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大明首辅张居正_李诗情【完结+番外】(137)

  赵云惜努力地平复心情,将白圭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小脸,眼眶通红:“没事,娘为你感到自豪,我儿得知府看重,往后无灾无难到公卿,是极好的事情。”

  白圭眸光通透,知道这中间定然有他不知道的缘故,但娘亲没说,这会儿情绪又不好,便不再多言,只静静地陪着她。

  赵云惜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杯盏弹跳,落在地上砸了个稀碎。

  她兀自在心中骂骂咧咧:“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才能如此欺负我儿,爱国可以!忠君免谈!如今还没到那一步,但也要早早谋划才是。”

  她冷笑一声。

  努力地收拾好心情,不让白圭跟着忧心。

  张白圭见她红着眼睛,磨着后槽牙,见她情绪好上许多,有些无奈道:“改名不是大事,娘亲若是不愿,不改便是,何苦哭一场,眼睛都肿了,儿子看着心疼!”

  她素来温柔矜持,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是春日清晨带着露珠的海棠花,端的清艳逼人。

  何曾这样悲痛哭泣?

  瞧着就令人心疼地紧。

  张文明拿着锦帕过来给她擦眼泪,故意逗她笑:“这样哭,我见汝犹怜!”

  两人刚才被她惊住了,张文明愣神片刻才回神,那大颗的眼泪珠子像是砸进他心里。

  “别哭,白圭的前程,又岂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受影响。”

  “是啊娘,这是细枝末节,知府不会介意。”

  赵云惜拧着眉头,鼻头堵,嗓子哑,眼眶肿,怎么都不舒服,看着张文明愈加不顺眼!

  他可没少给白圭添堵!

  她伸手就捣了他一个青眼窝。

  白圭的绊脚石!

  张文明捂着俊秀的脸颊,拳头砸在眼尾,晕出一片红,眸中也渗出些许水渍,他幽幽道:“我陪你哭就是,何苦再揍我,手可疼?”

  赵云惜又用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吹了吹,无奈:“你都不知道躲?”

  张文明垂眸,长睫被生理泪水打湿,眨了眨眼,语气诚恳:“娘子痛快便好,我甘愿的。”

  张白圭:?

  他爹在说什么。

  张文明丝毫不抵抗,大掌附上那捧着他脸颊的手,温声道:“娘子心中若不痛快,治卿还有左脸。”

  赵云惜甩开他的手,指着他,抖着手半晌也没说出话,片刻后才憋出一句:“你疯了!”

  张文明垂眸浅笑,这些年求而不得,他早就疯了。

  赵云惜望着他颤动的长睫,终于意识到,平日里那个张文明,内敛又克制,不是他。

  他的本性,从未变过。

  赵云惜细细打量着他,张文明容色甚好,乌发雪肤,五官清俊,如今而立之年,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反而更有味道。

  这男人,身上添了股说不出的感觉,劲劲儿的,还挺惹人。

  赵云惜眸中滚落一滴泪,她用手捂住眼睛,极其缓慢地闭上眼睛。

  可惜。

  可惜了。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三人都没有说话,白圭上前来,偷偷将自己塞进娘亲怀抱。

  香香的,软软的,娘亲的味道。

  嘿嘿。

  *

  林子坳约摸着白圭已经回来,就带着叶珣、林子境过来找他,想想又把林修然给带上了。

  爷爷年迈,愈加懒散了,整日里呆在书房看书、看信,这样可不成,来乡下散散心,也是极好的。

  两辆马车到了张家门口,福米已经摇着尾巴开始冲着院门大叫,夫妻俩连忙去洗脸,整理仪容。

  张白圭就去开门。

  见是林修然打头,连忙躬身作揖。

  浅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带来几分暖意。

  林修然拄着拐杖,打量着熟悉的小院,这里有花有草,雅致清秀。带着原始朴素的草木香气。

  光是呆上片刻,就觉得心神安宁。

  林修然自来熟地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打开小泥炉的盖子,吹了吹火,让林子坳去打水。

  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大胖橘躺在他身侧,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片刻后,他才察觉出不对:“你爹娘呢?”

  他来了,竟然无人迎接。

  这可不对。

  “夫子。”赵云惜原想好生打招呼,一开口就是嗓音粗哑,瞬间闭嘴。

  可恶,刚才哭猛了。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林修然皱起眉头,见她双眸、鼻头都通红,顿时审视地看向张文明,他双手搭在拐杖上,皱着眉头道:“气你娘子作甚?”

  张文明眼神茫然,“我吗?”

