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上前解释道：“我们全都自带了口粮。”
杜若若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放了回去：“……”只要不用她出口粮养活这些村民，那就随便来，毕竟两村现在怎么说也是战略合作关系。
杜若若下车，问道：“河华呢？”
既然不用她管这些精怪，那就直奔主题好了。
曹林和其他精怪们让出一条路，露出小河边的河华。
昏睡中的河华腰部以下的华丽鱼尾浸泡在吱吱河的河水中，上半部分的身体被放置在一个充气游泳气垫上——过来的路上曹林他们怕用这种充气游泳地垫运河华，万一吓到路过的人类不好收场，到了目的地才给气垫充气，将河华放上去，好在河华是水神，即便处于昏迷状态，也不会在水里被淹死。
河华的一头银发一直算是他很重要的一个标志，就算变成人类形态时，他也会尽量保留那一头引发的特征。
可见他很喜欢自己的那一头银发。
不过，此时，那一头一直很华美的银发，一部分散落在河华胸前，一部分铺散在深蓝色的充气游泳气垫上，即使有月光恰好洒在上面，也不再像遗忘那样耀眼夺目，引人注意。
反倒是黯淡无光，看起来比河华自己的脸色还要憔悴得多。
杜若若暗地里把河华叫做“荷花”，现在他这幅月光下皎洁、憔悴的样子，确实有种花的感觉了，不过不是荷花，更像是一朵迎风招展的小白花。
至少，季衡内心是这样腹诽的。
杜若若看到河华的样子，知道情况很危险，她感觉到河华的气息非常混乱，必须尽快问稳定下来。
她回过身，掀起破三轮的座椅，从座椅下面自带的储物箱里掏出一个小包，挂在身上，抬脚就往河边走，一走，没走动。
胳膊上多了一只好看的手——来自季衡。
季衡拉着她：“天黑，河边滑，我扶着你走。”
杜若若抬头看了一眼刚好从云朵后面出来，照得地面泛白的大月亮。
人类的视力这么差的吗？
这么好的光线都看不清？
不过她上次误判了人类的体质，导致季衡喝完她给的补药流鼻血，现在虽然还是觉得人类弱，也不敢随意下定论了。
既然他这么说，可能就是真的看不清吧。
但是，河边滑？
她用力踩了踩，隔着鞋底感受着地上带有一定硬度的泥土。
这几天这里又没有下雨，河边并不滑啊？
大概是她的疑惑和动作太明显，季衡顿了顿，低声补充道：“天黑，我看不清，河边滑，我扶着你走。”
说话间，放在杜若若胳膊上的还是手没有松开。
经过短短四个字的补充，说出话意思截然不同。
杜若若了然，自信满满地拍拍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不用怕，我带着你走。”
果然是季衡这个娇气的人类自己看不清，怕摔倒，又不好意思直说。
只是，她不太习惯这样被握住一只胳膊走路。
杜若若肩部微动，将手臂从季衡手中挣脱开来。
季衡目光微变。
对面的曹林一直目带期盼地望着这边，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和笑意——
看来，这个人类在杜村长这里，也不是真的那么受宠嘛！
他家村长还是有机会的！
要他说，还是水神和山神才最般配！
不过，杜若若上次警告过他，曹林不敢再直接说这种话，只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季衡，想看看他尴尬的样子。
下一秒，杜若若变换了一下姿势，伸手握住了季衡的手腕。
季衡今晚穿得是一件休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一小截，露出一部分线条结实优美的小臂和手腕。
温热的皮肤触碰到一起，触感远比刚才隔着杜若若衣服握住她胳膊时强烈。
杜若若却皱了皱眉，还是有些不满意。
这手腕和小臂，太粗了，握着不太顺手。
然后，她手指下滑，直接握住了季衡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住季衡的手，感觉……还不错。
季衡的目光再一次变了，变得更加深不见底，里面深深压抑着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杜若若牵着季衡的手，走向吱吱河边的河华。
路过曹林旁边时，季衡轻飘飘看了一眼曹林，嘴角高高翘起。
曹林看着月光下季衡这个人类如履平地的步伐，再想想他刚才对杜若若说的话：“……”
