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夫人曾师从蒋娘子,又从小受青山先生指导,想必与琴棋诗画一道是极擅长的。不知可否请夫人到府中帮忙调教一下爱女?”
王府的郡主哪里就缺一个调教的女先生,崔时音待要拒绝,却被临江王挥手制止。
“夫人连拒我多次,就不怕本王怒从中来吗?”
“此事就这么定了,过几日我会派马车到府上去接夫人,夫人可切莫失约。”
说罢,便甩袖走出门外,跟崔父说了此事。
崔父原本在门外正训斥着匆匆赶来的陶宗仪夫妻俩,听得有此等好事,立马就答应下来。
陶宗仪在一旁捏紧拳头,待要开口。
却被崔时宁一把拉住袖子,轻声道,“夫君就算是不为了我着想,也该为了陶家想想。”
陶宗仪不甘的望了临江王一眼,终究是松开了自己的拳头,如同那日母亲强逼着他娶崔时宁一般。
“阿音,婉平郡主是王爷的爱女,王爷此举不可不谓器重你。过几日你进王府中,可得柔声细语的教导她,切莫严肃,以免惹得王爷不高兴。”相较于崔时音的颓然,崔父犹如登上了升官发财之路一般,兴高采烈的吩咐道。
“器重?”崔时音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冷笑一声。
见她一副不识抬举的模样,崔父强按住心中的不耐,捋着胡须和颜悦色的说服她。
“自然是器重,王爷是皇胄贵亲,又大权在握,整个朝野有哪个人不对他尊敬有加。你能与王爷结缘,是天大的福气,旁人还轮不到呢?”
崔时宁也貌似摒弃前嫌,开口劝道,“妹妹此时就不要任性了,要是惹恼了王爷,全府上下只怕没有好日子过。”
“听父亲和姐姐说的这么好,不如你们去。我向来不识高低,去了也是得罪人,这福气给你们也好。”崔时音嘲讽道。
“王爷已经吩咐下来,若是你不想去,整个崔府上上下下包括你二叔一家在内都承担不了得罪王爷的后果,你自己想清楚吧。”见她犹在犟嘴,崔父气结。
崔时音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凭什么呢?若是为了叔父一家妥协也就罢了,那崔府上上下下这群理所当然出卖她的人算什么?他们也配对她颐指气使。
他们不是盼着她攀上临江王这个高枝吗?她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这厢临江王一到王府,便吩咐下人,将暂时掌管着府内事务的许侧妃唤过来。
他此刻的心情沉郁,毕竟从他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哪个女人像崔时音那般拒绝过他。即便他已经放低了自己的身段,对她极尽温声细语。
“王爷。”许侧妃一进门,便察觉到临江王的神色并不好看,但并不敢开口询问。
临江王向来对她们神情严肃,极少说笑。以前王妃在时,两人之间亦是如此。也就只有对婉平郡主才难得会露出笑意。
“你收拾一些拜师的礼品送到崔家二小姐崔时音的府中去。”
“崔时音?”许侧妃心中咯噔一下,“可是贺兰府的大少夫人?”
“她已离开贺兰府,哪来的大少夫人。”临江王不悦道,“你去办便是,她是我为婉平寻来的女师父。”
女师父?依着临江王现在的身份,怎会寻一个和离过的妇人做婉平郡主的师父。
许侧妃联想到前面一段时间听到的流言蜚语,心里猜测临江王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莫不是真如她人所言,他要将崔时音娶过来作为王府的继王妃。
想到此处,许侧妃到底心有不甘,不由得试探道,“前儿个妾身去宫中请安时,太后娘娘还说要替郡主寻个女先生,要是她老人家知道王爷定下了崔时音,只怕有些不妥。”
临江王用手抚摸着茶杯上镌刻的纹路,道:“本王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置喙,让你掌了几年的王府,你倒觉得你可以做本王的主了。”
许侧妃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哀声解释道,“王爷,妾身断断没有此心啊!”
临江王垂眸并不看她,平静道,“你有没有这个心思并不重要,人嘛,总是要往高处走的。只是你要明白这个府中做主的是谁。”
“这个府中本王想让谁当王妃,谁就是王妃。若有人强行将手伸过来,那休怪我不念旧情,明白吗?”
