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尽管如此,他仍旧选择无聊地跟卢南平耗在图书馆某角落, 渡过漫长的几个小时。
即使眼前人并不搭理他。
南平预想到了曹禹不会轻易放过她,却没料到他竟然打算一直跟着她。这种行为未免显得太——幼稚了些……
她眼皮动了动,没有回答。反倒偏头推开了右手边的窗户,这时刚好有微风吹进, 她拿过一旁的薄毯,铺在了膝盖上。随即又拉开包, 把桌上的书合上后放了进去,准备带回宿舍继续看。
毕竟跟曹禹待在一个空间里,说不被打扰, 那是不可能的,曹禹巴不得搅乱她的生活节奏, 让她这一年里都无法好好学习。
南平想,或许他的最终目的不止是报复她,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他不想让她学成回国。
曹禹撑着下巴,直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微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钻进来的几缕斑驳光影打在她的身侧,衬得她肤白得像是在发着光,与他对视之间,瞳孔里好似都有了光彩。
不知怎么,他蓦然就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她的画面,就是被这一双眼睛吸引。
曹禹的视线依旧赤果果,几乎一错不错地盯着南平,这种直白的眼神,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对正在暧昧中的男女。
她忽然就笑了,娇嫩的粉唇轻轻勾起,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一朵迤逦玫瑰,与那光影交错的金丝融为一体,成为这昏暗角落里唯一的点缀。
曹禹眯起眼睛,微微走神过后的他显得十分危险,表情也开始阴郁起来,低声:“你对着谁都能这么笑么?”
要不是清楚卢南平什么秉性,没准还真会再次迷了眼,觉得她只是个单纯无害的女人,像一块剔透的玉石一般,干净无杂质。
可仅仅这么想,就是个笑话。她明明就是这世上最恶毒冷漠,心肠最狠的女人。
隐隐约约地恨意逐渐在他眼眶涌出,南平清晰地感知到后,便收敛了笑容。她先是叹了口气,随后才无奈说道:“学长不喜欢,那我不笑就是了。”
她不笑的模样确实更贴近她本质的那面,没有怜悯心,甚至不在意任何人和事,看着人的样子,像是在凝望深渊。
曹禹的脸更黑了,他不喜欢被卢南平这样毫无感情的凝视,认知到这一点,他的心口也突然不受控制地绞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这征兆显然并不好。
他转了视线望向周围。
前方高墙挂着的复古钟表,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整,快到晚饭的时间。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位于他们的这一角落的位置,更是空无一人。
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可以听清。
他指节搭在桌面上轻扣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神情晦暗,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模样,可黑沉沉的眸子里却透露出不平静的风浪,似乎有一股躁动的气息从内向外扩张。
慢慢地想要吞噬她。
察觉到了不对劲,南平也没有再浪费口舌,她拿起包,起身向后退,企图直接离开。
可曹禹哪能让她如愿,他预判了她的行为,率先伸手扼住了她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随后拖进了一旁的被众多书架遮挡住的斜后方一巷。
因惯性太大,南平怀里的包不免滑落而下,啪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这一处的声音过于突兀,曹禹回头瞥了一眼,看着被摔出来的手机,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瞬间变得恶毒起来。
那晚他听到的内容,该让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也好好欣赏欣赏,才不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他冷淡地嗤笑一声,仍旧攥着她的手一并向后退回,弯下腰把她的手机捡了起来,按下关机键后,随意丢在了一边。语气肆意:“我们来看看,瞿先生联系不到人后,会在多久以后找到你。”
话音刚落后,他便一脚踩碎了手机屏幕,又拿起一侧的凳子狠狠砸了几下。直到看到一个小型物体被一并砸烂,这才满意地停下,重新看向一旁乖乖没有挣脱他手的女人。
“你应该也很高兴吧,我帮你毁掉了一个定位器。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那个男人会这么担心你,时刻监视你的位置,说起来,你也可怜得很。”
他说的讽刺,可南平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身体向曹禹怀里靠近,就在快要靠上他胸口时,停了动作,低头抓住了他的手,“使了这么大的力气砸,手不疼吗?”
她是个习惯用温柔善良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的人,哪怕只是一丁点的野心,她都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很多时候,她都不介意利用任何人来达到目的,即便是对她充满恨意的人。
这不,她一直不知道被瞿蕤琛安置在哪里的定位器,只这么一下,就被曹禹砸个稀烂。不仅帮她解决了问题,还把一个完美的质问由头递到了她眼前。
她怎么不能配合他一下呢。
曹禹的脸隐在昏暗光线里,他微微仰头,轻蔑地笑容中带着些莫名的|欲。
南平也跟着笑,清凌凌地眼底中蕴着淡淡的挑衅。她抬手勾住他脖颈,湿漉的唇角贴近他的脸侧,明明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冰冰凉凉的,可曹禹却偏偏觉得热,他发烫的手搂紧了她的腰,指尖钻进了衣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