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手也挺努力的,她以前也很享受。”江枫年喝了口酒,声音发低了些,“那以后我打辅助?”
房间里,方沅换好睡衣和她面对面坐在床上,脸上一脸忧愁。
许万家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拉开被子钻进去,将两只脚放到方沅腿下取暖,“想什么呢?”
方沅反应过来,看着已经敷上面膜的许万家,这女人时不时就会精致一下,“洗漱完了?”
“啊,我今天反应快不快,我给你发那几条消息浪不浪漫?”许万家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切换小号,照着上面的消息声情并茂地朗读,“在干嘛?好想你。佛罗伦萨下雪了,和我们在一起那天一样大。”
“听真话听假话?”方沅看着许万家憋笑,接过手机又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
“肯定是真话,尽情用你学过的语言表扬我吧。”许万家张开双臂等待方沅的褒奖。
“有点油腻。”方沅朝着许万家笑,“许万家,你要是个男人,肯定是个人间油物。”
“油吗?”许万家又看了一眼自己发的消息,眼里只有欣赏,“我只看见了满满的关心和浪漫。意大利,浪漫的城市,在意大利谈一场浪漫的爱情,我人生的梦想。”
“能看上谢透是你近视眼。”方沅开玩笑,毕竟谢透和许万家口中的理想型完全两个样。
“是啊,谢透说那句话对了,人和人之间什么都不能拖得太久,要是没有头脑一热就结婚的瞬间,估计这辈子就结不了了。”许万家看了眼窗外,不像是在和方沅说话,倒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冲动以后,就都是考量和算计了。”
“那你想和谢透结婚吗?”方沅伸手顺了顺许万家的头发,将她站在面膜上略带潮湿的发丝抚到耳后。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应该跟他结婚。”许万家抬头看着方沅,“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和一个人生活也很融洽,但是看他的时候没有那种冲动。”
方沅懂。
是很合适的那种感觉,她和陈升就是那种感觉,他们的性格很很适,相处起来也很融洽,但是她不想和他有太亲密的举动。
她不爱陈升。
但她和许万家是不一样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爱过陈升,许万家和谢透在一起这么多年,如果不爱又何必分分合合。
人和人的感情本身就是不一样的,用一个人的经验去代入另外两个人的感情中,原本就是不符合实际的事。
“你以前有那种冲动吗?刚和谢透在一起的时候。”方沅问。
“好像也没有。”许万家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么多年她好像都没有主动想要做过那种事。
“那你对别人有过吗?”方沅试探地问了许万家一嘴,方沅是那种只对江枫年冲动的人,她从看见江枫年的第一眼就对他的存在很敏感。
但和别人没有这种感觉。
算是生理喜欢吗?方沅不清楚。
“和别人也没有,我好像压根就对那种事不感兴趣,我自己也没兴趣。”许万家靠在方沅身上,眼神望向天花板上的灯,“我好像有病。”
“你没病。”方沅伸手摸了摸许万家的头,“我们女孩本来就对那种事没什么兴趣,和男人不一样,不想要不一定是不爱,只是可能不需要,你和谢透在一起开心吗?”
许万家靠在方沅怀里点了点头,“开心,他总能想着法子逗我开心,我喜欢他有趣,虽然有时候挺蠢的,但是和他一直在一起就很好,要是能不做那种事就更好。”
方沅笑笑,人和人表达和体会感情的方式不同。
不一定所有人都需要身体上的交流才算是爱,许万家是爱谢透的,她只是不爱情侣间可能会发生的那些事。
可不爱某种行为并不是错的,两个人相处最合适的方式只有在一起久了才会磨合出来。
“我觉得你和谢透一定会很幸福的。”方沅喃喃道。
谢透是很好的人,许万家也是很好的人,他们一起走过这么多年的感情,结果一定会好的。
“那你呢?”许万家手机上的闹钟响起,是她为自己面膜的计时,她将面膜撕下来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转头看着方沅,“你和江枫年呢?”
