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明也有些意外地看过来,他仔细品了品,心中赞叹不已。
刘氏更是把他搂在怀里,一阵心肝肉地夸,笑着道:“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慧,会读书也就罢了,竟然还会作诗!往后好好读,不要懈怠,考个状元回来。”
白圭歪头:“我倒是愿意做状元。”
读书人都愿意的。
张文明想,他连举人的饼都没人给他画,白圭已经吃上状元的饼了。
几人闲聊着,见天色不早,他就起身,带着妻儿要离去。
赵屠户叹气,他喜爱女儿,也喜爱白圭,依依不舍地摆手:“路上小心些!”
院内的热闹瞬间消失。
刘氏落寞垂眸。
她的女儿啊。
她叹气。
回来一趟,板凳还没坐热,又要回婆家去了。
*
赵云惜走出小院,回头看了一眼。
张文明提着大包小包,感叹道。“娘真疼你。”
“还得是你,真爽啊,有仨好娘,你看亲娘好,丈母娘好,还有……”她故意停顿一下,在他探究地目光中,幽幽道:“新娘也好。”
张文明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故作羞赧地来哈她痒痒。
“娘,快跑哇,我保护你!”小白圭牵着娘亲就跑。
赵云惜就提着裙子跟他一起跑,笑嘻嘻道:“快跑哇,你爹追上来了。”
小白圭回头一看,亲爹的手快要碰到他了,顿时哇哇叫:“不要不要不要啊~”
他手甩成龙卷风。
赵云惜掐着他腋下抱起来,甩着龟腿不让相公靠近,笑眯眯道:“打倒小……鬼子!”
她差点脱口而出小日本鬼子。
张文明:……
幼稚!
他一把将两人都搂到怀里,笑着道:“被鬼绑住咯~”
三人笑闹着,见有人来,连忙做出端方样子。很快就走回家了。
李春容在给菜园子除草,甜甜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练习。
小白圭凑过来,和她一起写着玩。
“回来了?”李春容笑着道。
赵云惜笑着道:“回来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回院子,就出来跟她一起薅草。
春日里,草长得特别快,见风就长,隔三差五就要薅一次,就这园子里还要冒出来小草芽,要时刻注意着才是。
“今年的菜长得都不错。”李春容很高兴。
春雨充沛,阳光也好。
赵云惜瞧着嫩嫩的菜,确实很不错。菜园子不大,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
这时候吃菜有些青黄不接,冬菜吃完了,夏菜还没长成,平日里也可怜。
“你秀兰婶子给了几棵木耳菜的苗,我给种在东南角了,到时候夏天凉拌着吃,她说很好吃。”
李春容带她去看自己种的木耳菜,圆圆的叶子泛着光,看着就肉质肥厚,很好吃的样子。
“好耶。”赵云惜拨弄一下去,笑着道:“菜园里的菜越来越丰富了。”
“老院子里你种得那些果树也缓过来,已经开花了,家里越来约好了。”李春容心满意足。
她去年春天还在吃糙米,就这还要一顿干的一顿稀的,不敢胡吃。今年有米有肉有钱,想吃什么就能买,再也不用苛待彼此了。
“云娘,你真是个福星。”她喜滋滋道。
赵云惜挽住她胳膊,笑眯眯道:“我倒觉得娘很会持家,有多大碗就吃多大饭,咱家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一回去,就见白圭坐在书房里,正在练大字,他读书、习字从来不用人催。
赵云惜净了手,立在他身侧看着,他人小,手也小,捏着笔,认真地写着。
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可爱又懂事。
赵云惜看得心里软软,他字练得比她还好。
天分这样的事,还真是说不准。
“娘。”他放下笔,昂着白生生的小脸,奶啾啾道:“瞧着我做什么呀。”
赵云惜轻轻地搓着他手指上磨红的地方,有些心疼。
“瞧你可爱。”她笑着回。
小白圭眉眼弯弯地笑了,捏着手指,乖乖道:“没事呀,我不疼也不累。”
见娘亲担心,他就起身,抱住娘亲的胳膊,用小脸蹭着她手心,软糯糯地看着她。
赵云惜被看得心软软,俯身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颈窝,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
“娘亲~”他软声哼唧。
白圭满足地闭上眼睛。
然后就被一双结实的大掌给薅走了。
他睁开眼睛。
面前是他爹那张不悦的脸。
“爹。”他索性趴在他怀里,笑吟吟道:“想爹了。”
张文明顿时什么都忘了,喜滋滋地抱着崽,高兴地不成样子。
赵云惜:……
好大一傻蛋。
她有些没眼看,见父子俩亲香,也不去打扰,索性坐下就着白圭的字贴来练。
他的字写得极好,就算年岁小,握笔不稳,转折时不够锋利,但他字形有神,这就够了。
赵云惜练完一张大字,回神一看,父子俩都在盯着她看。有意让父子俩培养感情,她起身就往外走。
她也没去做什么,就是立在荷塘前,静静地看着荷塘。
荷塘如境,被风吹出细密的波纹,水面探出尖尖嫩嫩的荷叶,映在池水中。
她很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好像天地间,都只剩下她一人,她可以好好地做自己。
“娘~”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白圭举着小手,兴奋地跑过来,奶唧唧道:“我练习好像突破了一点,先前这个折怎么都写不好,突然就开窍了。”
赵云惜看看他的字,又看看字帖,由衷感叹:“这世上多我一个开窍的女人又何妨!”
