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当众用私刑的说法!”宋老夫人强自镇定,“我们太师当了几十年的官,从来都是深明大义的,断然不可能因为她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就包庇她,若是她真的有罪过,那就该交给京兆府去判定,而不是由着你打上门来,还砸了我家的匾额!”
季溪月听着宋老夫人的话,忍不住嗤笑:“宋老夫人这话说老说去,还是不想让程秀秀这厮出来见我,更是不敢与我当面对峙,既是如此,我也犯不着给皇后娘娘还有太子的面子了,我今日,就一把火烧了你这太师府!”
“你敢!”宋老夫人心头一跳。
季溪月真是气的狠了,她的宝贝女儿如今还躺在床上,这群人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护着程秀秀那个贱人,她真是多年不在汴京,就让这些人以为,她是可以任人欺负得主了!
眼看着季溪月动手砸门,连带着一旁的灯笼都扯了下来,宋老夫人真的着急上火,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厥过去。
可是即便宋老夫人捂着心口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季溪月也是半点不肯留情面,手里的开山斧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在门上。
就在宋家闹做一团的时候,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火急火燎的停在了宋家的门口。
宋家门前,那是砸门声,哭喊声,咒骂声一片,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
女子踉跄着上前,用清冷且略带沙哑的哭腔喊了一声:“娘!”
原本正在奋力砸门的季溪月猛地回头。
当她看到姜怀月穿着淡薄的站在那里时,手中的开山斧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前一瞬还杀气腾腾的季溪月,瞬间满脸心疼的走到姜怀月面前:“月儿,你怎么来了?”
姜怀月看着面前,连铠甲都来不及换下来,就赶来给她出头的母亲,瞬间泪流满面。
她踉跄着冲进季溪月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的腰身,哭的肝肠寸断:“娘!娘!”
姜怀月的哭声凄苦决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动容的,就连赶来帮宋家脱困的太子,也一时愣在了那里。
上一世,姜怀月的父亲和母亲,惨死沙场,她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而如今,她的母亲正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不顾及自己诰命夫人的身份,亲自上门给自己出气。
这是她的亲娘啊,是她做梦都想再见一面的亲娘的!
季溪月紧紧的抱着痛哭的姜怀月,眼眶湿红,满是心疼,要知道,她就算是被敌军困在沙丘之中,也从不曾像如今这般难过,她此生只有一个女儿,她可以跟夫君一起出生入死,却独独只有这一个软肋。
“我的月儿啊!”季溪月紧紧的抱着姜怀月,“是娘错了,娘以为,娘在沙洲出生入死,守着大周的边塞,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陛下和皇后,更对得起这天下的百姓!娘以为她们会善待你,却不想,竟然让你差点死在这富贵迷人眼的汴京城,是娘错了!”
第38章 一丘之貉
站在一旁的太子,瞬间心一颤。
季溪月这番话,哪里是说给宋家人听的,这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护国将军府满门忠烈,就连女子也在战场上拼搏,而他们在外厮杀,护着边塞要地,对得起所有人,可陛下和皇后,却连他们唯一的女儿都护不好,这是伤了武将的心啊!
“姜夫人!”太子赵霖晟赶忙上前,“姜小姐的事情,母后已经知晓,绝对会给姜小姐一个公道的,姜夫人还请宽心,母后的为人,姜夫人是知道,她断然不会维护舅母……”
“你说不维护就不维护?”季溪月冷笑一声,随后冷冷的看向赵霖晟,“程秀秀那种恶毒的女人,空口白牙污蔑我女儿的清白,太子殿下还一口一个舅母,你们是嫡亲的血脉,自然是要护着她的,我算个什么东西!”
赵霖晟有些不悦,但是他来之前,皇后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得罪姜夫人。
所以他虽然不满,但还是将怒气咽下:“姜夫人,凡是都是讲证据的,宋夫人是我舅母不假,但是我母后断然不会偏帮偏信,必然会给姜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季溪月紧紧的抱着姜怀月,眼中满是冷冽:“满意?你回去告诉皇后,只有杀了她程秀秀才能解我心头之怒,你看她敢不敢得罪她的好父亲,好兄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霖晟愣住了。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季溪月,所以在他的记忆里,虽然众人总说季溪月刁蛮,可在他看来,那是一个笑意盈盈的长辈。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长辈所言不虚,姜夫人的确刁蛮。
赵霖晟还想说什么,身旁的小厮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他:“姜夫人,你如今尚在气头上,难免失了理智了,这般争吵,纵然的确是姜小姐受了委屈,被你这么一闹,难免就成了你们家的过错……”
“什么叫做纵然的确?”季溪月打断赵辰溪,眼底满是失望,“你们这些姓赵的,都是一丘之貉,你今日若不是我们回来的及时,她现在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太子的脸色难看的要死,可愣是不敢回嘴。
季溪月的战斗力在汴京城这个地界,向来都是她敢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如今,她更是有军功傍身,还有宠妻无度的将军给她撑腰,整个汴京城,还真就没有她不敢得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