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有空位吗？”江枫年转头看了一眼方沅右边的座位，虽然是拐了个弯，不过和方沅也算是挨着。
“对对对，万家你坐在江枫年那儿，我坐在沅沅右边。”刚才扯下围巾的男人自来熟地起身想要坐在转角的座位，被许万家一屁股占了。
“沅沅是你叫的？”许万家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这个歪瓜裂枣，还不如让江枫年坐在方沅旁边。
说是给方沅介绍对象，谢透那混蛋就找来这么几个玩意，这不是纯心给人添堵吗？
有这几个男人一对比，江枫年看着越来越眉清目秀了。
想到这儿，许万家抬头了瞪了一眼正往她和方沅旁边端毛肚的谢透。
谢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透委屈，只能抬头瞪了一眼围巾男，“万家是你叫的吗？老实待着得了。”
周围人落座，江枫年有意无意地给方沅倒了一杯果汁，说话的声音不大，正好能够让全桌人都听见，"听许万家说，你和国外的男朋友分手了。"
方沅的手僵了一下，原本接过果汁的手下意识握紧，食指上的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闪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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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沅确实在国外谈过一场恋爱，对方是方沅同专业的学长。
虽然如今方沅的职业是作家，不过她的专业和文学倒是没什么关系，主要研究的是种草养花，有个专业的名字叫园艺景观。
从上学那天她就没想过做这种工作，她对这些东西不敏感，学长帮了她很多。
后来两人在一起几年，又因为一些事分手。
从那以后，方沅确实没想过感情的事了，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再和江枫年扯上关系。
直到回国后签售会的那天，江枫年拿着她的书排在队伍中间朝着她笑，他说，“方沅，好久不见。”
他长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之前留着的头发已经被剪短了，不过身材倒是比以前健硕了不少，颇有一种都市精英的模样。
江枫年手里拿着的那本书其实就是方沅写给江枫年的，虽然改了角色名，不过熟悉的人还是能辨认出来，这本书的初稿是刚出国的那段时间写的。
书里的男主冷淡、决绝、自私自利，算得上是BE文学，是方沅那段时间心中的江枫年。
方沅恨他，至少在那段时间是。
但想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好久不见。”方沅朝着江枫年笑了一下，落落大方的在江枫年递给她的书上签名，“要写什么话吗？”
“就写：江枫年，祝你长命百岁。”江枫年看着方沅笑，方沅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江枫年看过她的书，还知道书里写的人是他。
方沅忘掉江枫年的感情有几个阶段，怀疑江枫年喜欢别人，质问，崩溃大哭，拉黑断联，怨恨江枫年，并且写了一本书把他写死了。
泄愤。
现在想想过去的自己挺蠢的，她到现在也不清楚那段感情为什么会走到最后的地步。
他好像解释过很多遍，她记不清了，也可能从来都没相信过。
反正把对他的记忆全都利己化会让她好受一点，在这点上她不算是好人。
其实方沅当初有些分离焦虑，再加上不知道从哪儿遗传的恋爱脑，出国那段时间她老是缠着江枫年晚上和她聊天。
不管江枫年在做什么，也不管当时几点。
有一点不开心的事，方沅就会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到江枫年身上。
他一遍一遍地哄她，她却变本加厉，想要证明他爱她，甚至不止一次想不顾一切回去找他。
那段感情她处理的不好，甚至是很差。
她像是一个索取情绪价值的黑洞，可能后来江枫年的血被吸光了，也可能他确实喜欢上了别人。
总之方沅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还在书里把他写死了。
最重要的是，本人读过。
有一种背后骂人传到正主耳朵里的感觉。
方沅握着笔在书上写下这句话，莫名脸有些发烫。
她合上书双手递给江枫年，开口说了句，“抱歉，江枫年，祝你长命百岁。”
“没关系，晚上有没有别的行程，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江枫年把书抱在手里，语气真诚。
余小贝低头提醒方沅签售会的进度，方沅没来得及开口，江枫年就识趣的退到一边，小声说了一句，“没关系，你先忙。”
