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点人情世故完全没用上。
“不用了，”两个队友异口同声地拒绝了，不仅是拒绝赡养费，而是直接拒绝了所有的奖金，“我们打算把奖金的钱捐给你们村子，给孩子们多买点肉吃。”
组成小队之后两人关注了杜若若的厚博账号，观看了她之前的视频，还从下面留言评论的粉丝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十万大山和贫困小村万山村以及万山村村民们的一些小故事。
“我们看了一些你的直播录屏，山里很美，是应该修一条好路让大家都能去看看。”男队友补充了一句。
女队友赞同地点头，镜头中的十万大山和万山村美得动人心魄，甚至不太能想象亲自置身其中该有多么震撼：“反正我们拍这个节目有出场费，而且这个节目的效果不错，已经有人联系我们俩的经纪人，有两个新的广告代言和一部新戏想和我们合作。”
杜·贫困山村·最美村长·山神·若若眨巴眨巴眼：感动，现在就是感动，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五十万居然真的完整到手，不用忍着心痛分出去了！
伸出去时不甘不愿的手握着支票飞速缩回，她的修路基金小金库又壮大了一点点！
“哎，若若，这两天开车接送你的那个帅哥，是谁啊？你男朋友吗？”分配好奖金，憋了两天的女队友终于忍不住想八卦的小心情，直接找当事人打听了。
瞳孔都要变成金钱符号的杜若若愣了半晌，给了个迟钝的回应：“啊？车？男朋友？不是啊，是摄像师和助理。”
“摄像师和助理？”这回答让女队友有点懵，怎么现在摄像师和助理都能开限量定制级别的豪车了吗？
男队友还是不相信那辆车真的是豪车：“我都说了你肯定是搞错了。”
女队友很疑惑，那辆车s市本地车牌，很显然不是杜若若的车，难道是……金主？
可是杜若若不是这样的人啊，混迹复杂娱乐圈多年的人对看人这种事情非常有自己的心得体会，哪怕只相处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女队友也很清楚杜若若不会是那样的人。
难道真的她看错了？
自我怀疑之下，女队友悻悻收回八卦的小心思，嘟囔道：“可是那个帅哥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摄像师和助理，明明很适合当男朋友嘛，颜值都那么般配……”
比赛期间一直没有离开，在附近等候比赛结束的季衡捧着一束花刚好走进帐篷，听到这句，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前走。
听力远超人类且离女队友更近的杜若若此时沉迷金钱，觉得手中的这张轻飘飘的支票身姿曼妙、美艳动人，纸张和皮肤摩擦的声音也格外悦耳动听，没有听见季衡走进来的脚步声，也根本没有听清女队友说的话，只是无意识回应着对方：“对对对。”
丝毫不走心，就连今天专门负责给女队友捧哏的小猫咪锅盖都比她有感情。
偏偏她长得好看，一双桃花眼总是水汪汪的，此时又因为那张支票笑得满眼都是真情实感的高兴，在不知情的两位队友看来，这就是默认了那句“很适合当男朋友”。
两位队友默契地对了一下眼色，互相朝对方挤挤眼睛，然后看向杜若若，促狭地笑——看来还是有想法的嘛。
和杜若若相处这么久，多少摸清了她有多财迷的季衡无奈地笑笑，走上前，将手中的花塞进还在沉迷金钱的杜若若手中，眼中的无奈多了一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盼和温柔：“今晚大家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庆祝你们拿冠军。”
两位队友，尤其是女队友，像是磕到了CP的CP粉，还要在人前忍住，只能激动得满脸通红，悄悄去掐男队友胳膊，疯狂飞颜色——快看快看！我就说这俩是一对！！车子的事情就算了，这俩绝对要成！！！
男队友被掐得龇牙咧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快松手！！
被磕了CP的两人中只有季衡一人察觉到了这一幕，还转过脸来友好地对着两人笑，眼中很明显地透露着对两人猜测的肯定，惹得女队友更激动了，男队友胳膊上又多了一块被掐红的肉肉，好在他肤色比较健康，是比较浅淡的那种小麦色，看不太出来被掐过。
杜若若则还是完全出于状况外。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饭吃完，两位CP粉队友被自己想象的和季衡单方面发的狗粮喂饱，各回各家，杜若若和季衡单独上了返回鹿鸣路99号的车，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因为杜若若接到了河华的电话。
