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现在烟尘背后的一样的眼睛。
接下来的一切就乱套了。
他的十字架被人扯倒，王座被踹翻，四周燃起熊熊大火，自己则从阶梯的顶端摔落，被按在教堂的穹顶之下，被桌子上的餐刀反插进胸口，视野边缘依稀还能看见十字架反射的光。
“来给我打工好不好？”黑袍“信徒”笑着问。
克莱梵卡：“不好。不喜欢认别人做主人。”
陈露：“反正true ending已经被我打出来了，副本一会就会关闭。你再考虑下？”
克莱梵卡：“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true ending是什么。”
身为系统员工，克莱梵卡不能向玩家透露关于“员工频道”的一切，作为戏中人的他不该知道所谓“ true ending”是在说什么。更重要的是，克莱梵卡不想搭理这个胆大包天的可恶玩家。
陈露：“意思是不答应就会死。”
克莱梵卡：“……不要。”
一阵离奇又跳跃的快进，克莱梵卡站在副本的终幕之前。
化成黑猫的克莱梵卡小口舔着陈露给他兑换的小蛋糕，陈露碰了碰它的脑袋，轻声说：
“我知道那些教堂里的信徒的残影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放火时我已经把它们一窝端了，你不用再因为它们困扰。”
黑猫和陈露离开了教堂。
属于克莱梵卡的副本失去了BOSS，也失去了核心诅咒，在克莱梵卡离开以后分崩离析。
他被茫然和恍惚淹没。
看见克莱梵卡恍惚的眼神，陈露就知道，他的心思已经飘走了。
“系统，'纳垢'二阶段。”陈露没有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而是直接对着克莱梵卡念了出来。
吸血鬼的身体一震，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熟悉的声音。
一切铺垫做好了。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台词”，高处坠落的痛感，她想用强烈的刺激再次夺回克莱梵卡一秒钟的神智，至少让他脱离被阵法左右的思维。 “纳垢”二阶段需要鬼怪的许可才能够生效，否则她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陈露：“克莱梵卡，来继续给我打工好不好？”
给系统打工不如给她打工，她包吃包住甚至包复活，世界上还能找到比她更好的老板吗？
吸血鬼从长久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好。”
【玩家天赋技能“纳垢”已生效。消耗积分：50000……滋……滋滋……】
【滋滋……消耗积分后您将……滋滋……】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和忙音。似乎是技能在同一鬼怪身上的重复生效，让系统直接产生了BUG 。
陈露眯起眼睛。
系统错乱，这种情况她只在终极副本里见过。
【滋……恭喜您，取得NPC“克莱梵卡”所有权。 】
随着“叮咚”一声，代表“克莱梵卡”的卡牌再次亮起，不仅锁链消失无踪，连裂痕和灰尘都消失不见，简直焕然一新。
身份被剥离出《古堡惊魂》副本，不再受到系统设定限制的克莱梵卡终于清醒过来。在清醒的一瞬间，他的脸上浮现起明显的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显然，是在为黑桃伯爵干的事感到难以接受。
“陈露，你……”克莱梵卡转过头，却看见陈露躺在废墟上的身影。
唇色接近无色，冷汗从额头一层层地往外冒，克莱梵卡立刻一皱眉，平时向来不愿意袒露的直白的担心，却在此刻一览无余。
陈露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含糊道：“先把黑桃伯爵给除掉。玩家们还在，你假装和我不熟。”
克莱梵卡：……
他一甩手，走到那颗巨大的肉瘤面前。
半透明的筋膜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深红的血管有了凸出的轮廓，整颗“心脏”在整座古堡的滋养下，越发有力地跳动着。
但突然间，他意识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
“肉瘤”急剧地跳动，有什么东西似乎想要破出皮来进行抵抗，但还没来得及肉瘤里的东西有所动作，克莱梵卡已经缓缓抬起手，朝肉瘤的方向一捏！
……嗡。
噗嗤。
噗嗤。
哗啦啦!
