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若：“季衡！”
他对他二叔胡说八道的事情，她还没找他算完账，现在又对着百水村的精怪乱说话！
要不是季二先生突然闯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说不定已经把两人之间那场婚约给推翻了。
通常都是人类求神拜佛，许下条件，从神佛那里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十五年前那场婚约却反过来了，身为山神的幼崽杜若若主动对人类许下条件，交换了她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中关于巧克力的条件是第一次交换不成，讨价还价间，人类幼崽季衡增加的。
有了这个补充上去的附加条件，这笔“买卖”才算做成。
结果，首要条件的完成是打了折扣的，补充上去的附加条件一直没实现。
这样一来，她和季衡之间的“买卖”还能不能算成交，她和季衡的婚约还是不是必须要去履行的许诺？
杜若若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暂时也不愿意去深想。
而现场另一个炸了的，当然就是一直用紧迫盯人战略跟着季衡的梦叔了。
梦叔的炸了是炸毛，真的炸毛——
“砰”一声变回了巨大的原形状态，整头貘的毛全都竖了起来，比猪长、比象长的鼻子呼哧呼哧喷着粗气，眼睛都红了，望着季衡和他手里拿着的手机。
幸好没开直播，唯一看到这一幕的人类只有早就知道梦叔是梦貘的季衡。
四条貘腿刨了刨地面，似乎下一秒就会用开山路时那种“猪突猛进”的架势犁向季衡，狠狠“创”死这个口出狂言的人类，以及这个人类手中手机里那个同样口出狂言、臭不要脸的讨厌水产。
被“未婚妻”大声称呼全名，还即将被“创”死的对象季衡，倒是很淡定，面不改色。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和早上一模一样的巧克力，看向杜若若：“我早上给你吃巧克力，你吃了，不够这里还有。”
杜若若一噎，明白了他的意思——
吃了他给的巧克力，交换的补充附加条件也算是完成了。
虽然和第一个条件一样，属于打了折扣完成的。
既然完成了，那么，婚约成立，他的确是她的未婚夫，没有胡说。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呢，当时他手上的巧克力都已塞到她的嘴里了，总不能吐出来。
季衡见她不接巧克力，也不着急，只是把手机还给她，然后拿着巧克力，脚下微动，走向梦叔，口中还说道：“梦叔，尝尝巧克力吗？这种巧克力是我和若若的定情巧克力，您吃了，权当是先大家一步吃到喜糖了。”
梦叔的毛炸得更开了，都不看已经转移到杜若若说手里的手机和手机里说话的讨厌水产，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季衡身上。
整头梦貘像一个圆圆的刺毛球，四个蹄子下扒拉出一个深度和大小可以埋下成年人类的洞。
杜若若头都大了，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一把拽住季衡，制止他的作死行为。
没看见梦叔脚下那个洞？
难道不觉得那个洞的大小和深度，很适合埋你吗？
季衡似乎并不这么觉得，被拽住不能靠近梦叔，但是还可以靠近杜若若手里的手机，刺激曹林。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杜若若，实际上是对她手中还开着免提的手机说道：“若若，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不光万山村，整个十万大山都要发一遍喜糖，毕竟你是十万大山的山神，结婚这种大事，整个十万大山都应该为你高兴的。
还有百水村，也要发一遍喜糖。
不是说河华先生是水神吗？和你同为一方神灵，不光发喜糖，还要请人家吃喜宴才对。”
手机那头的曹林将这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起先听到季衡的“未婚夫”言论，还愣了愣，不知道这个未婚夫是哪里跳出来的。
听到杜若若叫季衡的名字，才想起季衡就是那个在S市被蜃许绑架的人类。
曹林不相信，因为在他看来，季衡是个人类，只有职掌一方水域的水神河伯，百水村的村长河华，才是和掌控十万大山的山神杜若若最为般配。
可是一直没有听到杜若若反驳的话，再听到季衡关于喜糖的那些话，曹林终于忍不住，连声呼喊着杜若若，想知道季衡说的是不是真的。
