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眼罩。
三个小时的飞行，莫晚楹睡得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飞机的颠簸让她的头跌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接住，但意识已经清醒。
一股淡雅的雪松冷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萦绕在周围，她在脑子清醒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弹簧一样坐直了身子，扯下眼罩，面无表情地盯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到她旁边坐下的周聿泽：“你坐到这里，是表示答应我提出的条件了吗？”
不然他怎么敢？
她知道自己明目张胆要资源确实蛮横，但能打败无耻的只有无耻，周聿泽阴魂不散，她总不能只有“无视”这一个应对策略。
她感觉他都要长出免疫力了。
“刚才在气头上，有一件事忘记跟你确认。”周聿泽的脸色勉强恢复正常，将头挨过来了一点，目光深深，“如果我办到了，我提一个要求。”
“我可是要S+现偶女主，谢鹤轩，床戏和吻戏，不可以借位。”莫晚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声音很低却咬字清晰，“缺一不可。”
周聿泽冷哼一声，将脸挨得更紧，几乎要触到莫晚楹的额头：“我要是办到了，你搬回来住。”
他有什么资格跟她谈条件！
眼睛里蹿起小火苗，莫晚楹：“你自己说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确实说了，但没说不能提对等条件。”周聿泽现在装起无辜得心应手。
“骗子。”气愤地将身子转到一边，莫晚楹双手抱胸，看向窗外的白云。
“我给你选剧本，可以不用交换条件。”周聿泽退了一步。
“我就要这个。”莫晚楹打定主意，瞪向他，“你要是办不到，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潋滟的桃花眼重新焕发鲜活的色彩，如同停歇的蝴蝶重新张开了绚烂的羽翼，周聿泽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沉默了几秒，眼皮动了一下：“那你这是答应了，事成之后搬回来？”
他可真是会抓重点。
莫晚楹内心摇摆不定。难道他真打算去请谢鹤轩？真会给她安排床戏和吻戏？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举动无疑是在他的尊严上蹦迪，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疯了，而不是无比清醒地坐着跟她谈条件。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可以操作的地方太多，她该不会反而把自己坑了吧？
见她眼珠转了又转，周聿泽气定神闲地靠着椅背：“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们维持现状，你可以讨厌我，但我会在你身边。”
什么维持现状！就是他在死缠烂打！
“我要等戏杀青，这件事情才算结束，你的任务才算完成。”莫晚楹追加一条前提。
周聿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话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签保证书。”
莫晚楹细细将这件事多种结果想了一遍，不相信周聿泽能老老实实按照她的要求去办，要是与其中一条违背，她有绝对的理由不遵守她答应的条件，签保证书对她有利，于是她说：“好。”
周聿泽的办事效率极快。
在她落地祁市，入住酒店房间不到几分钟，周聿泽拿着两份打印好的保证书来敲房门。
莫晚楹只好给他开门。
“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你看一遍。”
两张一模一样的保证书交到莫晚楹的手上，她坐在沙发上细细将条款看了几遍，确保她提的要求一字不落被记录在案，然后看到那条“项目杀青即日起，甲方需要在当天履行承诺，入住以下地址，除拍戏、出差、归乡等正常理由需离开京市的情况之外，必须在该地址居住。”
周聿泽把详细到门牌号的公寓地址写进了保证书里，连让她钻牛角尖的机会都不给。
好看莹润的食指戳着茶几上摊着的保证书，用指甲在“正常理由”这四个字下划了一道痕，莫晚楹问：“什么情况下是不正常理由？”
周聿泽坐在她对面，长腿交叠，闻言撩起眼睛看她：“这就看你能想到什么借口。”
