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宜作为梦中的女主角,她大咧着笑,深情款款地伸出手,优雅地触上他的掌间:“愿意愿意!”
......
她笑容不自放大。
“怎么了?”潘岳的嗓音划破梦境。
朱时宜掩唇轻咳了下:“......没什么。”
她刚想了下,要是潘岳和她表白,她得稍微矜持一点。
就回他:“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大发慈悲答应你吧!”
嘻嘻。
......
菜品陆续上桌。
朱时宜这才发现,桌上餐具很多,她用不来。
......好想和服务员要双筷子。
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很土?
朱时宜真想掏出手机,搜搜什么西餐礼仪。
反观潘岳就自然得多。
他拿起桌边最靠外的餐具,朱时宜马上反应过来,比葫芦画瓢,跟着拿起那一样的餐具。
第一道上的开胃菜是鹅肝,做得圆圆的,像个樱桃,长得很可爱,她真想拍张照,但这样会不会显得她没见过世面。
服务员帅哥介绍,这道菜叫樱桃鹅肝,外层裹的是层樱桃果酱,里面是一整块法国的朗德鹅肝,听起来很高级。
潘岳忽然放下餐具。
朱时宜不清楚状况,以为是什么高端的规矩,也跟着放下餐具。
潘岳点了下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它还没吃。”
朱时宜微愣,忽地笑了。
手机先吃!
得偿所愿,她拿起手机,美美拍了张照,才重新拿起餐具。
朱时宜从没吃过鹅肝,但她吃过鸡肝猪肝。
都是肝,味道应该差不多吧?也不知道鹅肝为啥听着就厉害点。
她送一口鹅肝入嘴。
......
像是吃上一刻樱桃味的奶酪冰淇淋,酸酸甜甜、细腻丝滑,醇香绵密,入口即化。
朱时宜眼睛一亮。
这口感,竟然是动物内脏!不可思议。
她啥也不想管了,又吞了一整颗。
奶油汤、奶酪汁龙虾副菜一个接一个地上,朱时宜愈发自然,一个接一个地拍照。
上至主菜,更是有头戴高高大白帽的厨师,推着小车上场,喷着火机刷满油,当场制作牛排并亲自介绍。
潘岳点的是店内招牌,据主厨所言,这份牛排的原料,严选牛的第六至第八对肋骨,一牛仅供六客,极其珍贵。
这味道确实也是好,肉质鲜嫩,一口下去直接爆汁,朱时宜幸福地一摇一晃。
店内服务更是极好。厨师直接切好牛排,再有服务生帅哥端上,就差没直接喂进嘴。
都是金钱堆出来的快乐,朱时宜感叹,有钱真好。
美食在嘴边,心情愈发美妙。朱时宜早已抛弃什么既定的礼仪,她吃相干干净净,已经够优雅了,不用装那么多。
......
一道道美食入肚,朱时宜饱了七八分,终于腾出空,钻入最初的心思。
她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看向对面。
潘岳动作优雅,正叉起一块龙虾送入口中,默默咀嚼着。
朱时宜猛然意识到,今晚餐桌上,除了点餐的时候,潘岳基本没说过话。
她直接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有吗,”潘岳面色如常,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一点不对劲的情绪,“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安静。”
朱时宜想了想:“好像也是。”
潘岳这个人,你要是不和他搭话,他完全就不会多讲一句。
但你要是和他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听,也不会不理人。
潘岳瞟了她一眼,又垂眸,一言不发地叉了块牛排。
朱时宜没察觉到什么不对,视线擦过桌上花瓶里的玫瑰,忽然想到个冷笑话,她兀自笑出声:“你知道为什么一朵花好笑吗?”
潘岳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向她。
“因为它有梗啊!”朱时宜捧腹哈哈笑。
潘岳表情微皱,盯了她几秒,随即随便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勉强。
朱时宜嘴角一僵。
她收起笑容,尴尬地理了下发丝。
直男,一点都不配合。
算了。
万一是他太紧张呢?
毕竟他等会儿,可能要向她表白。
朱时宜就这么哄着自己原谅了潘岳。
“你觉得这里面哪个最好吃?”她又找话题。
潘岳张口就来:“差不多。”
朱时宜有点不舒服。
他干嘛这么无聊。
......