  他哪敢。

  赵云惜见他跟可怜小狗一样不敢说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走到夫子跟前给他倒茶,笑着道:“看话本太感动了!哭得稀里哗啦难以抑制,他俩哄我半天呢。”

  林修然不解并表示大为震撼。

  “什么话本,说来看看?”他好奇问。

  赵云惜:……

  一时之间,她脑子乱成一团,根本编不出来。

  她微红着眼圈,捏着帕子装哭,故作哽咽道:“好不容易忘了,夫子又要提起。”

  她眼瞧着要哭了,林修然便不好再问,就听赵云惜道:“前两日知府大人传召白圭,说是给他改了个名字,叫居正,他回来问我们意见,夫子觉得如何?”

  林修然咂摸咂摸味道,满意点头:“张居正,很好。”

  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名字。

  细读来,磅礴大气又正气凛然,十分好。

  “说起白圭的名字,我倒是想起来,先前给你起了字,我翻看古籍,挑中恒我二字。”

  林修然拄着拐杖,神情陷入思索,他沉声道:“《周礼.祭义》有‘祭日于东,祭月于西’,纵然月亮圆缺更迭、盈缩交替,却总会重圆,而月神恒我,是我对你的一番祝福。”

  恒我二字,性别意识并不浓厚,和她本人极为相似,坚韧又清冷。

  赵云惜闻言鼻尖微酸,她低头作揖行礼,软声道:“谢夫子赐字。”

  恒我,恒我。

  恒,常也。

  赵云惜很喜欢,她眉眼间溢出几分笑来,看着林修然的目光便格外温柔,笑眯眯道:“既然夫子这样好,那今天晌午,我们得吃点好的,夫子想吃什么。”

  林修然想吃炸鸡,但他不说。

  “我不挑食。”他声音浅淡,拄着拐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赵云惜故作平淡地移开眼睛:“那就炒个小青菜,再煮饭好了。”

  林修然:?

  他的炸鸡、香椿鱼、槐花饺子、荠菜饺子……

  他抿了口茶水,生气。

  第61章

  正说着话,甜甜提着一兜菱角回来,见众人都在,连忙上前见礼,笑着道:“刚摘的菱角,很嫩,吃起来又脆又甜,夫子快尝尝。”

  她知道林修然不会剥皮,便端着去清洗过,剥皮后再清洗一遍,这才放在桌上。

  “夫子请用。”

  林子垣也要伸手拿,被甜甜挡住了手,皱眉:“自己剥!”

  林子垣看了她一眼,悻悻道:“好吧。”

  张白圭端来小框,里面全是洗好的菱角。

  跟牛角似得,还微微泛着青。

  要从中间咬一下,剥去青黑的外皮,露出脆嫩的果肉。

  张白圭拿着小碗,剥了好些没舍得吃。

  “娘,给你剥的。”他软声道。

  赵云惜正在备菜,香椿要洗干净沥水,外面裹着鸡蛋面液去炸,槐花也要漂洗干净。

  “你自己吃就是。”她抽空回了一句。

  张白圭索性立在一旁喂她。

  叶珣瞧了,进厨房帮着做饭,体弱的小公子,心肠却软得一塌糊涂。

  江陵最不缺菱角,肥肥嫩嫩,皮很好剥,生的脆甜,熟的软糯,都好吃得紧。

  张白圭连着喂好几个,见叶珣挨着娘亲,说说笑笑地在做饭,眉眼闪了闪,将菱角放下,往灶膛里添火,这才笑眯眯道:“叶兄体弱,快坐在灶前烤火。”

  春日里,村尾地头都是野菜,根本挖不完,每日都有嫩菜,但经历一个冬日萝卜、菘菜的捶打,大家吃得格外有滋味。

  这两年年景不错,除了小冰河时期,冬日冷些,种地的收成还可以,再种点菜,勤快些养家禽牲口,日子也过得去。

  赵云惜一听,连忙牵着叶珣的胳膊,把他往外引:“你穿着上好的白绫缎,可不能坐在灶前,沾点火星子多心疼人。”

  叶珣抿了抿嘴,他不肯出去。

  他喜欢和云姐姐在一起的感觉,温柔如水,让他整个人放松又愉悦。

  还不等他想好拒绝的说辞,就见林子垣窜进灶房,身后跟着举着拳头的甜甜,她恨恨道:“那是给夫子剥的,你给一口吃了!”

  林子垣满脸无辜:“那我再给爷爷剥不就好了。”

  春日风暖,但比不得灶房,门一开,就带进来一阵冷风,让叶珣忍不住拢了拢衣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种田文 穿越重生言情 轻松  明朝  李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