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他拎着杜若若丢过去的草药筐,向她走过去。
杜若若看了一眼季衡,没说话,又看向她家的方向,那里目前临时充当完善疗养基地,总共住着连带季衡在内四个人类。
季衡就在她身边,没有受伤,那么受伤的,就是季二先生或者那两个护工了。
这股血腥味很重,绝不像是人类意外受伤会达到的出血量,至少,伤势绝对比季衡被郭经理偷袭捅伤的伤口更严重。
“有人类受伤了,”杜若若没有瞒着季衡,直接说道,然后把不等季衡说什么,直接对梦叔说,“梦叔,你和季衡去村西边。”
村里新办的学校就在村西边,秦老师和幼崽们都在那里。
梦叔懂她的意思,现在村里情况不明,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有人类受伤,按理说,参大夫就在杜若若家,有人类受伤,他应该第一时间处理,血腥味里应该掺有药味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里,只有纯粹的铁锈味。
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必须先确定村里幼崽的情况,再确保其他暂时安全的人类不会有同样受伤的风险。
季衡显然不同意杜若若的方法,他将手里装着半筐草药的竹筐背上,拉住杜若若的手,直接往村里走:“我和你一起。”
杜若若想说些什么,刚张嘴,就被他截住了话头。
季衡:“梦叔似乎对我们的婚约很有意见。”
杜若若下意识回头看了梦叔一眼,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扑上来咬季衡一口,然后再像刚才那样原地挖坑,踩他一顿,当场埋进坑里去。
杜若若:“……好吧,你跟我一起,梦叔,你去村西边。”
她倒不是怕梦叔真的会埋了季衡,梦叔知道轻重缓急,她是怕季衡会趁着她不在,把梦叔气出什么毛病来。
“哼!”梦叔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口粗气。
三人在村口分开,气哼哼的梦叔直奔村西边的学校,杜若若和季衡则是回到杜若若家门口。
刚刚走到篱笆小院外,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比在村口闻到的更加浓重,就连季衡这个人类,也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将杜若若护在身后,自己则是看向血腥味的来源——厨房。
被他护在身后的杜若若却没有看向血腥味的源头,而是看向了正屋——那里,有动静。
屋内,护工被叫出去且久久不回来的季二先生,正用勺子自己吃着病号餐。
突然,门被踹开,一个“猪精”闯了进来。
而且,这个“猪精”还要杀了他。
季二先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脑海里疯狂呼唤杜若若的名字,试图像自家大侄子说的那样,召唤神奇而善良的可爱山神拯救自己。
于是,神奇善良的山神真的从天而降——不对,是从窗而降了!
“砰!”
杜若若踹飞窗户。
“哐!”
竹制窗口整个脱离墙面。
“哗啦!”
落在地上。
看上去还挺新的玻璃碎了一地。
“啪!”
持刀意图不轨的“猪精”挨了杜若若一竹筐。
“咻!”
持刀意图不轨且挨了杜若若一竹筐的“猪”精整个飞了出去。
“咚!”
“猪精”重重砸上墙壁。
“哇偶!”
来自季二先生的惊叹,不愧是山神,果然是神兵天降。
“啊!我的窗户!我的墙!呜呜呜……”来自“神兵”的哀嚎和痛哭。
看着刚装上新玻璃没多少日子就碎了一地的窗户,以及和“猪精”来了一场重重的亲密接触,颤颤巍巍的墙壁,杜若若心和墙壁一样在颤抖,像窗户一样碎了一地。
这都是什么,是她救下活广告,挽救了万山疗养基地的未来吗?
不,这都是钱!
她损失的钱!
地上的“猪精”没死,哼哼唧唧在地上打着滚,手里还死死攥着刀。
杜若若悲痛万分,上前就是一脚,踩在打滚的“猪精”背上,眼神凶恶程度比起刚才梦叔对季衡,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快说,你谁?有没有钱,全部交出来!”
说完,才发现有些不对,脚下这“猪精”,好像有点眼熟。
这衣服,不是早上来的那个,和运货小哥一样来自豹子梁村的人类吗?
说起来,这个“猪精”的气息,好像确实是人类。
不过,他早上好像不长这样啊?