方沅微愣了一下,“其实我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和他坦白我没有男朋友这件事。”
她今天来找许万家,就是想同她商量这件事,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当初为什么要骗他你有男朋友?”许万家开口问,她要搞清楚方沅在顾虑什么,才能想办法帮她解决问题。
“一开始是不服输吧,想让他知道这些年我过得很幸福。”方沅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方沅总是以为自己已经成熟到不会再因为江枫年的出现而扰乱心绪,可她太高估自己了。
看见江枫年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涌现了很多想法,最后以最糟糕的方式展露了出来。
她先是骗了他,用自以为骄傲的方式,又趁着酒劲儿和他做了错事。
本来想着就见一次,那一次过后就把过去抛下,以此证明她真的放下了当年那段感情。
可是没有,遇见江枫年以后她的思绪又乱作一团,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而且发生了很多次。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乐在其中。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方沅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戒指,戒指原本就价格不贵,戴的有些久,已经有些微微发暗了,“不知道怎么收场。”
“你是在害怕吗?害怕江枫年像从前那样对待你。”许万家抬起头,直视着方沅的眼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年的方沅有多痛苦,江枫年如今看上去有多体贴,当初离开方沅的时候就有多决绝。
方沅从前是错了,错在她不该孤注一掷,将感情看得比她的一切还要重要,可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清醒的知道自己是错的,但痛苦还是在她内心蔓延。
江枫年的清醒和为她好,如今她是了解,但当年就像是一把刀插在她的胸口,她失眠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太爱一个人就要为自己的爱付出代价。
她害怕了。
第34章
“我当初觉得我一定会嫁给他。”方沅抬起头看着许万家,“我想象过和他的家,我们会一起养宠物,下班的时候一起遛狗,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放假的时候一起去看海。”
方沅转头,窗外的海浪声拍打进来,似乎在敲击着方沅神经里的有些角落。
“我不知道他想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懂他。”方沅声音放轻,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我从前说这些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他可能是不婚主义者,可能不喜欢安稳,他很清醒,清楚自己想要的权利和生活。”
她转过头看着许万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红血丝能表现出她此刻有些累,可能是身体,也可能是精神上的某些东西。
方沅说,“我不知道他未来的规划里有没有我,如果把我的感情暴露在他面前,他会不会像当初那样再离开我一次。”
她不想再失去江枫年了,像过去那样,抱着手机只为了等他一个人的消息,像是死了一样魂不守舍地等着,最后却只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阵阵忙音。
如果这次离开,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如果就像这样,两个人都洒脱一点,她越不在意,就越能从他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想要的不过就是陪伴而已,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好了,用任何方式都好。
一张刮刮乐放在手里不刮的时候,就可以一直期待它有一天会中奖,它就那样躺在自己口袋里一动不动。
可一旦刮开,谢谢惠顾的字眼可能就会出来,被刮开的刮刮乐再也没有期待兑奖的可能了。
中奖率太低的事不会落到她头上,她没有十足的把握推测奖项的大小,她要再付出一些试探,至少在感情上再索取一些。
至少要等清楚江枫年真的不会离开她的时候,她才可以把心里对江枫年的爱意表达百分之十,再多一点她就又要受伤了。
她记不得那些痛苦的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总之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甚至周围连说相同语言的人都几乎没有。
她有的只是那些已经过期了的聊天记录,和那通打不通的跨洋电话。
方沅清楚,江枫年是害怕她回去找她,无论他是不是为她考虑,他是不是害怕毁掉她的前途,可伤害切切实实的造成了。
他决绝地甚至没有一丝安慰,即使在她最痛苦的时候。
她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痛苦了,像江枫年那样绝对清醒的人,孤注一掷地爱他只会不断地伤害自己。
如果他也会难过的话,那就让他再难过一点吧,他如今体会的难过不到他带给他的万分之一。
可他应该不会难过吧,像江枫年那种人,人生的任何一步都有备用方案,她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多少。但总而言之,感情永远不会成为他人生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