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阴影里。
“她是你跟我讲那个吗?”段弈响脱下制服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带着兴趣问身边人。
付竞泽没说话,双手抱在胸前点了下头。
问答还在继续……
“三分之二。”会长拍灯,西华积分弹到10。
其他三所学校轮空。
“你之前不是对天发誓喜欢坏女人那款吗?怎么,改喜欢乖的了?”段弈响打趣着笑起来,带纹身的手挠了下耳朵。
“乖个屁。”他盯着台上的女孩出神。
“丁二烯是亲电底物。”
“切变模量成反比。”
“苏洵、苏轼、苏澈。”
几个台子的积分陆续弹动,拍铃的声音疯狂响起。
段弈响在昏暗的光下看他:“能让你不继续堕落,这点就很讨喜。”
“是我自己上赶着,她不好我这口。”付竞泽脸上反着台上的灯光。
“MA的饱和溶液显酸性。”
冰尤拍完灯活动着手腕,会长划掉了草稿纸上写了一半的思路。
西华率先突破了30分。
“你玩真的?”段弈响收回笑。
“你哭一个我就告诉你真的假的,”付竞泽笑得正欢,“我东西呢?”
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被放在他手上。
台上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今年这场比赛的轮题速度比往年的每一场都快,所有选手都像上了发条一般玩命加速。
冰尤如同新鲜血液,无形间激发了所有人的上限。
随着题目不断涌现,西华和京成两所学校已经断层拉开另外两所一大截。
冠军间的较量再次降临。
台下的观众完全被比赛的魅力所吸引,无数双眼睛紧盯着计分器,小小的起伏都能荡起一片欢呼。
台桌后,冰尤用鞋尖磕了磕地板:“怎么样会长,玩的爽不爽。”
她笑若骄阳,只是眼眸中彻骨的寒冷侵袭了所有。优越的侧脸轮廓精致好看,让所有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会长眉峰微颤,第一次听有人把“爽不爽”这么直白的话和校级比赛联系到一起,握笔的力道紧了紧。
冰尤知道他信心已溃。
玩不出花样了。
西华的比分已经来到45,距胜利只有一题之遥。
反观京成的40,似乎有点败阵的趋势。
主持人故意拉长悬念,把题卡来回在手上交叠,伴随着最后一道题目出现在大屏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冰尤挥手在稿纸上写下答案,但没有拍灯。
而是把纸推到了会长面前。
“你来吧。”
会长低着头,笔尖戳烂在稿纸上,修长干净的手已经不可控制地颤抖,不想认命又无心做题。
分分秒秒算数,就在犹豫的时间里,京成的选手拍响了面前的按钮。
稿纸上的答案被别人说出口。
两所学校的比分再次持平,且都只差一题。
冰尤收回稿纸,不紧不慢地张口:“看来会长不怎么在意西华的输赢啊。”
台桌上,气氛僵持。
后排远处,付竞泽表情惫懒而疏淡,他闲散地靠在身后的墙上,不咸不淡对身边人开口:“某些人学校要输喽。”
段弈响从口袋里抄出烟,边说了句“靠”,边从他身前经过然后走向了出口。
万众期待下,主持人念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一题。大屏上随即切换成题目,物理题,冗长的题干让所有人都低呼了一声。
冰尤认真在稿纸上算着,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化作乌有。
不出两分钟,她再一次把答案推到了会长面前。
只不过这回,是撑着头甜蜜地看他。
“让我们一起见证!这一次的学院杯大赛冠军,会花落谁家呢……”
“叮————”
拍铃声响起,打断了主持人的说辞。
观众的目光聚焦在台上,有几个女生捂着嘴互相用眼神激烈对视。
会长的手停在按钮上,脸上是闪躲和心虚。
半晌后,他缓缓说出了答案。
“弹簧恢复原长时滑块的动能为二分之一mv的平方……”
计分器弹到50,回答正确。
会场内的惊呼声甚至盖过了彩带爆开的声音,人们纷纷从座椅上离席,推搡着鼓着掌。
冰尤透过空中飘下来的彩片,看向后排的付竞泽。
对视久久未停。
第25章
周末。
KTV包厢里,学生会团建变成了带着庆祝性质的轰趴,联赛夺冠的欢乐氛围渲染在空气里散不开。
冰尤到场的时候,付竞泽单独靠在一张真皮沙发上, 一条胳膊懒散地搭在椅背, 身旁的空位置没人敢坐。
她环视一周,会长在角落里喝着可乐,抬头的空档和她对视在一起。
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然后她利落地坐在了那个空位置上, 两条腿交叠起来。
付竞泽转头时, 她已经自顾自拎起盘里的苹果切片吃了起来,心情还不错地赏了他一眼。
点歌器里放着Ariana Grande的几首热单。
学生会的成员轮流抢着话筒,都想在最熟悉的段落张嘴,结果是音乐到高潮时,无数嘶吼声叠在了一起。
冰尤嗤笑起来,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坐的位置很像在付竞泽的臂弯里。
亲密的无以言表。
沉浸在音乐里时,他身上夹杂的酒气伴随古龙水味冲进鼻腔,她这才张口意思了一下:“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他的说话声被嘈杂的音乐掩盖得彻底,冰尤捂起一侧的耳朵放大了音量继续询问。
“你说什么?!”