“杜村长，能出来见一面吗？”手机那一头的河华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郑重。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永生
水生类精怪中的鲛人, 天生音色美妙，即使刻意压制不悦的声音也很悦耳，能让听到的人忘忧。
“荷花？有什么事吗？我还在S市, 明天就要回村里了。”杜若若是山神，不至于被迷惑，不过还是从沉迷金钱的状态脱离了。
——目前这朵荷花还是万山村的冤种合作客户, 双方曾经又有些旧恩怨, 万一浑浑噩噩面对他, 被坑了就糟了。
提高警惕的杜若若竖起耳朵, 全神贯注地应对着这通电话，开车的季衡貌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一脸专注打电话的杜若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上扬的唇角扯成了一条直线。
“明天回村？”听到杜若若说明天就要离开S市回十万大山, 河华语气有些急促地提出了现在想见一面的请求，“那现在你可以抽点时间出来见一面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现在见面？这几天他一直在S市没有离开？
百水村在搞什么，又要悄悄扩大水产生意的规模吗？
出于同样是精怪村经商，却没有人家业绩好的“同行是冤家”酸柠檬心理, 杜若若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不乐意道：“有什么事情不能现在说吗？”
她很费解, 这朵荷花搞什么呢？人类发明的手机这么好用, 干什么不用, 非要见面谈事情。
河华回答的很模糊：“和十八年前那件事有关。”
杜若若一怔：“十八年前？”导致两村交恶的那件事？
那件事早就结束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万山村的精怪们不喜欢百水村, 但大家心里明白当初犯下罪行的并不是所有的百水村精怪, 罪魁祸首早已经伏诛, 这些年不来往更多的是出于痛失同伴的迁怒。
“很重要, 必须面谈。”河华再次强调。
杜若若不知道他想谈什么, 不过见一面也无所谓：“行，我现在已经快到鹿鸣路了，这附近有一处公园，晚上没有人，去那里见面。”
说完就挂断电话，转而对季衡说道：“我还有点事情，等会儿在公园那里放下我就行了，你先回吧，不用等我，事情结束后我自己回去。”
季衡捏着方向盘的手握得更紧了，但还是没有反驳，默默按照杜若若的要求在鹿鸣路路口的那处公园外停下。
公园入口附近的小径上，两个年轻男性已经在那里等候，其中一个非常明显的是河华，那头银色的长发非常少见，正朝这边看来，脸部背着光，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更看不清……五官。
“等等，”季衡忽然叫住下车下到一半的杜若若，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还记得那个河华的脸长什么样吗？”
杜若若反应非常迅速，马上联想起决赛前夜季衡在别墅中说的那个小故事。
她和梦叔在万山村见过荷花的原身，是水生精怪中很珍稀和强大的鲛人，的确可以做到让见过他的人类下意识遗忘他的一切，降低在人类那里暴露自己是异类的风险。
那么季衡说的那个朋友见过的难道是荷花？
“当然记得啊，他长得那么好看！”杜若若回过脸，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有些虚假，口中的夸奖真诚中透露着浮夸。
仔细看，眼角、嘴角都是绷不住的紧张。
他怎么突然这么问，该不是荷花在他那里露出马脚，连累得她也被怀疑了吧？
杜若若小心翼翼地觑了季衡一眼。
车顶的阴影恰好投在他的脸部，看不清表情。
好在她不是人类，过于优越的视力还是能看清季衡平常总是微微翘起、显得赏心悦目的唇角此刻是向下抿着的，似乎很不高兴。
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摸不着头脑的杜若若迟疑了，这人到底是怀疑还是没怀疑？
要是察觉到了异样，对她和荷花的身份有什么怀疑，那应该会害怕或者好奇等反应吧，总不至于生气啊。
又不能直接去问他：你是不是怀疑我们不是人类？
那不就是不打自招，明摆着告诉他——你怀疑的都是对的，我们真的有问题，还是很大的问题呢！
都怪百水村的那朵破荷花，害得她身份暴露的风险又加大了。
对每天相处的人类隐瞒自己非人类的身份很难，一不小心就会露出一些马脚，有时候杜若若真的想破罐子破摔，敞开天窗说“神话”，直接告诉季衡——她其实是个山神，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