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好,姐姐我们睡觉吧。”
陈千野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平稳。
月色从没拉紧的窗帘照射进来,把陈千野五官分明的轮廓分*割成明暗,尽管室内的光线很暗,但宁浅还是能看清楚他紧闭的眉眼轻皱着,她沉默的看着,恍惚间觉得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
宁浅在家休息了两天,赶到周一,才重新回公司上班。
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小杨来送会议报告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状态不太好,她小心翼翼的问,“宁总,您需要咖啡吗?”
宁浅揉了揉太阳穴,点点头,“去泡吧。”
小杨去了茶水间后,宁浅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罕见的,陈千野今天只是把她送到了公司,然后说要忙工作就离开了。
其实陈千野去忙工作,没有时时刻刻待在身边,真的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那些血腥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也试着找人打听了宁振远的下落,可无一例外,都是没消息。
这种失控的感觉她不得不承认,她害怕了,她怕陈千野做出不可预估的事情。
电脑的提示音滴滴了几声,右下角弹跳出今天的新闻。
宁浅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只是一眼,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她极力控制着发抖的手,点开了新闻。
新闻的头版明晃晃的写着宁振远因故意绑架伤害罪,被判了十三年,本来一个企业倒了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但偏偏登上了新闻头条,显然是有人故意捅出来的,新闻下面关联着宁家早年发家的事迹,甚至有自称路人揭发宁家这些年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事情。评论区明显被人买了评论,可偏偏很多路人信以为真,被带着节奏愤愤不平的疯狂辱骂。
宁浅看着新闻,浑身都被一股寒意和惧意倏然填满。
她知道,是陈千野做的,宁振远判了十三年,是陈千野做的;新闻被爆出来,是陈千野做的。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小杨很快端来了咖啡,她看着宁浅脸色煞白,抿着唇,小心问道:“宁总,您是不是周末没休息好?”
宁浅有点无力的摆摆手,勉强笑笑,“没事儿,你先下去吧。”
小杨但还是很快放下咖啡,“是。”
宁浅喝了口咖啡,苦涩即刻充满口腔,她叫住即将离开的小杨,尽量平静的说:“你去找人查一件事情,一定要做到绝对的隐蔽,钱不是问题。”
“是,宁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宁浅一个人,她的目光移到沙发那边,愣愣的看着出神。
平时陈千野在的话,他总是安安静静的看着电脑,时不时的过来给她按按肩揉揉太阳穴,有时候她开会开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午饭已经放在了桌子上,水果也洗的干干净净,她什么都不需要亲自来,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明明这一切很温馨,可此时此刻,她却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质疑。
她知道她不应该因为宁振远的话对陈千野有所怀疑,陈千野对她那么好,早在八年前就安置好了她的户口,八年后把父母的遗产还给她,甚至花了六年的时候对付宁振远,只是为了让她拥有绝对的自由……她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不要信宁振远的话,说服自己宁振远完全就是死到临头了,还想拉着她和陈千野的感情陪葬,他就是故意挑拨离间……
她绝对不应该因为宁振远的话去怀疑陈千野,可是……
宁浅愣愣的盯着办公室一处,在此刻,她多想给黎宛打个电话过去,跟她倾诉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可陈千野和周谨言明显关系匪浅,她不能找黎宛说,保不准周谨言监听黎宛的手机呢。
不得不说,宁振远的话真的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带着怀疑的种子。
第23章
晚上的时候,陈千野来接宁浅回家了。
俩人面对面吃着饭,陈千野看着明显过分安静吃饭的宁浅,突然开口:“姐姐,你有事瞒着我。”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
宁浅心里一颤,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发紧,她扬起一抹笑,“没有,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陈千野那双眸子就很明镜似的,仿佛已经看透了宁浅的心思,他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是坦诚相见,“姐姐,不要瞒我,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开口问我。”
宁浅是真想直接开口问,可有些事情她必须要调查清楚了,心里有数了,才能开口问,被人牵着鼻子走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她现在处在绝对的劣势中。
她暗自吞了口气,压住想要问出来的冲动,若无其事道:“嗯,吃饭吧。”
陈千野明显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宁浅逃避不想多谈,最终动手给她盛了一碗汤,轻声道:“姐姐,夏天热,多喝点降温的消暑汤。”
……
赶到周三上午十点,宁浅吩咐小杨调查的事情出来结果了。
“宁总,您看结果要发到您的工作邮箱吗?”
