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资元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想要再说什么。
李湛却已不耐烦,手一挥,让旁边看了许久热闹的下属将人拎下去。
才到门口,就被听闻消息匆匆从去寺庙祈福半途中折返的高资元父母拦住。
“李大人,我儿是朝廷命官,不知犯了何罪,要将他折辱至此。”
相较于怒气冲冲的高家夫人,高家大人久经官场,见到他们一行人便知道是他们是司隶校尉底下的人。
自然不敢强行动手,只是忍着气拱手问道。
此事不待李湛解释,旁边向来混不吝的朱大大声嚷嚷道:“李大人,咱们跟他们在这磨叽什么?索性这厮犯下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校尉大人还在等着,早些过去吧!”
朱大是司隶校尉蒋玮的拥趸者,一向不待见这些世家大族。见李湛还在那跟高家磨磨唧唧的,生怕他是故意拖延时间。
李湛斜睨了朱大一眼,道:“朱大,你急什么?高家大人好歹是官场前辈,虽然丢了官位,教出的儿子也不咋地,但他本人又没跟他儿子一样犯法,怎能对他无礼。”
此话一出,高家大人如同吞了苍蝇似的,不知该不该受他一份情。
李湛才不管眼前人是怎么想的,依着他一贯的想法来,能生养出高资元这种厚颜无耻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接开口道:“高大人,莫要装糊涂。你亲生儿子干了什么事情,你这个做父亲的能不知道。若真不知道那也是你教养不对,自己好好跟人打听打听你家儿子犯了何罪。可别在这阻碍衙门办事,不然去衙门的就不止你儿子了。”
说罢,绕过高大人,挥手示意朱大等人继续押着高资元走,自己跟在后头大步往大门方向走。
高氏夫妻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儿子被硬生生的押着往衙门去,毫无办法。最后,只能一边咬牙跟着去衙门,叫管家去傅府报信。
傅府这边,傅娇一大早便被傅大人从高府唤回家来,臭骂一顿。
盖因她在同族兄弟的喜宴上,捏造谣言,把贺兰家和崔家得罪了。且不说这两家,现在只怕高家内部也对她极为不满。
“我怎么教出你这个蠢货出来!先前就跟你好生说过,既然有错在先就态度低些,人家心胸宽广,不计较,好好去贺兰府跟人家道歉,此事也就在暗地里过去了。结果,你前些日子干出什么好事来!到喜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肆意捏造谣言,败坏人家清誉。还真以为自己奸计得逞了,你有没有打听过现在整个洛城都在看谁的笑话?!全看的是傅家和高家的笑话!”
傅大人身居高位多年,无论在外人还是亲人面前,向来稳重自持,如今面对傅娇却是言语激烈,满脸怒气。
傅娇面对父亲的怒气,不敢言语,低着头听训。
傅大哥看着自家妹妹被骂得垂头丧气的,不忍道:“父亲,事已至此,再骂妹妹又有何用?前段时间我与崔序一同喝过酒,崔家已经答应不会计较此事,还会帮忙劝说。贺兰府有几名子弟正当考评之际,也不会多生事端。不如让妹妹私底下去贺兰府道个歉,如此便了。”
此言一出,傅大人更是火冒三丈,“你以为你是什么?!你老子我是什么?!为着这个孽女与高家那小子的事情,就要把傅家百年清誉搭上去?!如此便了?你是嫌傅家平稳日子过长了,生怕不能招些祸事来,是吗?!要真如此,你也不要待在洛城了,尽早出府另过。”
傅大哥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脸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不敢多发一言。
傅昱左右看着,心中觉得好笑。不愧是同父同母的两兄妹,一样的高高在上,得势便猖狂。
第10章 两条路自己选
事已至此,就算想将眼前的孽女重新塞回肚子里也不现实。况且傅娇的母亲早已离世,自己不多为她打算一些,谁能为她多考虑呢。
傅大人长叹一声,坐回主位上,神色肃穆的朝着低头不语的傅娇平静道,“原本我就不同意你与高资元的婚事,当时是你先与他行苟且之事,败坏家族名声。此番行状,按照家中规矩,本该让你直接出家修行,以免丢家族脸面。
是我先前想着你们兄妹俩母亲早逝,我又忙于公务,疏于教养,才养成你们这种恣意妄为的性子。既然你想嫁到高家去,那便遂了你的愿。高家门第比傅家低,只要傅家没倒,你的日子总不至于难过。只是我不成想我的女儿竟然这么不争气,被人像傻子一样的糊弄,自甘下贱,跟个市井野妇一般。”
