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翎颇为认同地大力点头,还是自家人信得过……嘶,可二师兄的战斗力,在秘境中遇到强敌能过关吗?
几人浅浅叙旧,霜翎看着那堆积成山的螳螂怪,走上前去,掰起一块细细闻了闻。
“六师妹你在干什么!”看到霜翎掏着那恶心玩意儿的玄裳看到此幕,发出尖锐爆鸣。
霜翎捏着大螳螂头,淡定转头看向几人。
“哦,这东西似乎还有些许灵力,我觉得不能浪费。”
三人顿时虎躯一震。
言司:“你该不会是想……”
拿这玩意儿喂冰霖玉?!
霜翎低头凝视着彷如外星人脑袋的复眼螳螂头。
这怪物……也有些熟悉,仿佛曾经见过。
她不知从哪来的印象,这种虫怪的□□,可以拿来炖蘑菇汤。
想着,她鬼使神差地抄起一根螳螂细腿啃了一口。
“——!!”
这下是三人同时捂脸发出了尖锐爆鸣。
霜翎:“啊,是牛油果味。”
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不……是和她印象中一模一样。
蹲在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星云朗原地弹跳,骤然撒腿奔跑,手忙脚乱地掏出传讯符,颤抖启动。
“祓恶山并无养育霜翎之能,还请师父将其救回魔域,魔主大人已饥不择食了!”
另一边,刀一般的墨衣男子掐灭了传讯符,淡定望着在怪物堆中振奋徜徉的少女。
……大惊小怪。
言司迅速将在场的螳螂块回收压缩,入锅草草炼出一颗头大的丹丸,交给霜翎。
霜翎美滋滋将丹丸塞进纳戒中,欣喜道:“这下好,既能供着冰霖玉,在野外饿了还能拿出来熬汤。”
红衣的两人已然离去,只剩下言司无语又为难地看着霜翎,笑容勉强。
“……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霜翎悠然自在地扬起小脸,“味道不差。”
言司:“……”
怎么说,方才拿这堆肉麻的怪物来炼丹,就已经违背了他两千年来的医学审美。
六师妹居然要拿那东西当储备粮……真是叫人胆寒啊。
“二师兄,我们现在便出发么?”
少女双眸晶亮,满是兴奋。
看到她的模样,言司也不禁目露温柔。
“算着时间,青云秘境入口应当于明日开放,再过十日入口便会关闭,以我的脚程,日夜不休,能在入口关闭前到达。”
霜翎圆睁着眼,仰望着他沉默许久。
“……二师兄,坐我的鸟吧。”
言司茫然地偏了偏头,“我听过有人愿意做牛做马,甚至做狗,做鸟又是什么说法,你想变成男人?”
霜翎:“???”
愣了数秒的她唰地红了脸。
二师兄在一脸纯真地讲什么笑话啊!她差点跟不上啊!
这便是所谓“人体在医生眼中只是器官堆砌”一样的道理吗,看似儒和的二师兄就如此语出惊人,师尊他老人家的亲徒弟怎么个个都让人惊喜。
看见少女一脸惊愕,言司捏着下巴,十分认真地思考起原因。做鸟究竟是有何用意,年轻人的黑话他已听不懂了么?
霜翎哆嗦着小腿牵来大聪明,僵硬地一摊手。“请上车。”
第44章
言司眉头一抬, 恍然大悟。
“原是此意,乘灵兽出行, 的确会比我御飞舟快。”
他跨上肌肉鹈鹕,随即小师妹也坐到了他身后。
言司自嘲地无奈而笑,他方才真傻。
青云秘境地处南方穷山峻岭,两人到达目的地时,秘境已开放了四日。
这是霜翎第一次亲身进入传说中的秘境,如同新开一张游戏副本般,叫她兴奋又期待。
“秘境中生长着许多外界无有的天材地宝, 修真界中秘境稀有,此处是唯一一所稳定现世的秘境,每到开放之日, 八方皆有修士赶来采集寻宝。”
言司耐心向霜翎介绍着。
霜翎好奇地看着周围,许是他们来晚了, 进入秘境时并未遇见旁人,秘境中景象与外界并无多少分别, 只是格外生机盎然, 天色也愈发清朗, 连云层都映着大地的青绿色。
“不过,在秘境中行走也需分外小心,夺宝常起冲突, 而秘境与外界隔断, 不可传讯, 若遇危险, 是无法自秘境外唤人相助的。”
言司语气正经了一分。
霜翎转头看向他, 睫羽轻扇。
“那在秘境中杀人放火,若无旁人瞧见, 岂不是也不得伸冤了。”
青年无奈一笑,她倒是瞬间便能想到恶面的结果。
“的确如此。”
霜翎打了个寒噤,立马道:“那我们找到凤还木果实便赶紧离开!”
