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音转头蹙着眉心,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还要坚持留下来。
“夫人的安危自然有我负责。”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高声。
崔时音这几日听到这声音,就反射性的叹了一口气。
“多余的事情你不用担忧,尽快离去便是。”李湛在门外偷听已久,见崔时音要把碍眼的人赶回去,连忙热心出声。
第59章 短暂和平
“尔非我主。”青公子抬眸冷冷说道。
“啧!你怎么死乞白赖的要留在这,没听见夫人说的话吗?”李湛对青公子的死缠烂打很是看不惯,出声嘲讽道。
对面的男人此刻并不想与他多计较,几日的相处已经让他明白口舌之利并不能伤害到对方。
要想一劳永逸,须得掌控蛇的七寸之处。
“这几日是我鲁莽了,只想着夫人不要被有心之人所蛊惑,行为却有些过届,还请夫人多多包涵。此地偏僻,离洛城路途遥远,多有匪贼出现。晋安长公主殿下亲自吩咐,在下要护着夫人安全回城。夫人一日没有安全回城,我的任务也便没有完成。”
听着青公子掷地有声的话语,崔时音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抬眸望着两人道:“两位公子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能奔波到此救得妾身性命,妾身很是感激。只望接下来的几天,大家能够和睦相处,不要互起争端。若是你们双方有个闪失,妾身愧疚难当。”
青公子见崔时音态度松软,放缓语气道:“今后不会如此了,我一定会与李公子好好相处。”
听得此话,李湛郁闷至极。
谁晓得这个所谓的青公子如此难缠,还搬出晋安长公主出来,死活不肯离去。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往后的几天里,看来还需得严防死守。
崔时音见青公子应诺,转头望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李湛。
“李公子,觉得如何?”
李湛回过神,不情不愿的回道:“只要他不来招惹夫人,碍我的眼,我自然也不会与他起争端。”
这话说出来也不嫌害臊,好似崔时音与他的关系不同寻常一般。
让崔时音听的面红耳赤,但在旁人面前又不好直接反驳他,只佯作没听见,直接拍板。
“那便如此说定了。”
*
自从话说明白之后,李湛和青公子两人之间的争端果然减少了许多。崔时音在用餐时也终于不用憋着一肚子气了。
待大夫说贺兰樾可以挪动后,崔时音等人便决定立马起身回洛城去。
此去已过了几天的时间,李湛等人传递的消息,估计早已到了洛城。
湖洋镇是一个小镇,此地多以打渔为生,马车甚少。
但崔时音一行人又带着一个伤残,没有马车,寸步难行。
后头不知道李湛用了什么法子,弄来了一辆棚车,一辆马车。
棚车上只简陋的铺了点稻草,两面透风。马车倒是要好些,外观虽然简朴。但里头有坐垫,茶几,还熏着淡淡的香。
“夫人你先上马车。”崔时音甫一出现在门口,李湛便立马迎上前,伸出手。
仿佛没有看见一旁还躺在担架上,更需帮助的贺兰樾一般。
“我坐那辆棚车吧。”
崔时音便是脸皮再厚,也没有办法跟一个重病在床的患者抢马车坐。
“夫人不必顾忌,我昨夜问过大夫,贺兰公子他是坐得了棚车的,并无大碍。夫人身娇体弱,后面几日路不好走,怎好坐在棚车上面。”
李湛好不容易在小镇,绕了几圈才找到这么一辆马车,可不是为了贺兰樾。
要不是他重病在身,李湛甚至还想让他走着回去。
贺兰樾脸色尚且苍白,还来跟着劝,“嫂嫂你坐马车,我这边并无不方便。”
都已经需要别人抬了,还说并无不方便。
崔时音不打算与他们多言,抬步便要往棚车方向上去。
恰在这时,不远处驶来一辆带着小铃铛的香车,与崔时音出去常乘坐的那辆竟是一般无二。
前头赶车之人不正是消失片刻的青公子吗?