杜若若嘴上打着哈哈糊弄：“什么？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还是有点不好，哦，你刚才说重新修复两村关系对吧？我觉得我们两个村子现在关系挺好的，哪里需要说什么修复，反正蜃许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说是吧？”
心里知道这些纯属说瞎话。
树冠外面的信号正常得很，两个村子的关系也只是塑料友谊，就算蜃许死了，过去的事情也不可能过去。
野象精只做了蜃许几个月的妻子，却在短暂一生中，和万山村的村民们做了一辈子的家人。
失去家人的痛苦，让万山村没办法停止对百水村的迁怒。
挖好坑，正蓄势要“创”死季衡、当场埋了他的梦叔，都被杜若若这一番上坟烧报纸——糊弄鬼的话给弄懵了，停下蓄势待发的蹄子，一脸疑惑地望向杜若若，那双被季衡气得发红的眼睛都没有那么红了。
手机那头的曹林自然也清楚她在糊弄他，讷讷喊了一句杜村长，然后突然带着哭腔哀求道：“杜村长，求求了，求求你和我们村长结婚，求求你救救他吧！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第87章 失控
曹林的哀求、求救, 和先前的求婚一样突如其来、莫名其妙。
杜若若停下准备结束通话的手指，面色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们村长他……他快要不行了……”曹林似乎憋了许久, 听到杜若若问，哭腔终于忍不住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哭泣，一边哭, 一边诉说着他刚才为什么要对杜若若提出让她和季衡结婚的无理要求。
那天, 河华从万山村离开, 就像他对杜若若和梦叔说过的那样, 他确实按照自己的计划，去了百水村在各个城市不同的产业，表面上是巡视村里的产业, 实际上还是想再趁机打探一下有没有蜃许的踪迹, 以便确定蜃许这一回是真的死透了，还是像二十年前那样，再一次金蝉脱壳。
可是，三天前, 河华突然返回百水村，狂性大发, 差点杀了百水村的所有村民。
因为之前在S市帮那些被蜃许力量影响长出鱼鳃和鱼鳞的人类, 曹林耗尽了所有力量, 差点没有在医院当场变成一条鱼干, 给那天医院里参与急救的医护人员以及警察们再添加一些都市怪谈的谈资。
所以, 那天之后, 曹林就暂时关了在S市的水产店, 回了百水村修养, 每天都泡在村里的水道中。
三天前河华突然回村的时候, 第一个见到他的村民，正是在村里闲得无聊，从村中心的水潭顺着水道游去村口瞎溜达的曹林。
曹林趴在水道边上拔岸边的野草玩，一抬头，瞧见河华面色难看的从村外走过来。
他没多想，随口喊了一声村长，想问问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帮助。
目光一直直视前方的河华听到他的喊声，缓缓将木然的目光转向他，然后向他走过来。
接着，河华突然跳进水中，变回原形。
到这里为止，曹林仍旧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百水村里都是水生类的精怪，大家都喜欢水，离不开水。
因此，村里除了和人类村落一样的普通陆上小路，还有水道，水道是引的源江活水，环绕、经过村里的每一户房子，汇聚到村子最中间的巨大水潭，水潭里也是活水，和地下水相连。
大家平常都喜欢从水道走，幼崽们玩耍也是在水道中玩，尤其没有外人在村里的时候能，变回原形在水道中游来游去再正常不过。
即使河华是村长，是水神，也不会讨厌这样做。
幼崽时期的河华，和百水村其他的幼崽一样，基本都是原形状态在这条环抱、缠绕整个百水村的水道中长大的。
不过，自从河华长大一点之后，大概是为了顾忌水神的面子，很少再这样做。
曹林很久没看到河华这么做了，兴奋地迎上去，甩着身下的鱼尾巴，要和村长一起玩水——虽然他看起来是个成年男性人类的模样，其实心智在精怪中还算是个半大的少年。
可是，他兴致勃勃的邀请河华玩耍，迎来的却是河华那尾华丽尾巴的重重一扇。
河华的尾巴看似华丽脆弱，其实强大坚韧，力气巨大，且自带水神的控水之力。
还没修养好的曹林，差点被这一尾巴拍的淹死在这村口的水道中。
一条鱼精，淹死在自己从小长大、熟悉无比的水道里，那得是多大的笑话啊！
村里其他精怪还不得嘲笑他到永远，以后百水村幼崽们睡前故事此岂不是要以村里曾经有条叫曹林的草鱼精开始，后来他淹死在村口的水道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