听到此处,傅昱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面对父亲的拳拳心意,傅娇有些动容,但对其中关于她的指摘并不认同。抬头想要辩解一句,却被傅大人冷静凌厉的眸光镇住。
“我作为父亲可以为你收拾烂摊子,但他高资元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拉上傅家!如此没完没了,还真以为捏着你就能在傅家面前耍大刀了!现在我只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跟高家和离,等事情平息后,我在外地再给你寻个好人家另嫁。第二条:你可以继续跟着高资元,不接受为父的好意。但只要你踏出这扇门,从此便与傅家再无干系。往后无论你过得怎么样,都不要上门来。你自己选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震惊不已。
傅昱知道老头子已经对高家极度不满,但也不曾想到他会真狠下心来让傅娇和离。
傅娇骤然听到父亲的话语,惊措不已,慌忙道:“父亲!相公平日里虽多有仰仗傅家,但他从未干过拖累家族的事来,反而因为未能回报常有愧疚。常乐楼之事俱是崔家的阴谋,他也是被算计的!正因如此女儿才会见不得崔时音小人得志,当着众人面将她戳穿。”
“闭嘴!”傅大人见到至今她还在护着高资元,满脸失望。
傅大哥见父亲显见的对妹妹失望透顶,不愿意再问下去,便打岔道:“定是高资元那厮花言巧语,妹妹才会误解。既是误解那倒好办,今日我便让你嫂子与你一起到贺兰家道歉,才好把误会解开。”
见得傅娇还是愤愤不平,自进来便默不作声的傅昱冷笑一声,问道:“阿姊说高资元是被算计的。我倒想问他身上能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傅娇见傅昱阴阳怪气的模样,原本压着的脾气一点就着。
“傅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母亲一向见不得我好!那日分明是你和崔家合起伙来对我夫君进行欺诈,就*连李湛那个外地来的土鳖也是跟你穿一条裤子。”
“欺诈?”傅昱不可思议的望着傅娇,说道:“那高资元是给你灌了多少迷魂药?”
此言一出,不止傅昱想不通,傅娇身边的亲哥亲父都觉得她被高资元糊弄的程度不轻。
“他们欺诈你什么?”傅大人压着胸中的怒火,问道。
傅娇丝毫没有觉察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脱口而出,“崔家自是为了散骑常侍的官职!而傅昱纯粹是被崔时音迷了心窍,又兼之看不得我们夫妻好,与崔家私底下苟合。”
听着眼前孽女振振有词的话语,傅大人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蠢货!”
这次就连向来站在傅娇身边的傅大哥也无语至极,连连在旁摇头叹息不已。
“区区一个散骑常侍的位置就能让崔家嫡女、贺兰氏长媳用毁掉清白的方式去陷害高资元,呵!他算什么东西!”傅昱有的时候真想问问自家老子,傅娇是不是他亲生的。傅家人虽算不得人人聪明,但区分真假还是能做到心里有数的,唯独傅娇跟不长脑袋似的,莫不是遗传到母系家族那边。
想及此,傅昱默默看向傅大哥那边。
“我便知道,你定是心向崔时音,只可惜人家眼界高,可瞧不上你呢!”傅娇不甘示弱道。“我相公是你姐夫!你如此不知尊卑大小,这便是你母亲教给你的东西吗?!”
傅昱对自己母亲平日里是最尊重不过了,见傅娇指摘自己也就罢了,还在言语中对母亲不敬,便冷着脸道:“母亲大人教给我什么东西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还是多想想凭着你外家楚氏的教养怎么把自己名声洗白吧!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就你们夫妻二人聪明。”
“三弟!”傅大哥冷声阻拦。
傅昱嗤笑一声,朝面带不满的傅大人道:“父亲,既然此处人皆看我不惯,我也不留在这碍眼了!”
话毕,未看上座那位是何反应,抬脚便要走。
这时门外却传来通报声。
“大人!”
傅昱见门外低着头恭敬站立的人是母亲身边的苏妈妈,冷着的脸变得柔和,脚步停下。
“不是说了无事不要来通报嘛!”傅大哥见到苏妈妈没好声气道。
苏妈妈脸色不动,沉声道:“非是老奴擅闯,而是高家出了事,来了人在夫人那哭叫着要大小姐回去。夫人怕有急事耽误,便让老奴把人带过来了。另外,夫人让公子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