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潘岳随手扯了张纸擦了擦,一点脾气都没有,“你去漱口。”
洗漱完,饭菜也上桌了。
可乐鸡翅、白灼虾、清炒茼蒿,还有玉米排骨马蹄汤,都是悦城的口味。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丰盛又健康。
做饭不是一件易事,做饭的人,大早上就得起床,还得洗菜切菜备菜炖烧,如果要让朱时宜干这活,她反正是做不到。
“尝尝。”潘岳夹了块鸡翅来,又放下筷子,自顾自剥虾。
鸡翅色泽诱人,一口下肚,咸甜适中,很符合她嗜甜的味蕾:“好吃!”
潘岳默默勾了下唇,夹了块排骨蘸白灼汁,送入口中,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下,进食动作却未停。
朱时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心里不是滋味。悦城和锦蓉的口味大相径庭,一边清淡一边重味、一边分辣不沾一边无辣不欢。
她知道的,潘岳嗜辣。可他忙活一上午,菜里头却连一颗辣椒都没放。
“会不会太清淡了?”
潘岳面不改色:“还好。”
“其实我不挑的,我都吃得惯。”朱时宜不希望潘岳为她委曲求全。
潘岳语气平常,拿勺撇开表面的浮油,舀起汤:“你不是说想念家里味道?”
外地上学,朱时宜确实想念家乡味,但她记得她好像没和潘岳说过这事。仔细在记忆里搜寻搜寻,朱时宜终于想起,原来是在琴城,她随口说过一下这些话。
思索片刻,朱时宜起身走进厨房。潘岳不明所以,目光追随而上。只见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辣椒酱,又拿了双新筷子,挖了一大勺放进新蘸碟,端来他面前。
“一次两次没关系,可我们还要在一起吃一辈子饭,我不想你受委屈。”
潘岳眼神顿了下,怔愣的眼眸忽然变得化作春水,柔软又透澈,他低眸,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不委屈。”
“你也说了,一次两次没关系。”
“那说好咯,”朱时宜昂着脑袋,藏住心底的灿烂,“下周,我还要来吃饭。我想吃西蓝花、辣椒炒肉,再来个鲫鱼豆腐汤!”
潘岳一一应下,默不作声剥虾,放到白灼调料汁中。
嘴里是健康美味好食材,身边有温柔大帅哥倾情陪伴,朱时宜被学习摧残的心灵直接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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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水润物细无声,一场春雨一场暖。枯木逢春风,长出了新鲜的绿芽,校园湖畔,杨柳依依垂。在一天又一天的暖阳下,湖中荷叶缓缓耸动,白樱树也早早开出了花。
跨考的生活枯燥乏味,专业知识总欠费。时间悄然流淌,飞逝如指尖沙。专业课已经结课,期末虽然还没到,可结课大作业却要人命。
身边同学,不备考的,都在陆陆续续做简历、找实习,比如她的两个舍友,徐梦瑶和倪于绮,她们俩都打算直接就业,徐梦瑶最为神速,早在一个月前就找好实习了。
除此之外,还得管考研,每天学个七八小时,面对音乐史与和声曲式,却大脑空空,看着那真题,朱时宜根本写不出几句话。
人最忌讳与人对比。同龄人已经在大厂工作、有钱拿、还有职业规划,而自己还在花着家里的钱、学习也学得差,在这样的对比下,朱时宜又焦虑了。
然而,经过重重关卡,朱时宜早已明了,焦虑解决不了什么事情,还是做好当下的事情最重要。想到这,她又一次找郁凡请教曲式题,郁凡很仗义,没几分钟就发来长段语音。
许是学院派和实践派的知识有壁,朱时宜有点晕乎,她委婉地和郁凡表示不懂。
郁凡听完说:【你可以找万重山问问啊,他港区学过一年音乐制作,这课本知识应该比我讲得好。】
朱时宜有些好奇:【港区读书不是很贵吗,山哥负担得起?】
郁凡:【我没具体了解过,只是之前看他朋友圈,他有自己兼职的。】
这对音乐绝对是真爱,边读书边打工挣学费,朱时宜更佩服万重山了。
她回复郁凡,表示明白,却没给万重山发信息。她想着,几个月没联系人家,当初也只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还是自己再研究研究吧,实在不行,再去找万重山。
看了许久曲式,肩颈发硬发酸,朱时宜扭扭脖子,手不禁按揉着腰,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哪哪都不舒服,颈椎、腰间、屁股,哪哪都使不上劲。