“我不签。”莫晚楹扔下手中的钢笔，“只是一个S+的资源，就想让我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吃亏了。”
“是我牺牲比较大吧？”周聿泽脸色不虞，往日里打理得整齐精神的头发，在额前耷拉下来几缕，让他这张好皮囊看着有些颓靡，“让我亲自找男人跟你谈恋爱。”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起来。
咦，按照他的说法，还真是让人兴奋呢。
莫晚楹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跟偷腥成功的猫似得，成功让对面人的脸色一黑。
“别说得好像你去找了，谢鹤轩就能答应。”莫晚楹狐疑看向他，“你们认识？”
“不认识。”周聿泽冷冰冰地。
“不准骗我。”莫晚楹加重语气，强调这件事的严肃性，“如果被我知道你们认识，这算作弊，保证书作废。”
“现在不认识。”周聿泽更正说法，“等你签了保证书之后，很快就能认识。”
莫晚楹将双腿收上沙发，上身夹着个抱枕，下巴搁在柔软的抱枕上，一双大眼睛疑虑满满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长裙将她的整个腿都盖住，只露出一双纤瘦白皙的小脚，脚趾上涂着晶莹剔透的粉色指甲油，细小的闪钻折射着头顶的水晶灯光。
周聿泽不避不躲，坦然地接受她目光的审视，目光交汇不知多少秒，他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莫晚楹瞬间警惕：“你笑什么？！”
“看你可爱。”周聿泽连眼睛也弯了起来，目光里溢满了遮掩不了的宠溺，“想抱抱你。”
“想得美！”莫晚楹一个抱枕朝他砸过去，愤怒的抱枕掀起的风让茶几上的纸张差点飞起来。
周聿泽轻巧地接过抱枕，放在了自己交叠的大腿上。
莫晚楹哼了一声，抓起保证书和笔，笔锋快速地在空白处添了一条。
“在项目敲定之前，你不准出现在我面前。”莫晚楹将补充完毕的保证书拍在周聿泽跟前的茶几上，递上笔，公事公办道，“答应就签字。”
周聿泽放下交叠的腿，身子往前倾，与躬身下来的莫晚楹拉进距离。
眼看着脸越挨越近，莫晚楹想回撤，却猛然被扶着双肩，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
“你！”莫晚楹吃了一亏，气得绷直了身体，却见周聿泽若无其事地拾起钢笔，低头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敛着的睫毛像个倒挂的扇形，挡住了点缀着愉悦的眼睛。
他将其中一份保证书整齐叠成方块，收进西装内服的口袋里，整个人端正肃然，仿佛刚才那个耍无赖的人不是他一样，他一本正经地开口：“项目筹备会有很多需要沟通的地方，要你本人亲自确认，是不是应该把我的电话和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居然还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
“不放。”莫晚楹语气硬邦邦地，打起了官腔，“有什么需要确认的，让段沙联系jsg我助理，你字也签了，合约生效，你现在给我出去。”
周聿泽一反常态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希望履行约定的时候，贵方也能如此雷厉风行。”
啊！什么人啊！
莫晚楹的小宇宙憋着一团火，眼睁睁看着对方慢条斯理地走出了房间。
不过，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接下来是充实又重复的拍戏生活。
频繁到访的大金主毫无预兆地不再出现，倒是让整个剧组都不安了起来。有小道消息在议论，猜是莫晚楹给周总吃了太多闭门羹，导致对方耐心尽失，有撤资的风险。
因为周聿泽的投资，这个项目从处处捉襟见肘的小网剧，升值为S项目，不仅能在大平□□播，甚至有可能上星验证，前途无量。
该剧的男女主角是最担心周聿泽撤资的人，本来趁着莫晚楹的东风，白捡了一个大便宜，不仅番位没有被换，还有可能靠着丰厚的资本运作爆红，肉眼可见的飞升机会。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有可能飞了，整个剧组上上下下对莫晚楹的嘘寒问暖渐渐多了起来，明里暗里打听周聿泽的动向。
莫晚楹烦不胜烦。
她现在被两头夹击。
一边是剧组上上下下显而易见的祷告和祈盼，一边是周聿泽筛选过后传过来的剧本的暴击。
“我点名要的是偶像剧啊！”莫晚楹在粗略翻了今晚的第N个本子之后，暴躁地将本子往地毯上一摔，“男主最后被乱棍打死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死法一点也不偶像剧！”
安然默默收拾着散落在地毯上的各种剧本，包括但不限于悬疑、破案、反.腐、探墓等题材，所有剧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