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是一块草地,上面撒满了鲜花,颤动的阴影,折射的光线。
薄雾之季,瓜果芳醇,太阳把万物烧制成精美的瓷器,你,它的伴侣,和他共谋如何负载并且因缀满茅屋檐下的葡萄藤蔓而赞美上帝
我甚至希望我们是蝴蝶,只能在夏天活上三天。有你陪伴的三天,也好过庸庸碌碌五十年
一字一句,缱绻旖旎。
声音带着柔和的空灵,在车内荡然飘过。
陆临意的一颗心像是猛的被什么胀满,充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波涛。
手指勾过许岸的手,纤弱无骨的指节被他向内蜷起,彻彻底底的包裹在了他的掌心内。
陆临意当真就这样,听着,握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岸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好像还曾大胆的描摹过陆先生的眉眼,看的久的,也乏了,人最初是靠在窗户旁的,隐约记得好像还曾睡进了陆先生的怀里,可醒来时,是躺在座椅上的。
身上盖了毯子。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陆临意不在车内。
窗外依旧是一片昏暗,只隐隐看得到星光。
她把毯子裹了裹,惺忪坐了起来,这才发现,陆先生就在车外。
看着远方,唇边有点点烟火。
她从未见过他抽烟,这般漠然孤孑的身影,散着无尽的孤独。
许岸推开车门,轻声喊了句,“陆先生。”
“刚要去叫你,过来看。”
许岸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在海边。
空无人烟,墨空浩渺。
可不过分秒之间,海岸线陡然升起一抹橘色。
色重转红,氤氲着大半的海面。
晨光雾气,橘海墨天。
从海天一线,宛如破竹之势,席卷而来的橘色海面,与天交映,是从未见过的开阔。
海鸥迎光而起,飞舞盘旋。
继而朝日升空,浑圆亮红,映照着海边波涛汹涌,闪金耀银。
是许岸从未见过的,美到令人窒息的景色。
仿佛言语都化作空白。
她突然转身看向一旁的男人。
才发现,在她仰头看向前方的时候,他一直在看她。
“好看吗?”
“好看,”许岸说着,起了身,脚下的沙土暄软,她走的认真,站定在陆临意面前时,在日出霞红的映照下,踮起了脚。
“谢谢你陆先生。”
她吻住他的唇,第二次。
第23章 缴械投降
夏夜的日出难觅。
早也快,几乎转瞬即逝的片刻,天已经彻底大亮,太阳灼灼与上,耀的一双眼有些许不适。
这个吻缱绻温柔。
远没有第一次醉酒后的狂热,反而有种长久不耐的绵长。
陆临意有耐心极了,辗转厮磨,不像是接吻,倒像是品尝什么美味的甜品。
舌尖勾勒她的唇线,痒的许岸的心尖尖都在颤。
脚趾绷紧,要窒息了似的。
许岸被他的味道包裹着,不敢呼吸,仿佛温热的气息扑散到陆先生的面颊上,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秉着气,憋得一张脸通红。
最后还是陆临意放开了她,手指捏住小丫头的鼻子,低声轻笑着,“呼吸。”
许岸这才重生似的长呼了一口气。
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憋得。
陆临意勾唇垂眸,手指摩挲着小姑娘的耳垂,绵软顺滑的手感,让人上瘾似的。
“许岸。”
“嗯?”小姑娘抬眸看他,混杂着水汽的眼眸,像是覆了一层薄纱的明珠,惹人怜爱。
他到底没有说更多的话。
只手揉了揉发顶,示意她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
许岸这才回了神。
呼吸间是莺歌绿奇楠香和海腥味混合的,让人觉得像是自由的味道。
不是精致的,被打点妥当的成熟沙滩,这片海更像是无人发掘的海岸,沙土粗粝,黑色礁石与白色海浪交互,彼此拍打。
太阳升到半空,把海面映照的明亮。
潮水涨起,白色的浪花扑卷而来。
是时澹日过朝哺,海云如墨浪翻雪。
许岸没忍住,向前小跑了几步,寻了块高而稳的黑礁石,爬了上去。
空寂无人,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和海鸥的嘶鸣。
她站定着,许久许久没有回身。
李黎说得对,她太紧绷了。
在烟斋的每一秒她都在拼尽全力的努力。
甚至中间姚于菲在知道她人在北青后,试图约过她数次,全都被她拒绝。
她的人生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失败。
而这一刻,海天之间,浪花席卷,她渺小的就像随时会被潮汐推到沙面再被海浪带走的河蟹。
不值一提。
廓然混茫际,望见天地根。
这一刻没有悲伤难过,没有愤恨不甘。
只是有些委屈,有些辛苦,有些累。
她知道陆临意没有跟上,才纵容着泪水落下。
她很久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哭过了。
十六岁那年父母离世好像突然榨干了她,所以往后的人生中,学会了自己咬牙熬。
可也不过只有十九岁。
她从父疼母爱被放在掌心里呵护,被老师表扬,被视为骄傲的许岸到后来被欺辱、被抛弃、被谩骂,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