大概到傍晚的时候，方沅才结束今天的所有流程，其实她挺想同江枫年好好吃一顿饭的，毕竟两人当年最后一次交谈几乎是不欢而散。
“方老师，一会儿是去吃火锅还是烤肉。”一群人簇拥着方沅走出大厅，一旁的余小贝神采奕奕，有着年轻人对于工作的热情。
方沅抬起头，看见靠在大堂外抽烟的江枫年。
她没想到他还在。
“一会儿我把钱转给你，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今晚我有点事。”方沅拍了拍余小贝的后背。
余小贝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抬头看着门外站着的江枫年自动闭了嘴，“懂。”
余小贝朝着方沅笑笑，方沅知道她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是她也懒得解释。
江枫年听见身后的动静将烟熄灭，转过来时露出了一贯招牌的笑容，“结束了？”
方沅知道，那是江枫年的面具。
江枫年老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无论是高中的时候，还是六年前再次见到的第一面，他看上去都很绅士。
他总是在笑，后来熟悉他以后，方沅才知道他的笑大多数都不达眼底。
这种表情是生疏的表现。
“今天你来我签售会，我请你喝酒。”方沅先发制人，她总有一种希望所有人都觉得她过得很好的倔强感。
但显然，江枫年不是那种会占女生便宜的人，“你刚回国不久，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江枫年和方沅坐在酒吧的角落，身旁的男歌手唱着黑色梦境的老歌，方沅下意识看向江枫年，却发现江枫年的视线也在盯着她。
第5章
这乐队太小众，粉丝量不算很多，这些年各行业都不景气，大多数乐队也为了生计不得不放弃梦想。
黑色梦境在三年前解散了。
“三年前，黑色梦境在上海唱了最后一场livehouse，那场我去了。”方沅装作不在意地避开江枫年的眼神，伸手摇了下面前的酒杯，转头看向正在唱歌的那个歌手。
他也留着那头长发，和黑色梦境当年的主唱发型有些像，和过去的江枫年发型也有些像。
方沅这才发现，可能文艺男的长相都是差不多的。
不是当年的江枫年很像自己喜欢的主唱，只是他刚好留了那头长发。
她不是喜欢他的脸，只是把对他的喜欢附加了一个可能的条件。
“是吗？”江枫年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那段时间工作太忙，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最后一场演出已经结束了。”
说完，江枫年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些酒，他脸上的笑容早就已经褪去，甚至也开始唠叨了起来，“你肯定哭得不成样子，那是你最喜欢的乐队。”
方沅笑着点了点头，她确实哭了，那不仅是她最喜欢的乐队，也是她和江枫年的开始。
可她不知道的是，江枫年说了谎，他那天不仅去看了演出，还在演出现场看见了方沅，和她当时的男朋友。
那些年方沅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江枫年知道方沅不想见他，也没主动打扰过，但他关注了方沅的社交账号。
方沅有一条动态是【希望教授可以同意我的休假申请，让我回国看黑色梦境最后一场演出。】
她想回国，她想看最后一场演出。
那段时间他的工作不算清闲，请假也很难，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用三周的周末换了一天的调休。
他那天确实看见方沅了，不过她身边站了另一个男人。
方沅过去老说自己是她的理想型，可她身边如今站着的男人处处和他相反，他看着方沅站在人群中间跟着唱了整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喜欢这个乐队，她那天一直哭，还好身边有人为她擦眼泪。
乐队主唱在巨大的喧嚣声中摔烂了那把跟了他十年的吉他，他们的梦破碎在毫无希望的现在。
台下的人乱作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接吻。
江枫年看着那个男人在聚光灯的照射下亲吻了方沅，大概是那天的灯光太过刺眼，江枫年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回来。
酒吧的灯光昏暗，江枫年的视线看着方沅食指上的戒指，莫名就联想到了那天在现场的那个男人。
“谈恋爱了？”江枫年看似无意地提问，手指在酒杯上敲了又敲。
方沅下意识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明明是网上随便买的装饰，可某种不服输的想法又在脑海里攀升，“对，谈恋爱了，是我国外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