人类，你得意的太明显了吧？！
曹林生气归生气，却又不敢真的对季衡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杜若若拉着季衡走到河边。
充气游泳气垫停靠在吱吱河边上，但并没有真正靠岸。
想要真的能触碰到河华，必须要下水，走上几步。
杜若若倒是无所谓在水中还是在岸上，不过河华目前的情况更适合在水中。
这水里有来自源江的力量，比起只有十万大山力量的岸上，更利于河华伤势的稳定。
到了河边，杜若若松开季衡的手，想抬脚下水。
刚松开，腿还没迈开，季衡就一把拉回她的手。
杜若若以为他还是害怕滑倒，侧过头安抚他：“别怕，我要下水去看看他的情况，你待在这里别动。”
季衡的手没有松开：“我跟你一起过去。”
没等杜若若说什么，水里躺着河华的充气游泳气垫“自己”过来了。
是一个因为家里的幼崽还不能长时间离开水，所以陪着幼崽一直待在水里的成年精怪推过来的。
“杜村长。”这个成年精怪抱着幼崽，忐忑地看向杜若若。
怀中的幼崽大眼睛水汪汪、黑漆漆的，同样望着杜若若，眼神天真困惑中带着忐忑不安。
如果河华活不下去，即使天道不灭了他们这些在河伯庇护下生活的精怪，蜃许这个为了血蜃珠丧心病狂的叛徒，也不会放过他们。
不管是年纪大了，没剩多少年寿命的年老精怪，还是年轻力壮的其他成年精怪，又或者是刚出生没几年，还正是到处调皮捣蛋的幼崽们，迟早都要全部成为蜃许祭那颗血蜃珠的牺牲品。
杜若若顿了顿，对眼巴巴看着她的那个幼崽轻声说道：“你们村长很快就会没事的。”
这个幼崽年纪太小，还不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跟着成年精怪们的情绪一起紧张不安，听到杜若若的这句话，眨巴眨巴大眼睛，笑了。
杜若若低头，重新看了一眼河华。
确实像曹林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样，非常虚弱。
不过，他说河华神体被蜃许偷走了一部分，是哪部分？
从外表上看，河华的鲛人形态似乎并没有什么缺失的形态，不过，这具鲛人的身体是每一任河伯“沉睡轮回”时更换的新身体之一，并不属于真正的河伯神体。
她蹲下。
季衡拉着她的手，跟着一起蹲在水边。
杜若若伸手，探向河华的胸口——他这里的气息，好像不太对。
一伸手，没伸出去。
那只手被季衡拉着呢，察觉到她有抽出手的意思，还特意握紧了一点。
杜若若侧过脸，看他：“……”不要得寸进尺。
季衡没松手：“天黑，这里是水边，怕掉进水里去。”
杜若若瞪了他一眼，换成另一只手，摸上了河华的胸口。
曹林在边上看着杜若若一手和季衡牵在一起、另一只手去摸自家村长胸口的一幕，总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不等他回过味儿来，杜若若的简单检查已经结束了。
杜若若站起身，浅浅叹出一口气——
河华被偷走的那部分神体和力量，果然是他的一部分本源。
就说嘛，就算河伯沉睡更换身体，那神体这种东西也不是可以偷走的，原来是本源丢失了，难怪会神体残缺。
本源残缺，她的山神之力只能暂时稳住河华情况的恶化，想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从蜃许那里拿回他偷走的河伯本源。
“杜村长……”曹林顾不上多想别的了，杜若若的表情实在有些沉重，他怕自家村长是真的没有救了。
杜若若回头看他：“没事，能救。”
然后，将蜃许还没死，正伪装成季家的前园丁，躲在豹子梁村里的事情，告诉了曹林和百水村众精怪。
蜃许的弱点藏在那个水下洞穴的事情，她一个字没提。
杜若若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尤其是河岸对面那座属于内围的山头里，那棵手掌造型的树。
还好，维持住河华的状态暂时还不需要她用出全胜状态的神力。
所以，季衡这个祭司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体内神力涌动，恢复成神体状态，杜若若手掌悬在河华胸口上方，调动体内的神力，输入他体内。
山的力量没有水那样可大江奔涌可涓涓细流，山的优势的稳，正是此时的河华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