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害权臣归来后[双重生]_流光照月【完结】(73)

  姝年肃目,“若是真如祭司所说,姝年必不会放过他。”

  马车没入山林,车辙在泥地上压下痕迹。

  下一刻,寒芒骤现,截断雨丝朝车**去。马车四周的护卫面色微变,刀刃堪堪往箭尾一扫。箭矢偏离了轨迹,没入车顶的横木里。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有刺客!”

  “殿下小心!”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如鬼魅般逼来,且训练有素,顷刻间便打乱了亲卫的阵型。这些死士各个身手不凡,一连出动了几十个,又在山林中埋伏,是势要取车内人的性命。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四周的侍卫越来越少。

  “殿下...快走...”

  说话那人浑身已被血污染尽,一把刀刃穿透了他的心脏,他抵在车壁上,伴随刀刃从体内拔出,他倒地没了声息。

  马车被团团围住。

  为首那名死士将刀倾斜,让上面的血迹自然滑下,“七殿下,在下劝您还是不要挣扎了。”

  马车内传来低哑的声音,“是我那位好皇兄派你们来的吧?”

  那死士见人不愿出来,目色一厉,“别废话,杀!”

  “今日我在劫难逃...”

  死士动作微顿,车内再度传来声音,“但我决不会死在你们手里。”

  此言一出,这帮人面色狐疑,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热浪如洪水般袭来,眩光刺目,爆鸣响彻天地,来不及反应,最前面的几名死士已被震飞出去。

  离得远的几名死士受余波波及,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

  细雨打湿了檐下灯笼,远处一道梅青色的身影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玉珏上前接过白洎殷手里的伞,“大人,您这么晚去哪了?”

  白洎殷扶了扶衣袖上不可避免沾上的雨水,却触到玉珏面色。她动作一顿,心不知怎得跳得有些厉害,“出事了?”

  “大人...”玉珏不欲骗白洎殷,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停了手里动作,“您要答应奴婢,不管奴婢说什么,您都不能做傻事。”

  白洎殷面色一变,袖中的手下意识收紧,“...你说。”

  “城外传来消息,说七殿下受人埋伏,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心脏似是停滞了跳动一般,白洎殷死死盯着玉珏,试图在对方面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

  她一只手死死抓竹玉珏,艰难启唇,“你...再说一遍...”

  玉珏眼底闪过一抹不忍,更多的是心疼,她伸手扶过白洎殷的肩膀,“姑娘,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玉珏会陪着您的。”

  白洎殷目光怔怔,两世那张熟悉的脸浮现在记忆里,含笑的,撒娇的,委屈的,缱绻的...

  一切都历历在目...

  两世了,都还是这样结果么?

  她觉得茫然,也觉得荒谬,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觉得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

  “姑娘,您节哀。七殿下在天之灵,必然也不愿意看见您伤神。”

  “玉珏...”白洎殷涩声道:“你先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玉珏忧容里闪过一抹迟疑,却是一步未动,显然是怕白洎殷做傻事。

  却不料白洎殷道:“你放心,我知道现在不是伤神的时候,我不会寻死觅活的。你先下去,我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

  玉珏听到这一声,微微动摇了些,“好。您有事便唤奴婢,奴婢一直在。”

  白洎殷微微点了点头。

  窗外雨丝绵绵飘散,屋内一盏书灯静静燃烧着。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窗外透进来些许光亮。

  白洎殷开门出去,天空灰蒙蒙的。树丛泛着洇润之气。

  过了一阵,一道匆忙的身影小跑过来,她面色匆匆,“大人不好了,钟陵得了令牌,领着禁卫朝瑶华苑来了!”

  白洎殷面色不见慌乱,她声音镇静,“姝年呢?”

  “姝年姑姑还在阁楼里。”

  白洎殷微微颔首。这里的消息,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大人,如今该怎么办?”

  玉珏听到动静已经走到白洎殷身侧。

  白洎殷启唇,“等。”

  玉珏虽不理解白洎殷意思,但在听到白洎殷开口的一瞬间,她便有了一种深深的信任。

  昏沉的天空下,整齐利落的兵戈声由远及近,脚步声顷刻间包围了瑶华苑。

  可不知是否是因为白洎殷太过冷静,有她坐镇,整个瑶华苑不见惊慌,甚至无人想着要跑。此刻全都站在白洎殷身后,凝视着不远处。

  这场景气势,不像是严阵以待,也不像是坐以待毙,倒像是等着反贼不自量力。

  男子依旧穿着熟悉的灰袍,一双鼠目在院内扫过,最终又停留在白洎殷身上。

  他笑得阴沉,又似是讥讽,“别来无恙啊,祭司大人。”

  白洎殷坐在太师椅上,睇了他一眼,“呵。钟陵,你好大的威风啊。先是结合大皇子意图谋反,如今是连装都不装了?”

