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沉了,你帮我拿会儿。”晏青棠松泛下手腕,语调慵懒,“作为交换,送你样东西。”
她腾出手从包里拿出一副卡地亚六边形墨镜,镜片是漂亮的渐变茶色,两边靠近金色镜框处,镶嵌着经典的猎豹头。
她架起墨镜,亲手为肃征戴上,指尖在他鼻梁处轻推了把,动作撩人。
“哎呀,你眼里全是我。”晏青棠说着引人歧义的话,面对镜片笑了笑。
这一刻,光影被改变,肃征眼前的世界被加上一层滤镜,特别是笑着的晏青棠。
肃征不适应,但刚抬起手,晏青棠就拦住了他,皱眉道:“不许摘,明明挺好看的。”
“这是你的。”肃征摘墨镜的手停住了,可心里仍在抵触。
“这有什么的。我戴过的,你不能戴吗?”晏青棠明显错会了意思,“这是男女同款的,你还介意这个啊?”
肃征开口艰涩:“不是。”
晏青棠盯了他半天,发现他又是一副被调戏过的模样,终于反应过来,朝他抬了抬眉:“怎么,戴我戴过的东西,心乱了?”
“没有的事。”也不说还她了,肃征转身就往前走。
晏青棠笑着追上他,在他身后说着话:“我要去看开城仪式,等中午再去喝鸽子汤。”
早上出门前,两人在酒店里简单吃了点,这时候还不算饿。
“行。”肃征头也不回地应她,“准备好跟夕阳红战斗。”
“战什么斗?”晏青棠疑惑地追问。
肃征没回答,但晏青棠自己很快就知道了。
十点半,在喀什古城东门,开城仪式准时上演。
但他们来得有点晚,前排的好位子早就被提前抢占,似乎只能看到人头,根本挤不进去。
还有夕阳红老年团在人群中推推搡搡,捧着手机拍摄,其中有个大爷为了看得更清楚,甚至还上了树……
“我不战斗了。”晏青棠连连摆手,“远点就远点。”
距离有点远,他们看得不算太清楚。古城城墙上站着身穿古代盔甲的演员,十几名身穿艾德莱斯丝绸的维吾尔族姑娘在城门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她们的腰肢很柔软,脚尖踮起,舞步灵动。
她们身旁有头戴花帽、身穿白衬衣的维吾尔族年轻男子,也有面容沧桑、打着手鼓的老人。
表演只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晏青棠隔得远,全程都看得很潦草,更是意犹未尽。
看完表演,晏青棠就近去了喀什古城驿站主题邮局,照例给亲友们寄了明信片,还加盖上日戳、风景戳和纪念章。
有一必有二,自从肃征在伊宁机场寄过明信片后,这次不用晏青棠劝说,就主动写下明信片也寄了出去。
离开邮局后,他们沿着耿恭祠、昆仑塔机位,一路走到巴依老爷的家。旧时的大地主富甲一方,院子占地面积足有七百多平,楼层也高,与只有一层或两层的普通民居相比,显得格外突出。
旁边的空中花园,据说是巴依老爷建下的大别墅。如今虽然有些地方还在重建,但依然是众多游客旅拍的必选地,附近挤满了人。
再往里走,很多景点的商业化色彩很重,晏青棠便更喜欢走进小巷子里,去看老建筑,喜欢捕捉满眼土黄色之中凸显出的不一样的颜色。
那些墨绿的、朱红的、鹅黄的、克莱因蓝的门,极具异域风情,满是斑驳痕迹,墙面贴着立体花砖,像一块块复古的手工羊毛毯。
街头巷尾,小孩们三三两两在嬉闹。偶尔还有撒欢的小狗,跟着晏青棠他们走几步,又停下,跑进临近的另一条巷子里。
走得累了,晏青棠在一家咖啡馆门前停下。
她站在阴凉处,对肃征嚷嚷着:“我渴了。”
肃征指了指咖啡馆,她摇头,又拿出包里的水,她还是摇头,软声道:“我想吃冰淇淋,雪糕也行。”
肃征左右看了看,附近还真没有,但也没说晏青棠要求多,而是建议道:“我们一起去别处找找?”
“不要。”晏青棠却懒得动,“我就待在这儿,等你买回来。”
“你快去快回。”晏青棠看他犹豫,就连声催他,“我又不会丢。”
以古城的治安,确实不至于如此。她催促得紧,肃征只好答应她,临走时又嘱咐:“那有事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晏青棠摆摆手,“记得别把我的冰淇淋化了。”
晏青棠入乡随俗,没进咖啡馆,而是坐在了旁边巷子里的石砖上玩手机。
在古城的背景音中,仿佛她也成了定居在这里的一员,而不是单纯的一个游客。
但没多久,有人打破了这片平静,一个维吾尔族小男孩走到她面前,对着她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晏青棠最初以为他是路过,后来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可依然听不清,只看到他伸出了沾了些灰的手心。
“小朋友,我听不懂维吾尔语。”晏青棠一窘。
“他说的可不是维吾尔语。”咖啡馆中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他说的是普通话,有点含糊不清,是向你要钱呢。”
直接伸手要钱?
晏青棠皱了下眉,发觉商业化给这座古城带来的影响,也有不好的一面。
满是童真的孩子,有的也会沾染上对金钱的欲望,对着每天来来往往的游客动些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