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骑上破三轮，载着自己的家养人类直奔精怪专门医院。
然后，给小（狐）奶（狸）狗（精）打了一针狂犬疫苗。
第34章 起床气
杜若若按住“扭到脖子”的季衡, 手心窝了一点灵气贴上他脖颈间露出的皮肤，一顿虎虎生威的搓揉。
“怎么样，不疼了吧？”灵气都揉进去后, 她收回手。
季衡：“……”全身僵硬，像座石头雕像。
半晌，他缓缓收回四十五度角完美侧脸, 双眼失去了高光, 呆滞地看着火堆, 嘴角翕动：“……不疼了, 谢谢。”
“不疼就好，躺下吧。”杜若若满意地拍拍手，抓住季衡两边肩膀, 歘一下按倒, 然后自己也一起躺下了。
工具人今天干了不少活儿，得好好休息才行。
守夜？
有她这个山神在，守什么夜？
睡觉睡觉！
被褥是蛛婶给杜若若做的，一个人睡足够宽敞, 两个人一起用就有点紧巴巴的，肩并肩贴得很近, 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还不到夜行动物们出来狩猎的深夜时间, 此时的山里很安静。
夜色中, 似乎只剩下三种声音——
火堆中燃烧的柴火哔啵作响。
山风拂过树梢, 树叶哗哗摩擦, 像在窃窃私语。
以及身边人一起一伏的轻巧呼吸声。
这几种声音混合在一处, 听得杜若若昏昏欲睡, 很快陷入了睡梦中——
似乎是仲夏时节, 太阳很烈, 林子里的知了不停地叫，叫得她心烦意乱，想溜出村子玩。
蛛婶去镇上赶集卖布时，学会了新的衣服款式，给她做了一件很漂亮的小裙子，已经在村里炫耀过一遍了，还想去找山里的动植物们都炫耀一遍。
梦叔的声音远远传来：“若若，若若，你又不穿鞋子！不要乱跑，山里有人，那些人类坏得很，会□□怪的……”
“不怕，我是山神，山里的人和精怪都要听我的话！”稚嫩的童声响起，幼崽山神杜若若穿着新裙子，面目精致，皮肤白皙，比商店里卖的陶瓷娃娃还要精美。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了两个俏皮的小马尾，随着她跑跑跳跳的动作一上一下的蹦跶。
用来跑跑跳跳的两只小脚丫没穿鞋子，脚底却干干净净，一粒灰尘都没沾上。
梦叔扯着嗓子喊人类有多可怕，一边喊一边拎着两只小鞋子追过来。
扎着双马尾的幼崽山神可不想听这些，一溜烟窜进了林子里，摆脱了拎着鞋子追过来的梦叔。
东边山上的老虎，西边沟里的巨蟒，南边林子里的锦鸡，北边坡上的豹子，通通被强行逮住，被迫观赏了一下新裙子。
幼崽期的杜若若满大山蹦跶，不用神力也不觉得累，全靠幼崽们天生用不完的旺盛精力。
逛了一大圈后，她逮住一只白色的鹿，骑在它背上继续满山乱窜，离村子越来越远。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幼崽杜若若打算回家吃晚饭，正要让白鹿调转方向往回走，林子里传来枯枝折断的“咔嚓”声，伴随着一声明显不是动物们发出的闷哼声。
她猛地回过头去，对上一双警惕的眼睛，狭长的眼型微微瞪圆，黑亮的眼珠完全暴露出来，泄露了其中紧张和惊讶的情绪，犹如被猎人盯上的小动物突然见到同类一般。
只不过这双眼睛并不属于山林里的小动物，而属于一个穿白色裙子的人类幼崽。
人类幼崽！
“刷——！”杜若若睁开眼睛，梦中穿着白色连衣裙，像个小仙女的人类幼崽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昨天晚上用树叶和蔓草搭的棚子顶。
天还没亮，边上的火堆已经熄灭了，冒着一缕缕白烟，融入山中的浓雾里。
奇怪，居然做梦了？
杜若若有些诧异，身为十万大山自我孕育的精魄化身的山神，她极少会做梦。
怎么突然做梦，还梦到了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当初发生的事情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个穿白裙子的人类幼崽很好看。
不过昨晚那个梦倒是让她想起来了不少东西。
之前她就觉得季衡的眼睛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现在想来是和那个人类幼崽很相似。
