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季衡嘴角上翘的微笑唇中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大声咋呼的孟良吉怂了，安静如鸡。
季衡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狐狸眼，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准那样称呼她。”
这一回他的语气中不再懒洋洋，倒是带着些严肃。
“那……那该怎么称呼？上次我问你是不是认识她，你又不肯告诉我。”手机里传来孟良吉略带委屈的声音。
季衡顿了顿，没有说话。
直到孟良吉疑惑地喊了一声：“衡哥？”
季衡抿了抿唇，微笑状的嘴唇拉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
很快，他的唇角再度上翘，这次是真的露出笑意，狐狸眼弯弯，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愉悦。
半晌，季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也不打开吃，只是拿在手中把玩，语气重新慵懒起来：“我认识她。”
“什么时候？”孟良吉很好奇。
“跟你没关系。”季衡说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然后重新点开先前拍下的那张照片。
安静的车子里，他一手握着那块没有拆开的巧克力，狐狸眼温柔地凝视着手机上杜若若脸颊鼓鼓吃馒头的样子，嘴角越翘越高，用轻到几乎像叹息的声音自言自语——
“我终于找到你了……”
※
另一边，杜若若早就把小巷里那道灼热得不正常的视线忘记了。
她追了几条街，硬是截住卖包子馒头小贩的小三轮，拿回了那四个馒头。
小贩觉得让这么好看的妹子一点形象都没有的追了自己几条街，心里过意不去，还特地补偿了杜若若一个肉包子。
杜若若：免费的肉包子！(*^▽^*)
白赚了一个包子，还是肉的，杜若若非常满意——
“哼哼哼，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一边继续啃着馒头，嘴里含糊地哼着走调的歌，一边拎着蛇皮袋到处找能摆摊的地方。
平常摆摊的那个小区附近是不能去了，万一被城管抓到，她可没有钱交罚款。
杜若若也纳闷今天城管出现的怎么这么早，不过没有多想，还是找到适合摆摊的新地方更重要。
啃完那两个当早饭的馒头后，杜若若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地方——
一处非常小型的街心花园式广场，有花有草，还有供人休息的长条形石板凳。
今天是工作日，已经快到上学上班的时间点了，广场上并没有人，冷冷清清。
杜若若不怕冷清。
她这几天的生意一直不好，可以说根本就没开过张，今天恰好碰上城管，换个地方先直播宣传一下也挺好。
杜若若拎着蛇皮袋直奔小广场里的一处小花坛。
到了小花坛边，她放下蛇皮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小马扎，这是摆地摊的精髓。
小马扎和地摊——黄金搭档，如胶似漆，密不可分。
一番准备后，杜若若说出熟悉的开场白：“大家好，我是万山店主杜若若。”
直播的房间里此时已经有了几个观众。
这几天的直播虽然没有卖出去东西，固定的粉丝还是留住了几个的。
杜若若拿起一样土特产，对准直播镜头热血沸腾的进入营业模式——
“这个抱枕外面的布料是十万大山的特产植物纺织而成，柔软亲肤，不易过敏，靠近闻一闻还有清新自然的天然植物芳香。
抱枕芯所用的材料是十万大山的特产‘羊毛’，产量稀少，有助睡眠。
你还在为失眠多梦忧心吗？你还在为熬夜过度后再也睡不着烦恼吗？你想做一个没有黑眼圈的明媚少男少女，永不显老吗？
来看看十万大山的特产抱枕，买下它，你将再也不会做噩梦，熬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沾枕即睡，告别黑眼圈，做个精神饱满，永远十八的明媚少男少女！”
说完这一大段激情四射的广告词，杜若若骄傲地抬了抬小下巴，漂亮的桃花眼闪闪发亮。
之前直播推广的效果不怎么好，她猜是这段广告因为自己的广告词没有打动人类。
于是她研究了几天人类广告的套路，总结出其中的经典，结合自己要推销的东西精心改编。
这一次一定会有效果哒！
咩哈哈哈<(*￣▽￣*)/
“哦，对了，过度熬夜、睡眠不足等都有可能会导致肾虚。
这个抱枕可以让你拥有最香甜的睡眠，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上床睡觉。
