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得出青梅拿的是纸。
能够让明昭这般宝贝，还特意嘱咐放在书房的东西，他只能想到是苏辞送来的情书。
“或许吧。”明昭没有正面回答，半真半假的模样让程昱摸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自上次两人有过一次接触之后，程昱就发现明昭将所有的心思都压在了心底，不似从前那般能从脸上看出一些情绪。
他现在根本看不透眼前的人。
程昱知道，她在防备他。
想到这个，程昱心底还升起失落之色。
“公主就不怕昱吃醋吗？”程昱坐在明昭的面前，眼底带着浓浓的伤心。
明昭看着近在咫尺的程昱，脸上带了两分笑意：“不是有句话说……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本宫只见得明之笑，不记苏辞任何事。”
两人现在的关系，说是公主与男宠，又像是达成某种共识的合作关系。
程昱拿捏不准明昭的想法，他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生怕她将他赶出她的院子。
“程老将军今日过来，说是明之祖母六十大寿，需要明之回去。”明昭说话的时候，还对着程昱抬了抬下巴，示意程昱给她剥葡萄。
跟在明昭身边有些时日，程昱对她的脾性多少一些了解。
程昱老实的坐近明昭几分，开始给明昭剥葡萄。
青梅回来的时候，就见程昱正面带宠溺的给明昭喂葡萄，而明昭则一脸冷淡的张嘴。
就像是……程昱只是个喂葡萄的婢女。
见此，青梅忍不住摇头叹息，她有时候也不明白她家主子跟程将军的感情。
说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两人还同床共枕；说有点儿什么，两人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主子对这种事情不上心，愁坏了她们几个丫头。
就连宫中的娘娘也都旁敲侧击的问过明昭的意思，若是心里属意程昱，皇帝可以赐婚。
可想而知，明昭拒绝了。
青梅站在门口，听着程昱跟明昭说话。
“昱回程府几日，公主……会去吗？”程昱的后半句话问出口之后，又觉得他不该问。
她对他的态度，根本就没有半分心思，怎么会去？
“明之祖母过寿辰，本宫自当前去。”明昭回应他。
若不去，怎会知道他见什么人，什么人跟将军府成一派？
听到明昭的回答，脸上的愁意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容：“公主可答应昱了，不能反悔。”
他高兴的话让明昭忍不住侧眸，她静静的看着程昱。
是他装的太好，还是当真有几分真心？
0100 赐你一封休书（42）
“恩。”明昭颔首，表示自己绝对会去。
得到明昭的保证，程昱才开心的回到程府。
就在程昱离府的这天晚上，明昭放在书房暗格中的东西不翼而飞。
青梅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不知所措的看着明昭：“怎么办啊，公主……”青梅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
这事要是被苏府知道，她家公主还想继续调查就难了。
“没事，东西……应该已经到了我三哥手中。”明昭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对着青梅解释。
青梅愣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她家公主之前不是没有想到，而是早就预料到。
公主是故意将东西放在暗格当中的。
“可是……”偷东西的到底是谁？
青梅知道公主府可能有府外的人，一直在追查，只是一直没有追查到。
听着青梅的话，明昭的唇角翘起了几分：“一个你们自始至终没有怀疑的人。”
说完，明昭不给青梅说话的机会，又吩咐道：“去派人跟唐宁联系，东西被偷了，她若是拿不出其余的东西，她爹那边，我无能为力。”
“她会信吗？”青梅觉着唐宁能够瞒过苏府所有人，就不是个善茬。
她爹犯得是诛九族的罪名，怎么可能一个公主说放就放？
“她自然不信。”
但明昭和她做的交易，却不是唐侍郎的命，而是另一个。
想着，明昭的眸色深了几分。
