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剩下的话没说完,但宁浅已经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后背猛然窜起来一股冷意,原来宁振远早就知道了她的小动作,早就把她调查的一清二楚,甚至早就沪市的机场等着她了!
想想也是,她就是宁家培养出来的一块肥肉,宁振远八年前就能卖她一次,八年后又怎么不能卖第二次!况且八年后的她有了更多的资本!
此情此景,除了陈千野能帮忙,宁浅想不到有更好的办法,可她很快就咬牙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用这个拿捏我?”
陈千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坐到宁浅身边,轻声说:“姐姐,我没有那么卑鄙。这一切是属于你的,宁振远不该拿走。”
宁浅看着他,依旧满满的戒备。
“姐姐,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能给你,包括宁家的一切。”
陈千野平静的说着这话,可宁浅就是从他眼里看出来了胜券在握。
她闭了闭眼睛,疲倦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陈千野微怔,但还是低下头,“好,姐姐。”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千野格外的安静,他看着宁浅明显的焦躁不安,沉默着起身去柜子旁边拿东西。
宁浅敏锐的瞥见柜子里放了满满当当的药,她猜测,里面肯定有安眠药,不然陈千野也不会每次都把柜子锁起来了。
等陈千野重新回到餐桌时,宁浅若无其事的低头吃饭,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安眠药拿到手。
这顿饭吃完,陈千野照旧端来了热牛奶,“姐姐,喝牛奶。”
宁浅没理他,看似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其实目光已经盯上了没有锁上的柜子。
她不知道陈千野究竟是忘记了,还是故意试探她,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身后的水流声和碗筷声淅淅沥沥,完全盖过了宁浅的脚步声,她飞快的打开柜子,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安眠药,拧开一看,里面还都是打磨细碎的粉。
宁浅大喜,她飞快的倒在手心一部分,然后回到沙发上,往装着牛奶的杯子里面倒。
做完这一切后,身后的水声停止了,陈千野的声音响起,“姐姐。”
宁浅的心脏止不住狂跳起来。
陈千野走过来,目光落在一口未动的杯子上,无奈道:“姐姐,你怎么一口没喝,再不喝就凉了。”
“晚上吃了那么多怎么喝得下?”宁浅故意揉了揉肚子,镇定的扔下一句话,“赏你了。”
“好。”
陈千野异常的乖巧,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宁浅眼睁睁的看着他把牛奶喝的干干净净,心里吊着的那口气猛然一松,她若无其事的开口,“困了,睡觉去了。”
陈千野却是抱着她的腰,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喃道:“姐姐,你对我真好。”
宁浅生怕他发现柜子没锁,飞快的推开他,“起开,我上楼了。”
“让我抱一会儿嘛,姐姐,看在我乖乖喝牛奶的份上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陈千野撒着娇,嘴角勾起一抹笑,可眼睛却非常冷。
其实宁浅有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小习惯,当她做了亏心事,心虚的时候,就习惯性的、拙劣的转移话题,让人非常轻而易举的就能识破她的心虚。
第10章
“陈千野……”
“陈千野……”
宁浅轻轻的推着呼吸平稳的陈千野,一遍又一遍的小声叫他,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她停顿了一下,突然说道,“我走了。”
陈千野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呼吸依旧非常平稳。
半个小时前,宁浅就已经知道陈千野睡着了,可她不敢掉以轻心,硬是熬了快一个小时才敢试探着叫他。
反复叫了好几遍,确定陈千野确确实实睡着了后,宁浅轻手轻脚的翻下床,抓起外套就飞快往门口走。
一口气走到门口,一气呵成开门关门,然后又猛的打开门,目光触及到依旧沉静安睡的人之后,宁浅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飞快的下了楼,飞快的往门口跑。
果不其然,门口的人脸识别很微弱,似乎马上没电了。
早在两天前,宁浅就发现电子锁出现了异常,她按耐着激动的心情,一直憋到今天,这会儿一按门把手,门就轻而易举推开了。
宁浅没有任何留恋,毫不犹豫的关门离开。
等出了门后,宁浅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京城的郊区,顾不得夜色已深,她一路沿着大路飞快的往外走。
隔着数百米,三楼的阁楼,陈千野站在窗户口,他看着宁浅毫不留恋的身影,低声说:“车子安排好了吗?”
