,”伞下,朱时宜勉强能撑开眼皮,“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不用你破费啦。”
“没事的,咱可说好的,你那是帮了我的大忙。”肖玉涵勾住朱时宜。
“主要是中午吃火锅有点热。”朱时宜只想一个人待会儿,又找了个借口。
“那就晚上嘛,”肖玉涵忽然招手喊,“家蓉、晓宏,咱合张照呀。”
朱时宜稍稍提起精神。
要合照了,她不能死着一张脸。
走到签名版前,肖玉涵把伞递给朱时宜,拿出手机:“时宜,你帮我们三个拍一张嘛。”
朱时宜愣了愣。
“三二一。”
朱时宜一个人,给她们三个,照了张相。
肖玉涵声称有事要找老师,从朱时宜手里拿过自伞和手机,离开了。
蔡家蓉和李晓宏没和朱时宜讲话,一声不吭离开了。
独留她,曝露在阳光下。
颈肩温热,胸腔里却像根冰棍。
烈日似火,烧着她,不断融化、再融化。
出师未捷,期盼落空,以及莫名而来的敌意。
眼中视线模糊。
一片阴影悄然笼罩,洁净的纸巾落入手心。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潘岳演讲那里改了个设定,如果有追更的宝宝可以关注一下~~(虽然小透明可能没有[小丑])
第16章 宿命
◎你这老年表情,认真的吗◎
“时宜,没事吧?”徐梦瑶撑着伞,微微伏身。
“没事儿,”朱时宜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珠不再坠下,“也不是一定会拿奖的,很正常。”
“你表现得很好了,”徐梦瑶拍拍她的背,“以后还有机会,下次你报名,和我组队吧。”
朱时宜委屈巴巴:“真的吗?”
“真的呀,”徐梦瑶直乐,“你这回,怎么会替肖玉涵?”
……
朱时宜跟徐梦瑶解释完前因后果。
徐梦瑶点点头:“其实,肖玉涵是在报名截止前一天,才加到我们组的。”
听出她欲言又止,朱时宜主动问:“所以她为什么要参加两个组?”
“多加个项目,多一份保障,”徐梦瑶道,“很多人都这样,比如我们组之前,一个设计学院的。她一次参加好几个比赛,每个比赛还参加多个项目队。”
“那不得累死,”朱时宜震惊,“这么卷?”
徐梦瑶摇摇头,意味深长:“这种人,反而更混。因为每次找她,她都有理由推三阻四。这种,就是来搭顺风车的,想着哪个队进国赛,就在哪个队出力。”
“大比赛里,真想专注好一个项目的人,是不会报多个组的。”徐梦瑶点到为止。
朱时宜品出意味。
她环顾一圈,见没什么熟人:“所以,肖玉涵在你们组,很混?”
徐梦瑶却摇摇头:“她不混。我感觉,她是真想做好我们组的项目。”
“那她加两个组......”朱时宜了然领悟,“所以,她是放弃了丢给我这个项目,全心做你那边那个?”
徐梦瑶轻点头:“这次比赛不准交叉组队,先前交叉组队的,全部都退了个队伍,只有她是找人替的。”
“肖玉涵就是想退她自己那队,”朱时宜鼓起脸,“但要退了,这组就散了,蔡家蓉她们不乐意,才铤而走险,找我替?”
“应该是。”
“那她干嘛不在自己这组努力。”朱时宜不解。
徐梦瑶扬起下巴:“你也不看看团队配置。”
确实,就单说徐梦瑶和蔡家蓉,都能轻易看出哪组更强。
朱时宜感觉自己都快闻到臭屁了。
“你厉害。”她假笑。
徐梦瑶调侃:“我还说,你早八点名起不来都找代课,为了顿饭,你能早起替人比赛?”
“还不是为了比赛机会,”朱时宜诉苦,“你知不知道,我一晚上,看了六十多页计划书。”
“一晚上确实累,”徐梦瑶拉着朱时宜走,“好在只有六十页。我们的计划书,有两百多页。”
“两百多页!”朱时宜惊叫,下巴掉地。
“参赛的项目,基本上,计划书都这么长。”徐梦瑶好心解释。
朱时宜:......
感情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肖玉涵肯定早就知道了。
这个组,进国赛没希望,才放弃。
只有傻不愣登的她,被人蒙。
“打车回去了。”徐梦瑶打开手机。
“等一下,”朱时宜回过心思,扯住徐梦瑶,“好歹也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必须拍照纪念一下。”
“你进门前没拍吗?”徐梦瑶抬头。
朱时宜顺着抬眼。
太好了,没救了,是中午的死亡光线。
“没有,”朱时宜两嘴一撇,靠上徐梦瑶肩嘤嘤,“她们都欺负我,没人喊我拍照,刚刚还让我当拍照工具人,给她们仨拍,呜呜——”
朱时宜蹭着肩膀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