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害权臣归来后[双重生]_流光照月【完结】(68)

  裘竹呷了一口茶,“是出了内鬼,和皇室合作了。”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内里是藏不住的杀意。

  “你觉得,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白洎殷嘴角暗暗抽搐了两下,未答。

  裘竹见她这般,已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他见她表情,只觉得新奇。

  眼见白洎殷说不出来,裘竹便替她说了,“是不甘居于人下,包含祸心,想将这个位置取而代之了。”

  白洎殷听他这么说,只是微微颔首。

  裘竹定定看她:“那你呢?你不想么?”

  白洎殷温顺道:“宫主将洎殷从冰天雪地里捡回来,给了洎殷衣食穿戴,洎殷受您厚待,又怎能做出这样恩将仇报的事?”

  裘竹见她这般,面露满意之色,“你明白就好。”

  “坐吧。”

  白洎殷垂了垂眸子,取了偏位坐了。

  裘竹派人去传了钟陵,白洎殷只不动声色地捻着手腕上的玉珠。

  不出多时,门外传来脚步。白洎殷移过目光,便见一男子穿着紫绢柿蒂纹长袍,铜色腰封往腰间一束,躬着身子进了屋。

  “宫主,祭司。”

  白洎殷顺着他头顶的发冠朝着外头的日光看去,眼底的笑意颇有些发寒。这似乎是她这一世第一次正式和钟陵交谈。

  裘竹未出声,钟陵还有些不明所以,下一秒头顶传来钝痛,只听“咚”的一声脆响,那枚符牌打着旋儿滚落在地。

  伴随着裘竹轻抛的动作,钟陵心跟着一沉,便听头顶传来声音,“你瞧瞧,这东西你认不认得?”

  钟陵跪下身子,将那符牌拾起,他看清上面名字,瞳孔先是一缩,随即又神色如常的将那枚符牌细细看了一遍,随即道:“宫主,这是苏谯的符牌。”

  裘竹那双眼睛是何等厉害?他将视线从钟陵面上移开,“哦?那你可知,这苏谯,都做了什么事?”

  “属下不知。”

  “他借着喻宁宫的名义,在暄清卖假药,我以为,你会知道。”

  钟陵面上当即惶恐起来,直呼冤枉,“属下对天发誓,此事与属下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钟陵啊钟陵,此次暄清起了灾疫,要保太平,还是要禋祀问神啊。你在这喻宁宫待了这么多年,不如就替我,到这天上走一遭吧。”

  钟陵双目圆睁,“宫...宫主...”他跪着蹭到裘竹脚边,“您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在您身边尽心伺候了这么多年。”

  裘竹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已全然是在看一个死物了。

  钟陵面色陡的变得苍白起来,他似是想到什么,猛的将目光移向白洎殷,“是你害我?!”

  白洎殷冷眼瞧他,未答。

  “宫主,您莫要听有心人挑拨之类的话语。自祭司当时在冷宫救下那位七皇子,两个人就走的甚近,这焉知不是有心之人的圈套啊!”

  白洎殷目光微寒。她说呢,裘竹把她留下,总不能是为了看戏。

  她默了一阵,见裘竹未出声,方启唇,“这话说的有趣,听起来倒像是我和那位七皇子联手栽赃你一样。若真是如此,我又何必缴了苏谯的符牌,直接让那位七皇子把人带走便是。”

  第60章 神医

  钟陵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他打了个激灵,又去求裘竹,“属下在您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

  “有什么话,到地底下说吧。我今日传你来这么一遭,也算是全了你我这些年的主仆情谊了。钟陵啊钟陵,你的心实在是太大了。”

  “来人。”裘竹话锋一转,“把人带下去,严加看好了,等着禋祀那一日。”

  事先守在外头的禁卫听到这一身,已进屋来拿人。

  钟陵浑身颤抖,心知求不了裘竹,便又去求白洎殷,“祭司,您帮帮我,替我向大人求求情吧。”

  白洎殷却是盯着自己袖子上的暗纹,连个眼神也没分过去。不出片刻,房间又恢复了宁静。

  裘竹看了她一眼,道:“你先下去吧。”

  白洎殷心知这一关暂时是过了,她敛衽欠身,“洎殷告退。”

  她下了阁楼,面色却凝重下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裘竹的反应不对。如果是上辈子的裘竹,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狡兔*三窟,他和顾时锦合作这么久,手里不可能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可那样的关头,他却什么筹码都没拿出来。