电话里的人恭恭敬敬道:“已经安排好了。”
“好。”
挂了电话后,陈千野眼里全是眷恋。
姐姐,不要跑太远。
……
好不容易走到大路上,宁浅看着因为走了太多路磨的生疼的脚,强忍着怨气和破口大骂,她飞快拦下一辆车,直接让司机往机场去。
那司机也不多问,开着车就直奔机场。
废了好大的劲儿,宁浅才从机场找到自己那辆已经落一层厚厚的灰的雷克萨斯,好在车子指纹解锁就行,拿到手机后,她先把车费给付了,然后就去找自己的证件。
本来以为陈千野把她的身份证和护照都给拿走了,结果装着身份证和护照的文件夹就落在车座下面,动都没动。
宁浅也没多想,拿上手机和证件就匆匆的买了张去国外的票。
等坐上了飞机,看着渐渐变小的建筑物,宁浅这才感觉自己似乎真的逃出来了,她看着飞机面板上播报的时间,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原来从四月份到现在,她已经被陈千野整整关了大半年了。
大半年的时间足够干很多很多事情了,可她的时间却被陈千野给浪费了!
强忍着怒意,宁浅飞快的连上了飞机上的wifi,打开了笔记本的工作邮箱。
一打开邮箱,无数个信息就猛然窜出来了,小杨给她发了近乎上百封邮件,粗略一扫,宁浅就抓住了重点:第一、京城卖掉的资产,剩下的那笔钱款确确实实没有到账;第二、黎宛并没有到达羊城,她没有接到黎宛;第三、公司以‘疑似偷税漏税’的名义被停了项目,现在账户上能动用的钱不多了,马上要面临入不敷出的情况。
宁浅越看心脏越往下沉,顾不得现在是晚上十点,她飞快的给小杨发去了信息,问她公司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能不能维持正常开支。
小杨几乎是秒回,她强忍着酸楚,汇报着工作,“宁总,您可算出现了,公司账户上还有一批钱,但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了,如果公司的项目再不想办法推进,那这笔投资是彻底打水漂了。宁总,您快拿个主意吧!”
宁浅极力镇定下来,登上了银行账户去查余额,看着账面上的数字,她咬咬牙,把一大半的钱转到对公的账户上,“小杨,先用这笔钱维持公司的正常开支。我会尽快过去。”
宁浅又仔细问了别的事情,越问越觉得棘手。
羊城毕竟不是京城,很多生意上的弯弯道道多了去了,她虽然在羊城有几年的根基,可比起本地的土著,还是太稚嫩了。本地人想要干点什么,她只能配合检查,伏低做小,尽量用最小的代价换取公司的平稳发展。
交代好事情后,宁浅筋疲力竭的关了电脑。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到了今天这一步,仿佛自从她打算把重心移到羊城后,一切就开始变得糟糕了。
所幸的是,那笔钱只是扣押下来了,还没有到宁振远手里。
她现在必须要把那笔钱顺顺利利的拿到手,然后尽快赶回羊城,该找关系找关系,该送礼送礼,尽快把公司的项目推进下去。
她辛辛苦苦筹谋多年,不能这样轻易放弃一切。
宁浅慢慢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把心里那些郁结给疏散开,她想起来小杨的话,给黎宛打了个电话。
黎宛接的很快,“喂,浅浅……”
无需多言,宁浅就知道那天黎宛没跑掉,周谨言又抓住黎宛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疲倦的问道:“小宛,他对你还好吧?”
黎宛实话实话,“他结扎了,我怀孕了。”
“什么?”
宁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了,“你说他为了你结扎了?”
黎宛点点头,把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疯子!真是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宁浅瘫倒在座位上,怎么也没有想到周谨言居然会结扎。
周谨言这样风流成性的人,居然也会被爱情困的死死的,居然也会为了所谓的爱情干出来结扎这种事情。
爱情还真的奇妙,居然能把一个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人驯服的心甘情愿奉上一切。
一时间,宁浅都不知道究竟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