小白圭快活地眉飞色舞,他昂着小脑袋,双眸璀璨好似春日。
“白圭很棒。”她忍不住夸。
这一手字,写得太好了!
小白圭骄矜一笑,站在娘亲身旁看着面前雅致的美景,也跟着欣赏起来。
他小手托腮,脸上的肉肉被挤在指缝间。
赵云惜看着,没忍住捧住他亲了一口,也跟着托腮,在心里盘算作坊的事。
有张鉞和甘玉竹、银楼三个大客户,作坊就能稳定开展,还得想着拓展新客户才行。
第43章
白圭折了柳枝,轻轻拂着水面玩,见他无聊,赵云惜就想着有空做些风筝,带他去郊游。
“云娘。”不远处有人喊她。
赵云惜回头,就见是卖豆腐的寡妇,她笑了笑,牵着白圭上前道:“怎么了?”
“三日后我家招赘夫婿,想办酒席,需要一只猪,想从你家买,但是我一个人支应不开,想让你帮我走一趟娘家,行不行哇?”
小寡妇眉眼间带着羞涩,但双眸晶亮有神,看得出来很满意。
赵云惜连忙道:“恭喜你,往后苦尽甘来了!”
接过她递来的帖子,她一看,上面写着名字,她叫李小荷,她那个入赘的相公叫刘科。
李小荷见她收下请柬,笑了笑,就转身离去了。
等回家后,赵云惜把请柬给李春容让她看,这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这李小荷死了丈夫,这刘科是个年轻小伙子,家里头穷,兄弟多,他是老大,一心拉拔着家里五个兄弟成婚盖房,反而把自己给耽误了。
今年二十八,再无人肯跟他,后来买豆腐认识了小寡妇,一来二去熟稔了些,就请媒人来说媒。
李春容正在扫地,闻言竖着笤帚看过来,笑着道:“好事,小荷命苦,又要磨豆腐又要照看两个孩子,现在有男人帮衬,想必也能轻省些。”
赵云惜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对入赘很感兴趣。
“会大接吗?”她好奇想。
*
答案是会。
三日后,一早鞭炮就响起来,村里热热闹闹地给她办喜酒,都在夸她和小科能干,往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等她下学时,路过村头听到鞭炮声响,村人都围过去看热闹。
赵云惜没忍住也去了。
她已经见过成婚了,但是没见过入赘,很是好奇。
就见李小荷穿着素底红布的婚服,胸前披红,正牵着牛车往这边走。
赵云惜抱着白圭,和李春容并肩立着,好奇地看过去。
李小荷走男人礼,而刘科走女人礼,角色对换,看得她心里爽爽的。
要是让她娶张文明,想必她也是……好吧不愿意。
毕竟还得生孩子,她害怕。
看着新郎羞涩又紧张,一张脸涨得通红,她觉得好奇,多看了几眼。
是个实诚的庄稼汉子,身材纤瘦结实,捂了一冬变得白皙的皮肤,还有流畅的国字脸。
“小荷怪有福气,她男人怪好看。”李春容跟她小声蛐蛐。
赵云惜点头,江陵地区男子生得秀气古典,是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