都是狭长的眼型，眼睛又黑又亮，只是人类幼崽的眼型比季衡的圆润一些。
想到这里，杜若若扭头往边上瞅，刚好对上季衡缓缓睁开的双眼。
一双妩媚的狐狸眼果然和十五年前那个人类幼崽很相似。
“你……”杜若若张嘴要说话。
季衡眼神浅淡地瞥过来，板着个脸，一副“我很不开心”的神态。
杜若若：“……”
咋地，还有起床气？
她默默咽下到嘴边的话，给娇气、贪玩的人类又多加上一条有起床气的标签。
两人就着小溪里清澈冰凉的雪山融水洗漱，然后吃早餐。
期间季衡一直没说话，一张美人脸还是板着，只不过动不动就递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给杜若若，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不想说。
有种毛茸茸的小狐狸生气了的感觉，时不时气鼓鼓瞪你一眼，想用毛爪爪挠你一下，让你知道它的厉害，赶紧过去哄它开心。
可惜不解风情的山神大人不是这么想的。
杜若若：“……”这一场起床气生得还挺长。
难道她昨晚难得做梦，睡相不好，压到他了？
人类，真麻烦。
杜若若暗暗叹气，大口咬了一下手里的干粮，塞得雪白的脸颊鼓鼓囊囊。
快速解决完早饭后，她开始收拾昨晚睡的被褥。
没办法，家里穷，这些可不是一次性用品，都得拿回家继续用。
收拾得差不多，季衡也吃完了干粮。
他突然站起身，咳嗽了几声：“咳咳……”
“嗯？怎么咳嗽了？着凉了吗？”杜若若眉头一皱，回过头打量季衡的脸色，心里暗道还要好好给他补一补。
上次和蜂蜜一起送给短发妹子的那种拇指大小的绿色果子就挺不错，灵气充足，很适合补身体。
只可惜那种果子产量比较少，一座山头产出的数量都有定数，上次摘的全部给短发妹子拿走了，一个都没剩下。
好在有几座山的果子熟得晚一些，这次回来也差不多可以摘了。
等有空去摘，多分几个给他吃，剩下的再拿去店里上架卖。
另外她记得山外的人类都很喜欢人参、灵芝之类的玩意儿，觉得很补。
村里有个没有人类行医证的赤脚医生，大家叫他参大夫，是个人参精，会自己种点中药材。
回头去那里问问有没有适合给季衡补一补的东西，没有拔他几根人参须回来炖汤喝也行。
想到这里，杜若若叹口气，想要个免费工具人可真不容易啊，也就比攒钱给村里修路少费那么一点点心思了！
“没着凉，咳咳，”听到杜若若的话，季衡又清了清喉咙，还是板着脸，睫毛下垂，掩住眼中的情绪，低声道：“我们两个，现在算什么关系？”
“关系？”杜若若捆好被褥，塞回竹编背篓，歪歪头，寻思着他们俩不就是老板和免费工具人的关系？
当然，这种残酷的事实还是不要让工具人本工具知道了。
她眉眼一弯，桃花眼美得蛊惑人心，灌起了迷魂汤：“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之间白嫖什么的很正常对吧？
反正工资是不可能付工资的，方秘书都说了，公司会付工资，她绝对不会再付第二份工资。
至于奖金？
贫穷山神：世界上还有发奖金这样的事？
再说了，她不是为了季衡特地买了她根本就不需要的热水器还有电磁炉、电饭锅吗？
虽然买这些东西的本质是为了更好的压榨免费工具人，也并没有花钱，但杜若若不这么认为。
从她做了决定要为季衡买那些东西的时候，钱已经在她心里花出去一次了。
每想一次，都多花出去一次，总结下来，多花了好多钱呢。
花这么多钱，她还想着法子要给“人娇体弱”的季衡补身体，说一声朋友完全不算假嘛！
越想越是这个道理，杜若若把那一丢丢心虚抛到一边，理直气壮地挺挺胸——
没错，她和季衡不是老板和免费工具人的关系了，是朋友！
杜若若自认为朋友这个答案应该可以让季衡满意了。
没想到季衡倏地抬起眼直直看过来，眼中居然又出现那种湿湿润润的感觉：“朋友？”
杜若若满头问号，理直气壮挺着的胸膛一点一点瘪了回去，傻狍子一样愣愣地呆在原地。
怎么又哭上了？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向下移动了一截，往季衡脖子的位置绕了一圈。
嗯，不像是又扭到的样子。
难道他以前没有交到过朋友，第一次交到朋友，太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