  “杜文州,你说呢?你今日包围我瑶华苑,是准备另攀高枝了?”

  杜文州便是如今的禁卫军首领。纵使白洎殷是坐着的,可他被白洎殷这轻飘飘地一扫,不知怎的有些焦灼不安起来。眼前的少女,竟不知不觉间有了一宫之主的气势。

  从前裘竹在时,他只见到裘竹。如今裘竹一死,他才发现白洎殷变化起来让人心惊。

  “祭司,属下只认令牌。何况钟大人是受祭祀之火洗礼过的人,宫主将令牌传给钟大人,必有深意。”

  钟陵笑得愈发得意,一双眼底亦是阴沉,“祭司都听到了?”

  白洎殷敢设局害他,他便要把白洎殷千刀万剐。

  “白洎殷,你原本就是一个乞丐。鱼目混珠混入喻宁宫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险些给北昭带来灾祸,还不赎罪?!”

  此话一出,四周隐隐起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玉珏面色微变,看着钟陵的目光泛着寒意。可是白洎殷没有示意,她不会贸然出声。

  白洎殷嗤笑一声,也不欲纠正他成语乱用的问题了。

  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险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险些?我白洎殷做祭司那年,洪灾消退,主持大大小小的祭礼不计其数。去永宁暄清,对敌对疫,哪次不是大捷?我什么命格,宫主在世时看不出来,倒是被你看出来了?杜文州,钟大人要用这个借口除掉我,你觉得如何呢?”

  她声音如溪水般霏娓流淌,可平静的溪水下确实汹涌的波涛,字字都在把人往深渊里拖。

  杜文州垂目不答,他只认令牌,这些东西本不是他该管的。

  钟陵知道白洎殷巧言令色,这个女人嘴皮子最是厉害,迟则生变。

  他眼底闪过厉色,“把这个招摇撞骗的乞丐抓起来!”

  玉珏挡在白洎殷身前,寒声喝道:“杜文州!宫主不在,喻宁宫最大的也是祭司,你要造反么?!”

  杜文州面上闪过一抹迟疑,但只是一瞬。他看到钟陵手里的兵符,已带兵逼了上去。

  白洎殷伸手将玉珏拉回到身后,已经从椅子上站起。

  “大人...”

  白洎殷眼神安慰她。

  别担心。

  钟陵看着白洎殷,面上冷笑。装什么呢?白洎殷纵使面上维持的再镇定,心里怕是要吓得跪地求饶了。

  另一侧,今日的皇宫亦是危机四伏。

  “陛下!叛军杀进来了!快...”

  侍卫话未说完,鲜血洒出,一颗人头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

  第65章 兵符

  离得近了,便能见到那双未瞑的双眼死死瞪着,恐惧犹存。

  尖叫声接踵而至。

  太阳渐渐出来了,午后第一缕日光落在石阶上,鲜血顺着石阶一路蜿蜒而下。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此刻沦为人间炼狱。

  殿门轰的一声被撞开,率先踏入殿内那只白色的靴子不可避免地染了血污,再往上是一身银白色的衣袍。环佩铿锵。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在血光印染下,竟有几分阴沉。

  皇帝披着龙袍,愈发有形销骨立的感觉,他看着面前这个“逆子”,眼中似有怒火翻涌。

  “混账!你好大的胆子!”

  “父皇。”顾时锦眼底依旧含着笑意,话却愈发言简意赅,“西平军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儿臣特来清君侧。”

  “哈哈哈...”纵是早有预料,皇帝听到这一声依旧觉得无比讽刺,“好一出衣带诏啊,朕当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顾时锦不为所动,“父皇,您糊涂了,该休息了。”

  “就凭你手里这点兵力,也敢和西平军抗衡?!”

  “父皇,您杯弓蛇影了一辈子,如今收了平西军的虎符,顾扶砚如今已至暄清了。您猜,他究竟有没有命回来呢?”

  “你!”皇帝目眦欲裂,“你这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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