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懂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没听懂。
“对啊,寒骁生前很疼爱这个夫人的,朕记得她同淑妃走的很近,等到事情结束,让她进宫呆上几日,也算是换个地方养养精神。”
他没提放司宁离开,甚至不曾给任何的赏赐。
他记得司宁,是个有出息的。
还听说她医术很好,在民间很有声望,他这个皇上都未必能如此受到拥戴,这种人留在身边才更稳妥。
他暂时没想好该如何安置司宁,陆寒骁的死实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确实没想过让陆寒骁死的这般早,边关还等着他去收复,如今倒是让他被动了几分。
静安侯还想再说什么,被皇上抬手止住了。
“回去吧,朕也乏了。”
静安侯剩下的话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不懂皇上的用意,只是对皇上觉得有些心寒。
寥寥几句,就了结了为他镇守一方将军的一生。
陆寒骁十六岁便上战场杀敌,他当时想的不是加官进爵,荣华富贵,只想保一方安稳。
十八岁他凯旋而归,静安侯至今都记得见到他的那一幕。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他那时就想,这样的儿郎日后定会让一方敬畏,定会受百姓爱戴。
陆寒骁也确实做到了,他杀阵杀敌从不手软,对待手下却从不苛待。
他的军队以严明著称,不许欺辱妇孺,不许打压百姓。
他将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渐渐积累起的声望也渐渐被人忌惮。
直到他碍了人家的道,惨死异处。
从宫中出来,静安侯一言不发,回到府上,也没同自己夫人提起宫中皇上的这一番话,只说了皇上要补偿陆家,提拔了陆致远。
这种事是会下圣旨的,瞒不住。
静安侯夫人听着有一瞬的恍惚,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夫妻二人的想法差不多,皇帝真的伤人心。
但现在说这些无意,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我去见见司宁。”
静安侯听着将人拦了下来,“等明日再说吧,让司宁一个人静静。”
司宁确实想一个人静静,她屏退了所有人,将自己关在了陆寒骁的书房里。
说起来她鲜少来这里,仅有的几次都是同陆寒骁闹别扭,来这里同他一板一眼的说话。
她又想到她和陆寒骁其实真的算起来,不是真正的夫妻,但就是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有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必须都能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他的心意,司宁都懂,她只想着有些事要慢慢来。
她实在不太懂该如何,和一个男人以夫妻关系相处。
本以为有大把的时间,本以为一切都能够顺其自然,直到此刻才知道她还是想的太美好了。
上一世杀过那么多人都没让她学会,有一个词叫做世事无常,真是天真了。
桌上还放着陆寒骁未来得及收拾起来的信件,有一些写着军中的要务,有一些是京城里各方势力的变化。
还有一些是边关的来信,已经被拆过了,司宁展开,入眼的便是一句话。
“主子,您让属下寻的铺子已经寻好,按着夫人喜好也已经置办了里面的座椅,您看还需要添置什么,属下这就去办。”
另一封,“主子,属下查过,边关大大小小医馆几十家,但医术太好的也只有那么一两家,夫人来的之后,势必会崭露头角,已经按着您说的,将任先生的徒弟放在了这里替着夫人吸引众人视线。”
“主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新置办的宅子后面种满了玫瑰和月季,您说的那个火锅也已经架好,是否还需要添置其他的东西。”
“主子,您让属下置办的学堂已经妥当,可边关有人会上学堂吗……”
司宁一封连着一封拆开,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不清楚的。
他记得自己每一个喜好,记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要做的每一件事。
他曾说过,“阿宁,即便边关寒苦,我也会让你过得顺意。”
他确实做的了,可他又食言了!
第416章 出殡
没有寻到陆寒骁的尸身,所以只给陆寒骁立了一个衣冠冢。
出殡这日,天上下起了濛濛细雨,满城的百姓夹道送行。
陆寒骁十多岁镇守边关,至今无一人来犯,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都是陆寒骁的功劳。
边关曾经流行过一句话,大夏儿郎不识君,啼哭孩童却认寒。
这话不难理解,边关的百姓甚至不知道皇上是谁,却知道他们有个将军是陆寒骁。
司宁抱着牌位走在前面,静安侯和薛方几人抬着棺椁。
司宁没让陆家任何人来送陆寒骁,有些事和陆家二房撇不开关系。
可陆致远还是来了,他带着陆青灵和吴倩倩,如今整个陆家剩下的也只有他们这三人了。
司宁看见他们出现并没有什么表情,陆致远想要上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静安侯担心有人闹事,早就在两旁安排好了人手。
一旦有人要跳出来捣乱,立刻就会被人拉下去。
整个送葬的队伍围着京城绕了一圈,才出了城。
司宁给陆寒骁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遥遥看去能看见京城的一切。
陆寒骁曾经同司宁说过,以往他大军回京,他都会提前回来看看京城的繁华,然后记下这些模样,想着日后要去按着这样的繁华去打造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