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大师兄逼着她练剑，现在她连大师兄的面都见不到。
只有三师兄，对她是始终如一的冷漠。
“长离，”她走到侧躺在躺椅上，假寐的萧尘青身边坐下来，迷茫地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网络小说，其中有一类题材叫替身女配。我感觉我就像那个替身女配……被他们当成而师姐的替代品……”
他睁开眼，看见小姑娘缩在他身边，长叹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我必须努力！证明我和二师姐是不同的，叫他们刮目相看！”
沉默中，萧尘青起身，长发倾落在她肩上，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颗积极向上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笨脑袋。
“阿鸾就是阿鸾，不会是谁的替代品。”
小姑娘愣愣看着她，像是卡壳的AI，一时间失去了反应，紧接着才倏然恢复，笑道：“谢谢你，长离，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一切只是开始。
萧尘青眼睁睁看着这场全宗门的冷暴力，持续了长达三年。
覆盖了小姑娘一整个高三最紧张的时期。
萧尘青看着小姑娘性格日渐沉闷，顶着学业与修仙界的双重压力备考，眸光越发狠戾。
他知道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但他会在小姑娘每日回到现代后，留在修仙界一日，用法力把整个上清仙宗烧个遍。
哪怕每日夜里，踩着修罗域一般的上清仙宗，他的怒火也无从发泄，还要假装慵懒地回到现代，听小姑娘说：“长离，我学会了很多阵法，等师父和大师兄回来，我一定要叫他们刮目相看！”
可是他们不会的。
“长离，我长假的时候到武当山和茅山去了一趟，我想去武当山学点剑法，等下次论剑会，让师兄们看看我的剑。”
可是他们现在连个眼神都不给你。
“长离，明远小师弟又偷懒了，真拿他没办法，我答应他替他关禁闭，不过他真厉害，已经炼气中期了，在修仙界我还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你替他关禁闭？”萧尘青只觉胸口烧起一股无名之火，他忽而捏住小姑娘的脸，金眸里杀意肆意，“不许，凭什么？”
小姑娘疑惑地歪头：“可是他是我的小师弟，我是小师妹的时候，师兄师姐也帮了我很多次，我不应该帮他吗？”
“不许，让他去死。”
空气静默了一瞬。
萧尘青指腹一僵。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捏着小姑娘的脸。
他只觉指腹滚烫，不同于被天火灼烧了几十年的，生不如死的灼热，更接近发麻的烫，像是从胸腔里燃起的火，燎到了指腹似的。
“长离，不能咒别人。”
萧尘青垂下眸子，看着严厉的小姑娘，忽觉得她有了几分朝凤殿里的影子。
但还差太多，太多太多。
可想而知此后的残酷。
他几乎想要退出这场幻境了。
“阿鸾，以后无论面对什么，都不要哭。”
小姑娘狐疑地挑眉：“我不会哭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很久没哭过鼻子了。”
乔颖之回来了。
前一晚上，小姑娘刚和萧尘青过过自己的修仙界15岁生日。
长期的孤立让她越发沉默寡言，但她依然相信，只要她努力，没有什么不能战胜的，只是时间问题。
那天，萧尘青跟着小姑娘来到云霄殿。
刺鼻的血气，还有灵力的残留。
萧尘青一眼看出，乔颖之身上的伤口是剑气造成的。
当年，是萧尘青与玹徽真人一同封印了魔窟，魔窟前几层除了八翅将军还有二把手朝煦以外，都是蠢货，而八翅将军显然不是用剑的，朝煦更是个用脑子的战五渣。
这剑气的来源不言而喻。
小姑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亲眼看着她敬爱的师父，走到她面前。
她往后退，站在一边的宴明南忽然转过身，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顷刻间，萧尘青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法力，几乎要将整个云霄殿灼为灰烬，将她拉了回来。
但这只是幻境，当前处于小姑娘人生中的重要节点，他做不了任何改变。
小姑娘吓得带着哭腔喊道：“大师兄……长离，长离！”
萧尘青只觉一颗心坠入冰窖，他攥住小姑娘的手，把她往身后扯，温柔的手掌紧紧按住她的后脑，把她全全护在身后。
小姑娘噗通跪下来：“师父，阿鸾一定好好修炼，一定努力炼气，师父不要抛弃阿鸾，师父……”
“起来……”萧尘青几乎要咬碎银牙，“阿鸾，起来。”
关月荻哭花了脸，攥着他的袍角。
这是萧尘青第三次看见她哭。
恐惧地哭。
“阿鸾，不怕，为师在，阿鸾不会痛的，无论如何，阿鸾都是师父的好徒儿。”
“不是，才不是！”
下一瞬，萧尘青被入魂烟全全克制住，成了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他消失在关月荻眼前。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被拖下了下去。
他的指尖，和袍角，还有小姑娘的泪。
温热的，却蛰得他手生疼。
顷刻间随着幻境的离去，消失成泡影。
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可萧尘青只觉胸口一阵阵钝痛，仿佛有千斤重的锤子，一下一下砸进他的胸腔。