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桃双手枕着头,对于外面的谩骂充耳不闻。
门口跟狂犬病发作一样疯狂挠门的老太太是她的亲奶刘盼儿,只要她在外面受气回来就会骂她掐她来发泄愤怒。
哦,当然啦,不受气也会没事找事骂她掐她。
等她的好父亲许强下班回来便会对她嘘寒问暖,当着她的面指责自己的母亲。紧接着后妈会出来劝解当和事佬,再诉说着上班的辛苦,无法分神照顾她的无奈。
然后温柔大方的继姐出马aup她,苦口婆心地劝她体谅父母上班的不易。凡事多忍忍,少让爸妈操些心。
要不然工作分神出差错被开除,会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何况她是亲孙女,奶奶也不会太过分。要是她不惹事情,奶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骂她呢。
过后同父异母的弟弟挥舞着小拳头捶打她,嚷着她是坏人,要将她赶出家门。最后渣爹后妈出来呵斥,假装打小胖子的屁股作为结局。
每次她这个煞笔都会感动的泪眼汪汪,觉得自己大错特错,给爸妈增加麻烦了,从而干活更加卖力,去亲妈那里讨要东西的次数更加频繁。
尤其是五九年饥荒开始,亲奶找茬的次数变多,从每个月十次演变到二十次。她不断去亲妈家索取。若是对方透露出为难的神情,就会怨怼大喊不再认她这个妈。
她心里清楚,这句话就像是免死金牌,一说出亲娘苏香秀便会妥协,即使勒紧裤腰带也会给她想办法筹粮食。
以她现在的目光来看,亲妈真的是一个很有魄力勇敢的女人。发现丈夫出轨立刻及时止损,要求和离,不说五几年,在现代都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那个年代也没什么结婚证,只要双方愿意写个证明就好。和离正合渣爹的意思,毕竟丁寡妇肚子里的儿子可等不了。
渣爹和离后夜夜买醉,抱着她哭的肝肠寸断,指责前妻的冷血无情。她当时脑子被屎糊住了,相信渣爹的话。
觉得是娘有了外心才抛弃了他们父女二人,家里有一大堆家务事,需要找个女人干活爹才娶了丁寡妇。
经过长年累月的洗脑,许桃早已忘记亲妈对自己的好。恨她不要自己,恨她再嫁,恨她又生了两个孩子,不断闹幺蛾子。
如今六零年正逢饥荒的第二年,前天她刚去找亲娘要完一小袋粮食,昨个恶毒奶奶就不让她吃饭,说家里没有粮食了,像她这种不干活的赔钱货饿两顿也不会死。
渣爹回来假装给她端过来一碗糙米粥,半路被小胖子抢走喝光,只能歉疚地望着她,然后自己回到饭桌上吃的喷香。
全家人都有饭吃,唯独她这个拿回粮食的人饿着。之前本来吃的就少,又饿上五顿,坚持不住才晕了过去。
这次事情过后没有让她醒悟,反倒是去亲娘家里连吃带拿的。本来亲妈跟丈夫是双职工,且有农村亲人的接济,不说吃个饱起码吃个五分饱没问题。
结果为了她,一家四口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饿成皮包骨留下病根。
她心里明白却没有收敛,更加变本加厉讨要东西。后面被渣爹嫁给他年近四十的领导也不怨恨,依旧去亲娘那里要钱要票补贴许家。
至于夫家的东西,她是一点都不敢动,因为会挨继子继女的打。
如此过了三十年,将夫家打理多分井井有条,等干不动了被一脚踹出门。回许家,听出她的声音哪有人愿意给她开门。
走投无路在街上逛荡,还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见到她,出了钱将她送到养老院。
至于接纳她是不可能的,亲娘因为她,身体留下病根早早走了。弟弟妹妹就算有那份心,她都没脸接受。
‘咔嚓’
许桃太过生气,直接将破烂的床架掰下来一块,掌心用力,碎成渣渣。十分满意自己这世的大力气,不过也有副作用,力气用的多就会饿的快。
“桃桃,爸爸回来了,快出来吧。”
外面响起令人作呕的声音,许桃扯起嘴角,又想骗她出去挨打?
‘吱呀’
躲在门边的刘老太听到动静,扬起巴掌做足了准备,满是褶皱的脸庞因用力更显刻薄尖酸。
许桃早有预料,在对方巴掌落下前伸手拽过一旁看好戏的继姐。
‘啪啪啪’
刘老太根本没有看清面前的人是谁,闭着眼睛疯狂挥舞。小贱蹄子今天敢忤逆她,不给她个深刻的教训都不知道姓甚名谁,以后 还不得反了天去。
“娘,娘,别打了,是娇娇啊。”后娘丁丽反应过来,立马上前阻止,抓住老太太的手。
“呜呜呜,娘,好疼,我不会毁容了吧,你快带我去医院看看。”许春娇捂着脸吱哇乱叫。
“看什看,去医院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几天后就能好......”