“夫人,我在隔壁镇买了一辆马车,路途遥远,你且上车坐。”
马车缓缓驶到崔时音跟前,坐在上方的青公子低着头朝她柔声道。
崔时音看了看眼前的香车,又望了望不远处简朴的马车。
李湛黑着脸站在一旁,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隔壁半夜没有声响,竟是比他更早去寻马车去了。
崔时音敏锐的感觉到了两方暗潮涌动,就在犹豫之际,贺兰樾冷不丁的出了声。
“既然青公子又多找了一辆车出来,那我便坐这辆香车,嫂嫂你就坐前面那辆马车吧。”
李湛闻言大悦,难得对这个小子起了一丁点好感。
崔时音见贺兰樾选了这辆香车,也不夺人之美,便移步登上了李湛寻来的那辆马车中。
“劳烦青公子了。”贺兰樾在下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挪的迈进了香车内,对着前方脸色并不算好的男人开口道。
可惜的是,青公子并不打算跟他坐在一处,他前脚刚上马,后脚便从马车前方下去,没有一刻停留。
贺兰樾仿佛早已预料到此等结果,低声朝将要离去的男人道,“青公子是长公主殿下的身边人吗?”
男人侧过身来,微沉的眸子紧紧盯着贺兰樾。
贺兰樾是没有感觉到,自顾自的说,“不知有没有人跟公子说过,你长得很像我的大兄贺兰亭,尤其是眉宇之间。”
李湛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早就在注意两人之间的言行举止。听到贺兰樾的话,便在不远处拧着眉头细细打量着这位形似心上人前夫的竞争对手。
心中暗自咬牙,怪不得夫人会对他如此宽容,感情还是因为前夫的原因。
幸得崔时音在马车中并未注意,不然说不得又要对他使小脾气。
面对贺兰樾的问话,青公子脸色平静,语气淡淡,“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不过世间之大,总有人会长得相似,不足为怪。”
“也是,我大哥早已过世,不可能再从坟里面跑出来。只是我们这些亲人见到相似的面容总会有些感慨罢了。”贺兰樾的目光越过一行人停住在前方不远处的马车上,悠悠回道。
“嫂嫂有时也会挂念着大兄,但到底人已逝去,其他人便是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故人。”
青公子听得此话,竟是点点头,“是呀!再好也比不上故人好。”
如此干脆应答的话语,倒是让贺兰樾一时之间怔愣住。
李湛在不远处听得明明白白,轻嗤一声,贺兰樾不是啥好玩意儿,那个青公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跟着李湛一直走南闯北的青云算是见识到了,这男人之间竟跟女人一样,为了博得雌性的欢心,也会相互之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也不知道自家莽直纯率的主子,该如何在这群手段了得的对手中抱得美人归哟。
想到此处,便上前附耳低声问道,“主子,要不要再给他们的马喂巴豆?”
正巧这时崔时音听得外头的声响,探出头来,隐隐约约间听到了巴豆二字,疑惑道,“什么豆?”
李湛立马一巴掌将附上前来的青云推开,干笑道:“没什么,我们正在说要带一些豆草在途中给马吃呢。”
喂巴豆的事情怎好让夫人知道,这都是他们为了让青公子等人滞留在此处特意使出的招。不过还是让他们给发现了,及时寻了马倌过来治好了马才没有耽误行程。
但后头对他们防备的紧,便是有心再下手,却没有机会了。
崔时音不晓得他们暗地里的弯弯绕绕,见一上马车许久,他们还未有动静,便忍不住出来查看。
李湛上前坐在马车上,亲自握着马鞭,转头对崔时音笑道:“这几日我来为夫人亲自驱车。”
面对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崔时音脸色一红,将帘子放下,隔绝了李湛的视线,但也没有拒绝。
两人的亲密举止被不远处贺兰樾和青公子等人看到。
两人俱是眸色深沉,贺兰樾年纪小些,低声呵斥:“不知道从哪来的无赖子,当真是没脸没皮。”
青公子冷眼瞧着他愤愤的模样,不做言语,但在心中早已决定了该如何处置。
既然随州他不愿意去,那自然会有地方让他老实呆着。
从湖洋镇到洛城的路并不平坦,但好在这几日运气比较好,一路上并没有匪贼出现。因此除了稍许颠簸令人难耐之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连走了好几日,一路上也没有好好休息。建的不远处有座凉亭,凉亭下面便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李湛立马抬手示意马车停下,掀起车帘朝里头昏昏欲睡的崔时音问道,“夫人,离洛城也就不到一天的行程。前方有个凉亭,要不要在那里休息片刻。”
崔时音坐了许久的马车,一路颠簸,不仅身上痛,头也昏昏沉沉的。见可以在凉亭休息,连忙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