宁浅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不用了,约个时间,我亲自去拿结果。”
“是。”
约见的地址很快发过来了,宁浅看着地址,深深的吸了口气,拿着包出了公司门,叫了一辆车赶过去了。
……
从咖啡馆出来后,宁浅招了一辆车上去,然后就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她死死的抓紧了包,拼命忍着心里的翻涌。
她真的没想到,宁振远说的居然是真的!
这些年,陈千野的目的是什么?他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跟她在一起的?他的那些话夹杂着多少谎言?
宁浅心乱如麻,越想越是茫然。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冷不丁的,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宁浅看了眼来电,是陈千野的电话,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压下去,示意司机把车窗关了,导航关了,车内一片安静后,她才接了电话,“喂。”
“姐姐,你在公司吗?”
“怎么了,有事吗。”
电话里传来了陈千野眷恋温柔的声音,“有,我想姐姐了,一上午没见,迫不及待的想跟姐姐见面了。”
宁浅勉强让声音听上去正常,委婉的表达自己不想跟他见面:“忘了跟你说,中午公司临时聚餐,你别来了。”
陈千野沉默了一下,“好……”
电话陷入一片寂静,宁浅喘了一口气,打算挂了电话,陈千野的声音又传过来了,“姐姐,几点去吃饭?”
“十二点吧。”
宁浅胡乱编了一个时间,在此刻,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如果冒冒然的面对陈千野指定露馅,不如暂且不见面最好。
电话那边又陷入了沉默,然后陈千野突然平静的开口了,“姐姐,为什么撒谎?”
宁浅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
“姐姐,按照你平时的习惯,这个时间助理会过来汇报工作,已经11:40分了,我并没有听到敲门声。你要是不想见我,或者有别的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你在哪里?”
宁浅头皮一阵发麻,隔着电话她几乎都能看到陈千野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用一种审视犀利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只要说一句假话,都在他面前原形毕露。
她极力镇定下来,从容道:“没有,我已经出门了。”
“真的吗?”陈千野咄咄逼人,“那姐姐去哪儿吃饭?都叫了谁?开了哪辆车?能让小杨跟我说句话吗?”
他一连串的发问让宁浅恼羞成怒,“你没有资格关到我头上!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质问我的?”
她一发火,电话那边顿时沉默了,只有听到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宁浅听着安静的呼吸声,心里隐隐有点惧怕,陈千野温柔的太久了,她都差点忘了,每次陈千野只要一沉默,在床上就会死命的折腾她。
一想到床上陈千野那股子狠劲,宁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口气好了些,“好了,别多想,晚上回去再说。”
“好。”
罕见的,陈千野意外的好说话。
没等宁浅松口气,陈千野又补充了一句,“姐姐,不要撒谎,你撒谎,我会知道。”
他的口气有种不容置喙的强硬,听得宁浅火气蹭蹭蹭往上涨,她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怒意,生硬的说:“知道了。”然后就快速的挂了电话。
这顿饭当然不会吃,宁浅回到了公司,连午饭都没吃,就躺到休息室了。
她瞪着天花板,也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也没有一点困意。
一想到看到的那些信息,她的心就不自觉的揪到了一起。
赶到晚上八点多,宁浅磨磨蹭蹭了很久,才拿起了所有的勇气,开车回了家。
出了郊区,拐了一个弯,就上了回家的大路。
远远的,宁浅就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别墅一楼客厅的灯亮着,隔着距离,她几乎都能想象得到陈千野此刻正在煲着汤,开开心心的准备着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