  她目光微黯。很不对劲。

  自那日和狱卒交谈过后,刘问在牢房里又熬了三日。

  四周昏暗潮湿,不见天日,他只能靠着天窗透进来的一小点光亮和狱卒送来的餐食猜测时间。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他盼不到顾时锦过来的那一天,却知道中央秋审一过,便是死期。

  这一日,刘问闭着眼靠在墙边,狱卒将残羹冷炙用缺了口的碗装了放到他脚边,不防下一秒脚上传来一阵凉意,低头便见一双骷髅般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狱卒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刘问贪污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将死之人,旁人自然没必要对他留有好脸色。

  刘问喉咙嘶哑,如破旧的铁锅,“我...问你一件事,大皇子如今归京了么?”

  那狱卒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您如今还当自己是官老爷呢,还惦记着外头的事?”

  刘问咬了咬牙,面色青白。可接下来头顶砸下来的话却是掐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大殿下在暄清布粥施药,又不眠不休寻医问药,如今研制出了治疗疫病的方子,方解了灾难。这般宅心仁厚的人,同你这种贪官污吏自是不同。你不会还指望着大殿下能来捞您吧?”

  那狱卒将话说完,发觉拽在自己脚踝上的力道似是松了一些。他冷嗤一声,将人踹开,心底却是一阵报复性的畅快。

  刘问想到什么,又移过重心跌坐在那狱卒面前,他打着哆嗦,“这几日,喻宁宫可有发生什么事?”

  “你这人要死了还管这么多?滚滚滚!”

  他又是一脚,这一脚直接顺翻了那碗吃食。

  刘问心底发冷,从稻草下摸出一张潮的不成样子的银票。贪污是死罪,他如今是墙倒众人推,这还是他利用仅剩的一丝人脉藏下的,如今却不曾想会这么花出去。

  那狱卒看了一眼四周,不动声色的将那张银票收入袖中,“你要问什么?”

  “喻宁宫,这几日可有处置什么人?”

  “处置?这我如何知道?”那狱卒扔了这么一句,又想起什么,“不过有死人倒是。那喻宁宫的老宫主为了暄清的事,竟连自己身边的一名副手也烧去献祭了。”

  还真是如此。

  刘问面色彻底灰败下来,他跌回远处,怔了半晌,喉咙里竟挤出笑来。这笑声低低的,似是自嘲,又透着一股衰败之感。

  那狱卒摇摇头,心道是疯了。

  狱门又啪嗒一声落下锁来,将泡沫幻影,富贵浮云,兴衰荣辱尽数湮灭在黑暗里。

  下一秒,一只手猛的扒在了铁门上,“七殿下!我要见七殿下!”

  这一声便如石沉大海般。刘问又在狱中接连等了几日,希望起起落落,天窗外的光熄了一次又一次,就在他几近绝望之际,铁门“刺啦”一声缓缓滑开。

  男人灰灭的目光动了动,又如同一滩死水,彻底沉寂下去。

  “刘大人,这几日过得好吗?”

  刘问目光一震,猛地回过头,便见少年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似笑非笑地看他。

  “七殿下...”刘问连滚带爬的过来,却被锁链牵制住动作,顾扶砚退后两步,他抓了个空,可一双眼睛却牢牢跟在顾扶砚身上。

  “七殿下...您救救我...”

  “刘大人高看我了,您贪赃枉法,秋后问斩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如何能救你呢?”

  刘问嘴唇发颤,说不出话来,

  是了。他和大皇子结党这么多年,顾扶砚上赶着折磨他还来不及?凭什么救他?

  “只是我记得,刘大人还有妻儿老母尚在暄清吧。”

  刘问双目赤红,“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敢对他们下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要做什么?”顾扶砚眸里含笑,眼角的那颗泪痣近乎妖冶,“大人不如想想,别人想做什么吧?”

  他悠悠道:“我那位心善的兄长要除了你,又怎会做出这种斩草留根的事呢?再者说,您这些年在朝中想来有不少老朋友,凭您的那点势力,能护的住几时?想来有的是人想去关照一番。”

  刘问回过味儿来,“你究竟要做什么?!”

  “啧。”

  顾扶砚对他这个反应并不满意。

  刘问心头一跳,“七殿下,您神通广大,必然有办法。我自知这辈子犯下大过,罄竹难书,可下官的家人是无辜的。只求您能留我家人一条性命在,我愿用我这条残命,为殿下赴汤蹈火,来生结草衔环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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