青梅看着身前的公主，低头应是：“奴婢这就去。”公主耐心给她解释了两句，她就不会再问。
继续问就是逾矩。
目送着青梅离去，明昭眼底带着几分满意。
她就喜欢青梅的性子，知进退，够忠心，还稳重。
转眼三日已过
明昭一早穿着亮红色的衣裳出了公主府，坐着自己的马车直奔程府而去。
她一来到程家，立刻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明昭的身上，开始小声讨论明昭为何会来这里。
程老夫人在得知昭和公主来的时候，脸色也变了两分，但还是起身出门相迎：“老身见过昭和公主。”
“老夫人免礼。”
青梅上前一步，扶住想要俯身的程老夫人。
程家人对明昭的印象有点儿扭曲，从前的昭和性子太过柔软，以致于程昱和明昭同居之后，程家人都觉得不像是昭和公主会做得出来的。
毕竟不合礼数。
偏偏，这俩人就做了，奇怪的是，程昱就是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她，让程老将军一度恨铁不成钢。
自己没有能耐将人娶回家，就只能厚着脸皮去贴着人家。
程老夫人不是第一次见明昭，只是在明昭休弃苏辞之后，第一次见她。
“公主长大了。”程老夫人感叹一句。
周身的气场像个公主样子了。
听到程老夫人的话，明昭弯起唇角：“经历些事情，总要看透些什么。”
明昭的话中有话，让正在感叹的程老夫人面色一僵，她眼带诧异的看着明昭。
明面上，她是在说，看透了苏辞的事情，偏她的语调又意味深长，让她不得不沉思。
0101 赐你一封休书（43）
“公主里面请。”
明昭随着程老夫人走进女眷所在的地方，目光随意的瞥了一眼众人：“不用拘着，本宫今日过来，就是给老夫人过寿辰的。”
说话时，明昭特意将几个跟程家媳妇关系亲近的夫人记下。
众人含笑称是。
话是这么说，可程昱和明昭的关系，加上明昭此时的气场，就是让她们自在不起来。
她们不自然，明昭也不在意，只将自己准备的寿礼交给程老夫人：“本宫这里藏了一副砚清先生的丹青，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明昭说话的时候，青竹和青菊上前，将礼盒打开，将砚清先生的那副丹青展示给大家。
画上是一颗万年青，给程老夫人做寿礼算是应景。
听到明昭准备的是砚清先生的丹青，大家纷纷吸了口气，都探头向这幅画看去。
砚清是前朝已经百年几十年出名的画师，被后人称为画仙，只因他的画惟妙惟肖，画什么像什么。
他的画可谓是千金难求，如今明昭这么大方的就送出来一副，含义不得不耐人寻味。
“老身……谢过公主。”
程老夫人起身，对着明昭就要跪拜，被明昭亲手扶起，她面带浅笑的开口：“老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明昭的态度让程老夫人哪里还没明白过来？
她之所以没有赶程昱走，不过是程昱背后有程家，而她今日过来，一是想让程家明白，她看重程昱；二是……逼着程家站队。
按照原主的记忆，程家会一直保持中立。
为了防止三皇子能够稳住性命登上皇位，明昭不得不设计程家，逼着程家站队。
老夫人心底闪过复杂，她看着面前比从前冷傲的昭和公主，苦笑叹气。
皇家的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女眷处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很快就被外面的官员们知道。
有的羡慕程老夫人能够拿到砚清先生的画，而有的则是在沉思明昭和程昱是不是好事将近，程家要归三皇子一脉。
考虑到程家和明昭的关系，不少还在中立的官员，也都开始在心底谋划着该站谁。
目的达到，明昭没有在程家用午膳，而是辞行离去。
明昭离开后，程老将军将程昱叫去了书房，神色凝重的看着程昱：“你当真想好了？”
程昱不傻，经明昭刚刚那一出，他怎能不明白，她今日过来程家的主要目的？
他苦笑着开口：“爹不是决定好了吗？”
只是，心还是好痛。
她当真是冷血无情。
心底当真一点儿他的位置都没有，从前她心底只有苏辞，而此时心底，是不是只有为她哥哥谋划皇位？
越想，程昱就越是憋屈。
当晚
明昭正在沉睡的时候，感受到身边有股浓郁的酒气，她蹙眉睁开眼眸。
一睁眼，就见一道黑色身影站在她的床边，浓郁的酒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