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岸总觉得这话奇怪,却怎么也找不到驳斥的理由,就这么被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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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定在了布宜诺斯艾利斯。
许岸的假期有?限,宝德北青的拍卖月在即,一连四场主题拍卖,还要准备秋季大展,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她从淮州回?来,就瞬时投入到了工作中,半点没有?休息的时间。
陆先生望妻石似的,每日准时等在公司楼下,一水的豪车,三天两头换着开。
以至于新入职,给?她做助理的小姑娘瞪着豆大幼圆的眼睛,“许岸姐,你老公这么有?钱这么帅,你怎么还能这么想不开,跟拼命三娘一样。”
“姐夫随便拍个珠宝,都能顶过我们十年的工资了!”
许岸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
小姑娘叫鹤望展,二十二岁,青外交英语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对拍卖行业向往已久,这才?来做实习生,一日日天真明媚,给大家伙带来不少欢乐。
现如今许岸逗着她,“又有?钱又帅的人,你觉得出轨的几率大吗?”
小姑娘想了想,惊悚的点了点头。
“出轨了我还能有?钱吗?”
小姑娘想了想,惊悚的摇了摇头。
“你说我该赚钱吗?”
小姑娘立刻,猛地点了点头,还伸了个大拇指,“许岸姐通透的让人叹为观止。”
这话后来被陆临意知道了去,在床上没少折腾许岸。
捏着她难得长起来的二两肉,放在手心里细细磋磨,“你天天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老婆大人。”
许岸亲了他一口,笑得眉眼灿烂,“我可没有?说是你,帅气有?钱的男人多的去,话说周惟安的女朋友换到第几?个了?”
逢遭惦记的周少猛地就是一个喷嚏。
好难得阶段性的忙完了选品会?,陆临意半点没有?犹豫的就把人拎上了飞机。
特批航线直飞阿根廷。
许岸在飞机上还有?些?好奇,“为什么蜜月地点选在那里?”
单单是航线直飞也要二十八个小时的地方?。
陆临意把鲜榨的橙汁加了两块冰,放到许岸面前?,又取了两块甜口的栗子糕。
长时间的飞行会?让人疲乏,饶是包机出行也同样如此。
“地理上有?个概念叫对拓点,是指地球上同一直径的两个端点,他们?的经度和?为180°,距离约为20000千米,而北青市的对拓点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
“娇娇,我答应过你,会?带你环游世界。”
布宜诺斯有?一种浓墨重彩,仿佛调色盘被打翻的浪漫。
博卡区斑驳浓彩的砖墙,钴蓝色门框撞上明黄窗棂,周遭有?手风琴呜咽的调子。
露天咖啡馆里,留声机的铜喇叭蒙着层薄灰。
穿马甲的老乐师冲他们?眨眨眼,琴弓在斑驳的小提琴上拉出更缠绵的尾音。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头闲逛,好像没什么必须要去的景点,也没什么必须要打卡的餐厅。
许岸穿了条与街道相融的红色长裙,合着小提琴的乐点,蹦跳着没有?节奏的舞步。
陆临意却突然笑着拉住了她,单手敛住前?胸,单手向她探出,意味明显。
“陆先生要请我跳舞吗?”
“可以吗?这位小姐。”
“当然,”许岸轻笑着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可她哪里会?跳什么舞,记忆中是电影里的片段,脚尖轻点地面,回?旋翩跹,跟着陆临意的手,合着老乐手们?的曲调。
年轻漂亮的亚洲男女,是最靓丽的风景线。
远处港口的汽笛惊起一群鸽子,白羽掠过他们?头顶的晾衣绳,彩色床单在风里鼓成船帆。
老乐师换了张裂纹密纹唱片。
咖啡馆的霓虹招牌亮起来,璃柜里陈年的马黛茶罐与肉桂卷甜香,陆临意牵着她的手旋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下来时,许岸笑得乐不可支。
当真是奇妙却难以忘记的浪漫。
“陆先生真的是顶顶浪漫的人,比年轻人浪漫的多。”
那时候他揶揄她的话语,现如今却当真被她用了出来。
陆临意的唇落在她的眼眸上,只轻轻温柔的一个吻,“谢谢老婆夸奖。”
这样的称呼,与这样一个艳阳灿烂的午后,融汇成了许岸记忆中,一张被绘卷的永不褪色的油画。
旅行的最后,是陆临意拉着许岸的手,站在伊瓜苏瀑布下,水浪翻卷,白雾弥漫。
她年少时看?过一部?电影,黑白混着黄绿的色调运镜,是王家卫最常用的方?式。
电影的最后,张国荣站在雾水滔天的瀑布下自?语。
“我终于来到了Yiwasu,那一日我很难过,因为我始终都觉得……站在这个瀑布下面的,应该有?两个人。”
他们?变成了两个很小很小的人,小到只是两个手牵手站定,仰头看?向瀑布的寻常情侣,和?旁边互相拍摄的每一对,都一模一样。
许岸觉得真好。
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真好。
回?程的飞机上,许岸第一次知道,阿根廷有?个地方?叫“乌斯怀亚”,被称为世界的尽头。
遥望南极,有?一座灯塔。
她偏头挥手机上的照片问道:“为什么没有?去这里啊?”
陆临意远虑,必然知道这个地方?。
“我不喜欢尽头这个词,就像我也不喜欢那座孤独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