丁丽可不管老太婆说什么,拉着儿子女儿往外走。
“贱蹄子,都怪你,要不是你怎么会打到娇娇,老娘非要打死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刘老太说完,转身又要举起巴掌扇过来。
许桃捏住手腕,用力捏紧,老太太疼的面目扭曲,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越骂发现手越疼,没办法只得求助默不作声的儿子。
“桃桃,放开你奶奶,她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今天的事情爸不怪你。”
“哦,好啊。”许桃一用力,将对方甩倒在地上,无辜眨眨眼睛。
“疼死老娘了,幺儿你快打死贱丫头,不然她以后还敢爬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你......”
第135章 亲渣爹气亲妈的糊涂蛋2
“行了妈,你别再说了,桃桃肯定不是故意的,桃桃你给你奶奶道个歉这个事就算过去。今天工作一天又累又饿,回家连顿饭都吃不上,你们是想累死我吗?”
许强说着话,眼光却瞥向闺女,希望她懂点事情,主动认个错再去把饭做好。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有什么错?我去找亲妈拿粮食回来连口米汤都喝不上,还要给你们做好饭洗好碗,你们哪来的脸让我道歉,老财主都没你们那么会压迫人吧?”
许强气结,今天闺女是吃了炸药不成,火气那么重。想到以后还要靠着她去前妻那里拿钱拿粮,硬生生忍下心中的怒火,笑着开口:“爸知道委屈你了,下不为例,爸工作.......”
许桃直接打断渣爹的老生常谈,伸出鸡爪子似的小手。
许强以为闺女想自己拉着她的手,厌恶瞥了眼,心里盘算着说辞,看到对方越来越不耐烦的脸色,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
‘啪啪’
许桃用力打翻要盖上来的手,翻了个白眼,就没见过如此自作多情的人,“给钱。”
“桃桃,你小小年纪要什么钱,听爸的话,别拿钱,容易在外面受欺负。”
“贱蹄子要什么钱,黑心烂肺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刘老太看到四分五裂的桌子,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鸡,不敢发出一句声响。
许强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拿出五张一毛钱递过去,“桃...桃你别跟你奶生气,五毛钱拿着去买些好吃的。”
许桃蹲到地上掰下一小块捏成粉末,走到渣爹面前轻轻一吹,“亲爱的爸爸,我啊一不高兴,就喜欢捏碎某个东西,例如骨头。”
闺女阴恻恻的笑容,许强吓的一激灵,哆哆嗦嗦将口袋里的十几块钱一股脑塞过去。
看着依旧在面前的小手,翻了翻上衣侧袋,找出五块钱,又掏了掏袜子,拿出十块钱。
有味道的十块钱,许桃皱着眉头找了张纸巾,包起来后干脆利索提溜着人进屋拿钱。
那可是许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他当然不愿意,然后看到闺女轻松卸下一道门,又毫不费力的掰成几小块,顿时不敢逼逼。
从抽屉夹层翻出二百二十二块钱二毛二,全部都递过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闺女啊,爸的钱都在这里了,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许桃挑挑眉,还挺狗腿。渣爹跟丁丽都是纺织厂车间工人,每月工资三十,结婚这些年刨出去吃喝养孩子费用,再加上她从亲妈那里拿过来的钱至少剩下一千块。
扒拉开渣爹,亲自从衣服口袋,柜子上面的小木盒,墙角处,床底下,枕头被子里找出钱票,加起来差不多八百块钱。都说狡兔三窟,她渣爹跟后娘也不遑多让啊。
知道臭鞋臭袜子里肯定有,不想荼毒自己,找来渣爹。
许强敢怒不敢言,他一向是别人软他强,别人强他软,最是惜命。就算是亲闺女也一样,生怕她在气头上给自己来一下,半生不随了还怎么享受生活。
刘盼儿恨铁不成钢瞪着小儿子,没骨气的东西,要是她...算了,她也不敢,命重要。
母子两人都是典型的窝里横,胆小怕事,爱欺负老实人。
“闺女啊,真的没有了啊。”
许强捧着四百多的钞票,欲哭无泪,他的血汗钱啊。
许桃找了件衣服,示意放上去,确定自己不会接触到才小心翼翼拿回房间,收进空间后出门,踢了踢在地上装死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