肉瘤的内里发出挤压到极致的动静，紧接着猛地炸开一个小口，一滩恶心的浑浊液体从里面流出来，伯爵本人在液体中间不见踪影。在爆炸发生的一瞬，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听见系统的提示——
【叮咚！恭喜您达成《古堡惊魂》true endng，奖励积分：10000。本次副本您赚取的积分总值为：……；本次直播人气总值可兑换积分：……】
【即将为您传送出副本！ 】
这是玩家们听到的话。
这一刻，刘墨的心头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72小时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恍惚和庆幸弄得飘飘欲仙。
不是，等等，所以陈露和克莱梵卡到底是什么关系？ ？
刘墨伸长脖子想再看一眼下面的情况，就在系统的提示中消失在原地。
而NPC们听到的就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了：
【《古堡惊魂》副本全体NPC注意！此副本核心诅咒被破坏， BOSS“黑桃伯爵”已死亡。经系统检测，无法继续承担接待玩家的工作。很抱歉地通知您，副本即将关停。 】
【 24h后，副本将停止运营。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做好前往“中转平台”的准备。 】
【下面将为您进行贡献值结算。 】
系统的通知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对大多数非原生NPC来说，在打工的副本遇到老板要拿自己当祭品，以及够倒霉的了。侥幸活下来已经足够幸运，就算副本不关停，他们照样要跑路。
但对少部分NPC来说，生活多年的城堡因为伯爵的一己私欲坍塌损毁，现在甚至要被关停。尽管这是禁锢着他们的地方， NPC们依旧心情复杂。
主动离开，和被动地被驱赶是不一样的。他们中的有些人心里还是希望能在“家”里继续生活的。
但BOSS和核心诅咒全都不再，副本就算想要继续运营也没有可以用来运营的机制和力量了。
第27章
有人在欢呼分得的惊惧值，有人在咒骂黑桃伯爵，有人则迫不及待回房间收拾东西，要离开副本。
而城堡的原生角色们则可以通过表现一眼辨认出来——
他们都很沉默。
陈露一扭头，无意间发现贝蒂。这位上等女仆靠在墙边，手臂断了一条，当时和她一起排挤自己的胖女仆正在给她上药。药一沾上去，贝蒂的脸立时疼得一抽，她撇过头不想看手臂，结果好巧不巧把头转向陈露的方向。
贝蒂：“……”
她目光复杂地把头转回去。
总之，这些原生角色显然并不希望古堡就此关停。
但这哪里是他们想不关就能不关的？
NPC们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人群中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直到一股怒气冲冲的尖叫响彻在古堡上下，才破开了笼罩的阴云。
“黑桃伯爵，他个*** ，我**** ，他竟然敢这么对你！我要***** ！！”
说话的是希文。她和米娅两个人从门外进来，怀里抱着珍珠夫人。
——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说，是珍珠夫人摔成的烂泥。
陈露不清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推测一下她摔下来的高度，隐隐猜测是在钟楼里帮了自己的忙。被两个人架着的珍珠夫人好像察觉到她的视线，在希文怀中微微抬头，冲陈露笑了笑：
“谢谢您，陈露小姐。您得到让您满意的惊惧值了吗？”
但她立马就被希文尖叫着骂停了：“你还敢说话！！不许动！就是因为你太不顾自己的死活，才摔成这样，我要气死了！”
珍珠夫人无奈地对希文说了什么，被她火急火燎地送走了。
但米娅却和希文交待了什么后，走到陈露的身边。
“陈露小姐，多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米娅轻声说，这是在她卸任女仆长的位置后，陈露第一次见到她，“我们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尤其是我自己，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恳请您的原谅。”
米娅的身份尴尬，如果她真得十分坚决地想要推翻黑桃伯爵，就不用等到现在，即使因为温妮莎的缘故倒向了小BOSS们这边，也仍然会想要为一直跟随自己的贝蒂等人留下一线选择的空间。
另外，由她自己来做，也比陈露来做，要容易被发现得多。
选择陈露，一来是因为陈露的特殊身份，二来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的实力，三则是因为，米娅察觉到小BOSS们对这位外来NPC的注意。
她把这个外来NPC推进了火坑，这一点，米娅没什么要辩驳的。即使再来一次，她仍会如此选择。
而陈露不期待她的解释，也并没有原谅她的打算。反正自己就要带着克莱梵卡离开副本了，这帮NPC爱怎么样怎么样。她现在连以牙还牙的精力都不想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