言司轻弯了眉眼,“难得有任意采集灵物的机会,不想多装一些?”
霜翎集气在胸,说的也是,她下山出行的目的,除了要找妖族,还想靠自己的力量赚些灵物。即便她的废灵根能够修复,也难以供养那贪得无厌的冰霖玉,眼下大好的白嫖机会,她得逮着劲薅。
霜翎:“那我们见漏就捞,见人就跑!我们都不擅长打架,苟命为上!”
少女气势满满地说着窝囊话,言司忍俊不禁,眼里又多了一丝怜爱。
霜翎:“二师兄,你以前应当来过青云秘境吧,可知晓那凤还木生长在何处?”
言司:“秘境中的景色虽不会变化,但每次开启,地形地势都大不相同,草植、矿物生长之地,亦毫无规律,只能且行且看。”
霜翎讷然地应了一声,心想,这就像是游戏中的地图随机生成,同样的主题,每开一个新存档都会用已有的元素进行全新的排列。
等等,这修真界中的类游戏要素,可真是多啊……空投一般的神迹,bug一般的天空异象,游戏地图般的秘境,还有凭空降生的三大种族。
这种好似整个世界的行动轨迹都被人操控的感觉……愈来愈明显了。
霜翎抚了抚额头,师尊说她灵识过高,她也的确凭空接触到许多世人无法共感的怪异,她这天马行空的猜测,会是错觉吗。
“血气。”
言司突兀出声,霜翎瞬间中断了胡思乱想。
她向前方望去,并无喧嚣之声,只是风中多了一丝腥气。
“看来之前已发生了一场争斗。”
言司轻轻拨开身侧的荆棘,小心走上前,霜翎也警惕地跟了上去,心中嘀咕,方才还说好苟命吃鸡,一闻到血气,二师兄的职业病就犯了。
不过……战斗已结束,周围没了人气,应当不打紧吧……
“唔,有人。”
言司泰然自若地停下脚步,轻巧的语气,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常见的花草。
霜翎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只见一少年身形之人躺在树下,身下拖拽了一条刺长的血迹,应当是刚从战局脱身,昏倒在此处。
霜翎望着那自凌乱发间露出的小半张脸蛋,怔愣片刻。
过后她蓦地跑了过去,翻起少年的头颅,将面颊上的长发剥落。
清俊面容染血,少年眉头紧锁,昏迷了也不松开。
霜翎眸中清光轻轻晃动。
“阿厌……”
言司脚步轻悠走近,正奇怪霜翎为何突然冒进,便见扶着伤者的少女蓦然扬起脸,满目惊忧。
“二师兄,请救救他!”
青年双眉微抬,淡定走到少年身边,霜翎自觉给他腾出空间,蹲到言司对面。
苍尘厌左腰几乎被洞穿,半身凝血,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霜翎看着这副惨状揪心不已,目光落在那冷峻的脸上,低声自语:“这是惹到了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
言司:“不必担心,只要剩着一口气,就断无死在我手上的道理。”
他双手悬在少年上方,浅青光芒覆盖在少年全身,分明是冷色,却让人看着心中温暖又平静。
“你朋友?”言司一边施救,一边悠然同霜翎闲谈。
霜翎没有回答,却突然朝自己脸颊扇了一巴掌。
言司愕然抬头,不解盯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霜翎突然暴躁:“我发过誓,再关心他一句我就是狗!”
言司:“……?”
这就是怀春少女吗,真是难以应对。
霜翎为自己方才的惊忧感到窝囊。
那是苍尘厌不顾她悉心关怀照料、一声不吭不告而别时,她默默发下的誓。
没心没肺的玩意儿,看着就来气。
言司无言看着兀自别扭的霜翎,讪讪展开笑颜,安抚道:“你只让我救他,并未关心他,所以你还变不了狗。”
霜翎:“……”
强词夺理也是理,她接受了。
二师兄出手就是快,快见阎王的一丝命,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愣是让他拉了回来,腰上硕大的伤口也长出了新肉,填满空洞。
言司收了手,状似无意地在少年脉门上搭了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