充足良好的睡眠就是补肾，所以这个抱枕，它壮阳！”杜若若抛出最大的杀手锏。
据她观察总结，她所研究的那些广告中最频繁出现的字眼就是“肾虚、补肾、壮阳”，这一定是人类非常在意的点，必须加上！
杜若若正得意着自己的机智，直播房间里，缓缓飘出一个弹幕——
“虎……虎狼之词？”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研究小广告的某山神：快买我的东西，可以补肾！
某痴汉：(*/ω＼*)收了我吧，我不用补肾哒～
第9章 开张
“虎狼之词？”杜若若瞥见这条孤零零的弹幕，咬咬嘴唇，桃花眼中闪过一点迷茫——
这四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后的意思不太明白。
离开十万大山前，杜若若用的是一部老年人手机——
外壳很丑，字体巨大，声音特别响，一有人打电话过来就扯着全损音质的喇叭嘶吼《好运来》。
不仅如此，山里信号一般，能打通电话已经很好了。
上网就别想了，打开一个网页能缓冲一整天。
来了S市后，为了直播宣传土特产，她斥一千五的“巨资”购置了智能手机，又买了直播流量包。
通过智能手机和网络，杜若若了解了不少山外人类的生活，例如人类聊天时最喜欢使用一种叫做表情包的东西，以及说话时经常会带上各种流行的梗。
但毕竟时间太短，没办法全面了解，碰到还没来得及接触到的梗时，只能从字面意思半蒙半猜的去理解。
看着“虎狼之词”这条弹幕缓缓飘向屏幕的另一端，她歪歪头，机智的小脑瓜开始疯狂运转——
虎和狼，对于人类来说都是非常厉害的动物。
所以，这条弹幕是在夸她的广告词很厉害？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
我果然是十万大山最聪明的仔～(￣▽￣)／
杜若若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目光自信地对上镜头，道——
“没错，我也觉得我的广告词是虎狼之词。”
这几天她都在认认真真地研究人类世界最红火的广告是什么样子——
出租屋附近贴着的各种“重金求子”、“大补神药”、“治疑难杂症”等小广告通通撕下来，贴在出租屋的墙上。
房间隔音不好，每天晚上听着邻居奶奶家的电视广告声音入睡，早上在电视广告的声音中醒过来。
视觉和听觉的轮番轰炸之下，电视广告和各种小广告中的精华融合在一起，这才得出了那一大段新的广告词。
现在有观众夸她，是不是说明今天东西会卖出去？
那下一步迎来的会不会就是火爆销售，挣大钱？！
杜若若越想越开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符号，仿佛看到一张张穿着妖艳粉色外衣的小钱钱，整整齐齐排着队姿势妖娆地扭动。
如果不是还在直播，她能当场表演一个山神蹦迪。
杜若若抬手按了按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强忍住即将有大笔小钱钱进账的喜悦心情，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直播推销土特产——
“除了抱枕，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土特产，比如这个。”
杜若若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小罐子，里面是琥珀色的蜂蜜。
罐子明明只是随意装在蛇皮袋里，却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入手冰凉，在此时室外二十四、五度左右的温度下，外层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细水珠。
杜若若并不奇怪，十万大山的蜜蜂可不是一般蜜蜂，能让她拿出来卖的蜂蜜自然也不会是普通蜂蜜。
她随手擦拭了一下这层薄薄的细水珠，把罐子凑到镜头前，眉飞色舞地继续介绍——
“这是我们十万大山特产的蜂蜜，睡前喝一小杯蜂蜜水，抱着十万大山特产抱枕，做一个甜甜的梦，睡眠好了就是补肾壮阳。
你还在为……”
这时，弹幕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要说，不要说！我不听！补肾壮阳这种词……】
【小仙女不可以说这个！】
……
其他人说出“肾虚”、“补肾”、“壮阳”这几个词没有那么奇怪，但眼睁睁看着杜若若顶着那张漂亮的脸说出这几个词，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种虎狼之词，小仙女不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