潘岳忽地伏下身。
朱时宜差点惊得跳起来。
什么什么他是要单膝跪地表白了吗?
第86章 醋王
◎你对林昶任,有意思?◎
朱时宜坐直身,矜持地把持好表情,假装没看透潘岳的想法。
下一秒,潘岳直起腰,手上多了张纸巾,他随手仍在桌上。
朱时宜:......
脸莫名烧得火热。
她也太自恋了,人家就是文明,捡了片落到地上的纸巾。
服务员上了餐后小甜品,放在潘岳面前。
潘岳端着盘侧,把小蛋糕放到朱时宜面前。
朱时宜起了小心思。她伸手,刻意覆上潘岳指节,她扬起无辜的笑容,盯着潘岳的眼睛,甜甜道:“谢谢!”
肢体接触,看他心不心动!
谁知潘岳一瞬抽回手,偏开视线。
“没事。”他语气很客气。
朱时宜:......
表白梦幻灭。
她自顾自生闷气,泄愤似的挖了一叉子小蛋糕,狠狠地塞进嘴里。
哼!不想理潘岳了,一点也不主动,显得她像饥渴的饿死鬼。
诡异的气氛持续到这顿饭的末尾。
潘岳买完单,朱时宜站起,准备跟着潘岳脚步离开,心里默念咒。
莫生气,莫生气。今夜风景美丽,不要和直男闹脾气!
面前,咒中的直男顿住脚步。
“那些花,”背对她的潘岳冷不丁出声,“可以拿走。”
......
朱时宜抱着一捧包装精美的红玫瑰,坐在副驾驶座上,潘岳送她回家。
“这家店服务果然好,”摆弄两下花瓣,朱时宜欣喜,“桌上的玫瑰都能带走,还帮忙包装!”
潘岳还是那样,随口嗯了声,听不出几分情绪。
朱时宜:……
什么态度!
人怎么能这么冷淡、漠然、敷衍、半死不活,毫不在意。
她努努唇,小声吐槽:“你干嘛老是‘嗯’。”
潘岳皱了下眉:“嗯?”
朱时宜:......
人机。
“没事。”朱时宜偏脸,看向窗外。
昔前的灯火挥过眼帘,虚浮浮地拉长,和她的追男计划一般,漫长、却辉煌。
……
隐约的目光落在侧颜,似乎带点炽热。
朱时宜下意识探去,潘岳顷刻间收回视线,不留一片云彩。
鼻腔溢出一息闷气,倚着门窗,朱时宜撑住脑袋,直勾勾盯向潘岳。
他到底要闹哪样?
潘岳目不斜视,若无其事地开着车。
......
十来秒后。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幽怨,在红绿灯降临之时,潘岳偏头,对上她的视线。
“光用眼睛,可练不会开车。”
朱时宜嘴*角一抽:“谁说我要练车?”
她眼神一刻不停地揪着对面。
潘岳眼眸闪了闪,他好似自然地错开视线,看向车玻璃外倒数着的红灯,指节悄然间抓紧了方向盘。
朱时宜不知所然。
……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潘岳在逃避——
逃避和她触碰;
逃避和她对视。
并且。
不是情难自已、害羞的逃避,是刻意的、有意识的逃避。
至于是什么原因?
......
是他发现她的喜欢了吗?
确实,她做得这么明显,他肯定该发现了吧。
......
那他逃避,是因为,他不喜欢她吗?
静止的倒计时结束,绿灯闪现眼前,推背感猛然侵袭,一道道灯火掠过眼帘,在下一道右转中悄然逝去,独留一片黯淡。
心似随同火光落寞,朱时宜收回紧盯着的视线,不知不觉敛起眼帘。
他躲她。
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
是这样的吗?
可他在大雨中背她、任由她牵手,还带她来这么高级的西餐厅。
分明就是,他也有点喜欢她。
......
朱时宜不明白。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想来想去,朱时宜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
潘岳嘴唇一开一合,“没”的半个音都挂在嘴边,下一秒,他抿起唇,又来了句经典的“嗯”。
……
心情360度大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