虽然意识到了不对,她也没有挪开踩着“猪精”的脚,管你是人类还是“猪精”,在她的地盘闹事,还导致她有了财产损失,不赔钱,全都别想好过!
被她踩在脚下的“猪精”高达亘仿佛被踩住了背壳的王八,四肢划拉来划拉去,做一些无用的挣扎。
即使被踩得像一只活王八,他也死活不肯丢开手里的刀,还试图将手伸到后背,用刀去够杜若若踩着他的那只脚。
杜若若冷笑一声,脚下微微用力,踩得更重了。
原本还能像只活王八似的活动活动四肢的“猪精”,这回成了半死不活的王八,连四肢都没有力气再动。
“快说,有没有钱?!你的手机呢?快点把钱交出来!”杜若若想到自己损失的钱,一时间都忘记了旁边围观的季二先生,以及被她留在外面的季衡,满心只想着把这个“猪精”人的钱搞出来,赔偿她的财产损失。
从门走进来的季衡,看着这场面,一时间误以为自己闯入了什么抢劫现场。
抢·杜若若·匪:“快点,把你的钱交出来,我的窗户,我的墙,我的人,全都要赔钱!”
说窗户和墙时,分别指着地上碎掉的窗户,以及被“猪精”撞过后颤颤巍巍像是要倒的墙,说到人的时候,则是指向了床上一脸崇拜的季二先生。
“还有,你不是来我们村做什么实践课题,来打工的吗?为什么要持刀伤人,厨房里的是护工吧?你把他怎么样了?又为什么要伤害二先生,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猪精”人嗷嗷叫,就是不肯交出自己的手机……啊不对,是不肯交代自己的犯罪动机。
季衡看了一眼季二先生,又看了一眼专心致志逼(抢)供(钱)的杜若若,沉默一秒,问道:“你的人?”
重音强调“你的”。
杜若若没明白他话里的酸味,回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万山疗养基地的客人和工作人员。”
这里的工作人员,指的自然是厨房里那个可怜的受伤护工。
对了,护工!
杜若若惊道:“厨房里怎么样了,没死吧?!”
刚才她确定厨房里那个受伤的护工活着,还有气息,并且厨房里只有那个受伤护工一人,除了那名受伤护工,再没有其他人类或者精怪的气息。
而她听到了房间里季二先生内心的呼唤。
这里是十万大山,在这里,她的神力最强大,信仰山神的人类或者其他生灵都会得到她相应的眷顾。
季二先生不是诞生于十万大山的人类,但在生命遭受威胁时,内心急切渴望脱险获救,足以让他在呼唤杜若若名字时有足够的虔诚和迫切。
不仅是季二先生虔诚的呼唤,杜若若还察觉到了有另一道气息和季二先生同处一室,瞬息间,判断季二先生面对的情况更加危险。
所以,她丢下一句:“你去厨房!”
让季衡去查看厨房里那位受伤护工的情况,自己则选择踹窗户进屋救下季二先生。
“没事,受了伤,我给他简单包扎止了血,通知了梦叔,他说会让参大夫过来。”季衡抬起手,示意杜若若看他手上沾到还没擦干的血。
杜若若瞥到那一抹血色,心头下意识一紧,想起第一次见到幼崽季衡时他遍体鳞伤、满身是血的样子,也想起了上次在S市他被蜃许派郭经理偷袭,又被吸取生命力之后,身上带血、奄奄一息的样子。
转瞬又清醒过来,想起这不是季衡的血,是那个受伤护工的血。
她回过头,脚下再加了半分力量:“赔钱!”
气死她了!
光看季衡手上沾到的血还没干,以及在村口就闻到的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就知道护工伤得有多严重。
护工是季家请来,到万山疗养基地照顾季二先生的。
现如今在十万大山,万山疗养基地,她家,她的地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虽然用不着她来赔付什么工伤的钱,但是她至少得给他治好吧?
参大夫得给他开各种补血的药,还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能工作,得另外请人来和另外一个护工一起照顾季二先生。
虽然……好像也可以让季家给报销就是了。
但是,她不要面子的吗?!
这里是十万大山,她的地盘,竟然敢在这里出手伤人,赔钱!必须赔钱!
可惜,高达亘本就是在S市被王家挤兑的待不下去,身上的钱都花完了,才不得不编了一个实践课题的借口回了老家,哪里还有什么钱赔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