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向来不怎么说话的夕瑶,竟然敢对着自己说出这番话来。
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夕瑶,随后低声说道:“我也不想那么对待他,只是,有些事也不是我们可以决定未来的!有些让大家抱有幻想,倒不如一开始就决绝一些,总好过到最后伤心欲绝吧!”
“为什么是幻想?小姐明明很在乎王爷不是吗?”夕瑶追问道,“明明两个人都很在乎,又为什么要这样子推开对方呢?”
姜怀月低垂着眸子沉默半晌,然后回头看向夕瑶:“夕瑶,你觉得为什么我在沙洲待的好好的,却在及笄的那一年,被陛下召回汴京?”
夕瑶摇了摇头,沉默下来。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就想明白了,我父亲手中握着大周一半的兵权,陛下愿意让我父亲拿着兵权,一个是因为他们的旧情,第二个字是因为我父亲没有儿子,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谁能得到我,谁就能得到整个大周的天下!”姜怀月目光幽深,隐约带着几分杀气。
而话音刚落,方才还有些茫然的夕瑶和语嫣立刻反应了过来。
第318章 马鞍
“所以,如果王爷真的去向陛下求亲,娶小姐为妻,那对于旁人来说,就是一个王爷得到了这天下一半的兵权。”语嫣深吸了一口气。
姜怀月看着不远处碧蓝的天空,苦笑一声:“正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我的确很在乎他,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我要眼睁睁的把他推到悬崖下去吗?”
“可是,可是王爷何必下是亲兄弟呀?他们的感情那样好,说不定,说不定陛下是真的信任王爷和将军呢?”语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
姜怀月沉默半晌,然后低头轻笑:“所以我们要用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来赌姜家所有人的性命吗?”
夕瑶一顿,眸光渐暗。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即便是她们,也是明白的。
在沙洲的那几年,姜御笙明里暗里的解决过多少细作,其中也不乏有汴京城里头安插的人。
她们虽然只是下人,但是也明白,这种处处被人盯着的感觉,有多让人讨厌。
姜御笙手握重兵,镇守沙洲十几年,可如今,正值储君之争的时候,皇帝却将姜家召回汴京,说到底,无非也是因为姜家手里的兵权。
就在三人沉默的时候,一群白鹭扑腾着翅膀从不远处的山林里飞出来,语嫣和夕瑶一个箭步上前,立刻拔剑站在姜怀月的面前。
在这种地方,相比早有预谋的刺杀,她们更担心的却是野兽的突袭。
就在语嫣准备上前查探的时候,有两个人影从山林间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季大人?”夕瑶看着骑着马从山林里的小路走出来的季鹤轩,收起了手里的长剑,随后回头看向姜怀月,“小姐,是季大人!”
姜怀月自然也看到了向着她们走过来的季鹤轩以及还有走在他身后的赵辰溪。
赵辰溪看到姜怀月的那个瞬间,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季鹤轩瞧见姜怀月的时候,近乎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赵辰溪,不过赵辰溪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她不好好在马车上待着,什么时候到这里来了?”
“月月的白兔,是姜将军亲自从野马群套回来的,曾经救我月月许多次,多半也是它率先发现了这汪藏在山林的湖泊!”季鹤轩笑了一声,“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车里待得久了,难免闷的慌,出来走走,也没什么的!”
赵辰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收敛目光:“那也该提前说一声,而不是这样一声不吭的直接出来!”
季鹤轩看了一眼赵辰溪,并没有反驳,只当做没听到他说的那番话,拉了拉缰绳,便向着姜怀月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刚来不久!”姜怀月看着向着自己过来的季鹤轩笑着说道,“我在车里坐的久了,就想着出来溜达溜达,一上马,就被白兔带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的!”
季鹤轩骑着马在姜怀月面前停了下来,刚刚翻身下马,他的那匹马就屁颠屁颠的去一旁找正在喝水的白兔了。
季鹤轩看着自己的马没有半点的矜持的直接去找白兔,不由得挑眉:“啧,真是不矜持,一点都不像我!”
“季大人也不是什么很矜持的人吧!”一旁的语嫣悄悄的凑过来,“毕竟,季大人在秋小姐身边的时候,最是不矜持了!”
被拆穿的季鹤轩瞥了一眼语嫣,然后轻哼一声:“不要随便拆穿别人,你这么直接拆穿了我,你让我怎么下台啊?”
“直接跳下来就好了!”赵辰溪也走了过来,这是他前脚才下马,后脚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马小跑着去找白兔,顿时脸色都有些发青.。
季鹤轩眼看着赵辰溪的马抬着头,撅着蹄子走到白兔身边,神采奕奕的盯着它,然后大笑起来:“赵辰溪,我倒是可以直接跳下来,那你呢,你这个台阶要怎么下?”
赵辰溪默默的收回目光,然后淡淡的开口道:“我又不曾说过我的马矜持,我为什么要找台阶下?”
季鹤轩顿时只觉得心口憋了一股闷气,最后颇有几分泄愤的意味:“也是,你的马都已经不矜持成这样了,也确实是用不上台阶了!”
站在一旁的姜怀月看着他们斗嘴,随后笑了笑:“你们不是去赛马了吗?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