其实这种症状也不是第一天才发现了,早几周就有些不舒服,她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坐了个把月图书馆,久坐嘛,身上疼很正常,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今天这疼还蛮厉害,腰上像闪了一下,眼前也昏昏乎乎,怎么调整姿势都不得劲,书也看不进去,这疼,实在是影响学习效率了。
朱时宜给潘岳发微信:【我腰好痛。】
潘岳却没回。
今天是周五,潘岳还在公司,忙很正常,朱时宜没有着急,一般这种时候,过十几分钟,他就会回了。
可这次等了两三个小时,潘岳才回她的信息:【身份证号发我。】
虽然知道潘岳肯定是在忙,但朱时宜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她只扣了个孤孤单单的问号过去。
潘岳:【挂号,周末去医院。】
朱时宜吓一跳:【不至于吧,坐久了疼很正常,买点药膏贴两下算了。】
潘岳又没回了。
朱时宜心里不太舒服。
又过了十来分钟。
手机亮了下。
朱时宜止不住高兴,下意识打开手机。
【作者有话说】
不要锁我的文啊,我这才哪到哪,我还看过更过分的都没锁[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是个谜嘞
第108章 技师
◎小姑娘,该去的地方就是床上◎
刘露发来一条长语音,随即几十秒的语音接踵而至,朱时宜认命般,全部语音转文字。
母上大人絮絮叨叨老半天,翻来覆去讲差不多意思的话,总结起来,太后娘娘的懿旨就是——帮助小学六年级光荣毕业生朱时杰,编撰班级的毕业演讲稿和PPT。
朱时宜听着都头疼:【可是我也很忙。】
刘露又发来大段语音,总结——还有两周才截止,不着急,先忙她自己的事。
朱时宜轻叹,觉得自己命苦。还没来得及伤感,新信息又跳出来了。
潘岳:【对不起,刚才有点忙。】
潘岳:【药膏也去医院开。】
盯着那条主动发来的解释,朱时宜稍微好受了点。
她知道潘岳忙,也信任潘岳,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这么忙,有时候聊着聊着人就不见了,不过他一回来,就会主动解释,不会让她开口问,也就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朱时宜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她的男朋友,顺道把身份证号发去,潘岳直接约了骨科医院周六早晨的号,也就是明天的第一批号。
骨科医院离学校远,她让潘岳今晚来接她,再去他家。
潘岳那边没什么意见:【好。】
几个月里,朱时宜每周都去潘岳家,却没再在潘岳家过过夜。
除了......整晚惊雨的那夜。
想到那晚,胸腹深处不禁跃动,朱时宜默默咬牙,鄙夷自己,还在图书馆呢,别搞!
却也没什么心思学了。
好在潘岳下班了,发信息说来接她。朱时宜便心安理得地休息起来,回宿舍收下东西,来回磨蹭会儿的功夫,潘岳差不多就到了。
找个地方解决晚饭,潘岳载着她驱车回家。暮冬日转立夏,鞋柜门前,那双奶黄色的棉拖鞋早被收了进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双奶黄色的凉拖。
自然而然趿拉拖鞋、自然而然走进厨区,随手拿出冰箱里的大葡萄给潘岳,再倒杯水,朱时宜直直往沙发上瘫。
潘岳接过草莓,放下车钥匙和朱时宜的包,转身走近水槽洗葡萄,又抽出果盘,“毕恭毕敬”端到朱时宜面前,眉头都没皱一下。
朱时宜笑着,拿着葡萄就啃,顺道往潘岳嘴边喂。
“你自己玩会儿,”潘岳就着吃进嘴里,脸颊微鼓,“我再处理点工作。”
朱时宜点了点他微微凸出的脸,外面是软乎的,里头是硬弹的,蛮可爱,顺道点点头:“你去吧。”
潘岳进了书房,留朱时宜一个人在客厅呆着,学期末事情繁重,挣扎再三,她还是逼着自己去看书。
可当困难的知识摆在眼前,朱时宜是越看越不想看,越研究越绝望。
她合了考研书,打开笔记本电脑,决定先做学期末大作业。
大众传媒课程的期末作业,需要独自做一个市场产品的传媒分析,为了考研,朱时宜一学期都没怎么听过本科课程,看着这期末大作业,她是毫无头绪。
瞎搜索一些资料,撑着装满浆糊的脑袋编了几段文字,朱时宜不禁脑袋疼,身上也疼,真写不下去了,索性丢下电脑中场休息,跑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