这回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几个空酒瓶,玻璃杯里残留的褐色液体还没喝净,放在果盘边上不怎么显眼。
喝了不少。
冰尤的视线从桌子转移到他脸上, 他眉眼间被醉意染上几分溃散, 糜烂的红挂在眼角。
她打趣:“付竞泽你多了吧?”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骨节分明的手在沙发椅背上轻轻敲了几下。
她最贴他心,也没再纠结。
用牙签从果盘里扎了块白梨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缓解了她这几天因为忌口逐渐变麻木的味觉。
付竞泽看她吃什么都馋,明明刚刚摆在那他也不想吃,现在却在心里措辞怎么让她给自己扎一块。
还没编好话,会长就举着玻璃杯朝两人走了过来。
杯里的可乐换成了酒。
“这次联赛多亏冰尤同学,不然恐怕冠军就要落到京成了。”他话说的漂亮,态度也十分客气。
眼看着酒杯举到眼前,里面的液体沿杯壁晃了两圈。
付竞泽作势要替她挡。
冰尤笑颜舒展,先一步回绝:“我喝不了。”
随后她举起缠着纱布的手,在他面前摆了下。
会长接收到信号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之间的交流没有多大声音,可包厢里的其他人似乎意识到是在开展话题,于是纷纷暂停了音乐聚到桌子周围。
原本各玩各的的人群,骤然集中在一起。
一时间,屋内讨论起冰尤在比赛转播中的表现,夸奖声此起彼伏。
“之前真没想到冰这么厉害……”
“对啊对啊,现场速度拉的巨快,论坛里到现在还有人在发帖。”
这次比赛的压轴题虽然是会长抢下的,但纵观整个答题过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冰尤的表现更加突出。沉着淡定的样子也很博人好感。
会长放下空酒杯,插不进话。
冰尤听到夸奖就浑身别扭,扫视着在场的学生会干事转移话题:“弥音没来?”
所有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毕竟两人不合的传闻不在少数。
她这样一问,大家也都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其中一人开口解释道:“弥音姐一直都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之前跟我们来也不参与酒桌游戏,好几次都差点玩不下去……这次就说先留在家里学习了。”
可能是为了避嫌。
话音刚落,众人就像恍然大悟一般,有人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提议:“不如这次我们玩玩吧!”
冰尤脱下的外套逐渐滑下沙发。
付竞泽垂眸瞥了一眼,伸手拽了回来。
*
矮桌上,两个骰塔摆在一起,就等开场。
游戏规则偏向娱乐,相邻的两人同时开始摇骰子,点数大的人可以问点数小的一个问题,对方只能做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答不上来,自罚一杯。
一提到游戏,冰尤就嗨。
她把散落的头发束起来,完完整整露出脖颈散热,眼里闪着亮光。
转盘的指针指向了她右侧的女孩。
也就是从女孩开头,顺时针到下家冰尤,两人同时摇骰子。
冰尤双手紧紧握在骰塔上,前后晃动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从器皿的内壁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