临江王杀伐果决的气势哪里是深居内宅的许侧妃所能招架住的,以往她的一些小心思是临江王不去计较。如果她触碰到不能碰的东西,后果自是她承担不起的。
“妾身……妾身明白了。”许侧妃哆嗦着嗓音回道。
见她识趣,临江王缓声吩咐,“去收拾吧!在府中婉平跟你关系最好,你好好劝劝她,从今往后要好好听师父的话,不可调皮。”
第44章 崔时音自从崔府刚回家中,便收到临江王府大张旗鼓送来的拜师礼,一……
崔时音自从崔府刚回家中,便收到临江王府大张旗鼓送来的拜师礼,一时之间,让她再度成为焦点。
众人都认为崔时音已然被临江王看中,要一跃成为王府的继王妃了。
徐氏等人听闻还特地到府中询问,对此,崔时音只能苦笑着将实情说出。
临江王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宗室中辈分大,连陛下都要称呼一声皇叔,对他颇为尊重,哪里是她所能轻易拒绝的对象。
不过几日,即便崔时音万般不想去,临江王府的马车还是如约出现在府门前。
“崔夫人,我家王爷本要来亲自接您,但恰巧朝中有事,未曾前来。便特意命老奴把夫人您接过去。”一面团团的和蔼宦者边解释边上前将崔时音请入华丽的香车中。
听闻临江王此刻并不在府中,崔时音暗舒一口气。
待跟着宦者来到临江王府,却发现大门紧闭。
“这是怎么回事?!人呢?!”原本还挂着笑脸的宦者见此情况,立马拉下脸来,高声唤道。
一个下人匆匆赶来,被宦者一脚踹在肩上。
“好你个小子,怎么当差的?竟敢把大门关上!”
下人哪来的胆子关上大门呢,待要开口解释,却觑见宦者正阴恻恻的看着他,连忙又将话咽回肚子。
“是小人的不是,小人立马去把门打开。”
“快去!怠慢了贵客,可仔细了你的皮。”
说罢,宦者一团和气的来到崔时音面前,“府中下人办事不利,还请夫人稍等片刻。”
一个偌大的王府,有主子和管事在内,怎会任由一个下人将大门关住。想必这府中定是有人不愿意让她进门。
此人以为会将来客羞辱到,却不想此举却正和崔时音的意。
于是,崔时音含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先行回家吧,也免得劳动贵府。”
“夫人,万万不可!老奴这就去叫人把门打开。”宦者看崔时音的脸色并不像是说笑,忙上前劝道。
“你不用担心,此事我会跟王爷说明,不会牵连你们。”
崔时音耐下性子安抚宦者,大门方向却传来“咯吱”的开门声。
宦者忙转头去瞧,见大门敞开,一名红衣束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拿着马鞭大刀金马的站立在门内,周围环绕着愁意满满的奴婢和下人。
崔时音眼见的宦者的额头冒出细汗,声调也变得额外低,“夫人,门开了,咱们进去吧。郡主在门口等着您呢。”
又顿了顿,继续低声,“夫人,郡主性格直率,您可千万要担待。”
崔时音默然,依着婉平郡主这架势,性格可不是只用直率就能概括得了的。
“郡主。”
“你便是父王为我请来的女师父,崔时音。”婉平郡主怔愣在地,目不转睛的看着崔时音缓步上台阶,向她行礼,才开口道。
婉平郡主在昨日听到父王为她寻来一个女师父,又听着旁人说这个女师父只怕是父王中意的人,心里便十分不平,认定了此女定又是个妄图攀折高枝的狐狸精。
想着今日来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瞧瞧,便吩咐下人关闭大门,给了她一个闭门羹。
要不是下人围在她身边劝说,怕父王回来不高兴,她还要多关一会。
可是谁也没告诉她,这个名叫崔时音的狐狸精长得如此……绝色呀!
“郡主,这位正是崔夫人。”宦者在一旁打着圆场。
“退下!”婉平郡主用马鞭指着崔时音,“我要她亲自回答。”
“郡主若是寻一个叫崔时音的人,那不巧我正是。”崔时音毫不惧怕的直视她的眼。
婉平郡主见她直直的望过来,眼神仿佛能勾魂摄魄般,闪躲一下,道:“父王既然请你过来教我,想必你除了样貌,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了,你且说说你能教我什么?”
才艺?她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此时却不能直说。
于是,崔时音佯作叹气道:“实不相瞒,妾身并无特殊的才艺。但擅长调理羹汤,操持家务,绣花念佛。王爷曾言要郡主修心养性,想必便是希望妾身教郡主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